铩羽 第105章

作者:兑水了了 标签: 推理悬疑

  罗朗试图用情感和语言来刺激孟锍,可孟锍却始终无动于衷,仿若未闻。

  他往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警察身份,又是怎么查到我在港湾市的?”

  罗朗只扯着嘴角冷笑,不肯回答半个字。

  孟锍见状,只能连猜带蒙:“是有人给你发了匿名短信,还是你偶然刷到临港分局处理的公交车藏尸案的新闻,在网友流出的现场照片里认出了我?”

  “阿饶,你真的很聪明。”罗朗脸色沉了下来,“我哥很少夸人,但他每次都夸你,他是真心把你当兄弟的。”

  “我知道我聪明,但你却不知道你蠢。”

  既然罗朗想语言攻击,孟锍便如了他的意,直白了告诉他:“你以为找到我,用旧事威胁我,我就会乖乖接受你的提议,帮你重回巅峰,可你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继续当警察。”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孟锍故意吊着他,吊足了他的好奇才缓缓开口,“你所谓的把柄,对我毫无威胁。”

  罗朗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里是满腔恨意:“什、什么?怎么可能毫无威胁?!”

  孟锍唇角那点讽刺弯得锋利:“你觉得警察都是蠢的?”

  他往前半步,阴影浅浅覆住对方,语气凉得像深潭的水:“上面肯恢复我的警察身份,自然是所有卷宗、人证物证早就查了个干净,确认我全程没有违规。”

  话锋陡然一转,孟锍的视线直直钉在罗朗身上,开口就是毫不遮掩地嘲弄:“至于你……”

  他低低嗤笑一声,嘴里吐出更为直白的讥讽:“你是真蠢,被人当枪使,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到现在还看不透你为什么会落网。”

  “你真以为是我通风报信吗?”孟锍摇摇头,“不,你错了。真正让你进来的,是让你找到我的人。”

  罗朗眼底带着戾气,浓重的杀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紧攥着拳,直勾勾盯着孟锍,厉声质问:“那人是谁?”

  孟锍丝毫没被他凶狠的气势震慑,仍旧是语气平淡开口:“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对方是想借用我的手,把你送进来。”

  孟锍一摊手:“很显然,他的目的达成了。”

  他的目光由始至终没有从罗朗身上移开过,看得出罗朗的戾气跟怒火不掺假,他才缓慢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你好好想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孟锍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罗朗冷笑道:“让我好好想想?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你别忘了,我跟你,现在可不是一伙的。”

  “所以你接受这个结果?”

  罗朗:“什么结果?”

  孟锍压下心底那点不耐,语气不悦地解释:“被别人算计,再眼睁睁看着你父亲兄长留下来的半残集团被别人抢走。”

  “激将法?你觉得我会吃这套?”

  孟锍丢下一句“你爱吃不吃”,随即转身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刚碰上门把手,便听见身后的罗朗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知道一直盯着我的人究竟是谁。”孟锍头也不回地说,“我和你说过,我只想活着。”

  话音落定,孟锍推开审讯室的门,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门板闭合发出沉闷的“哐”声,空间瞬间归于死寂,里头便只剩罗朗坐在审讯椅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怔怔失神发愣。

  “发什么愣?”

  谢临渠用肩膀撞了撞庄寂,压低声音提醒:“人出来了。”

  庄寂一抬眼,便跟孟锍对上视线,两人都沉默着,氛围很是奇怪。

  “怎么了?”

  谢临渠不知道中午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庄寂是不是又关心则乱,他于是再次小声提醒:“庄儿,你别又这死出。”

  不给庄寂发作的机会,谢临渠上前问:“孟队,你们聊得怎么样?有问出什么线索吗?”

  “罗朗身后还有更大的人物,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顿了话,孟锍平静开口,“他被人利用,却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监控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兑水了了

  你脾气不太好哦庄儿!

  庄儿:……

第105章 抽风

  “罗朗很蠢。”孟锍客观评价,“但他身后的人很聪明。”

  谢临渠几乎脱口而出:“有线索吗?那个人会不会私下联系你?”

  其实他早知道孟锍不是个普通的空降副队,只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而这句话,直接捅破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层薄纸。

  众人沉默,谢临渠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他于是偏头看向庄寂:救救我!

  庄寂:“……”

  不等庄寂开口解围,孟锍像是压根没听懂对方话里的试探,随即转移了话题:“先晾着,等他想通,自然会主动找我谈话。”

  谢临渠暗暗松了口气,他无意掺和刑侦大队内部事宜,对领导的安排也全无意见。

  孟锍迈步出门,谢临渠紧随其后,小声问:“阿成、高宇二人应该不清楚罗朗背后的事,目前审讯结果,只挖出了他们借木材加工厂走|毒这条线索。”

  闻言,孟锍脚步一顿:“酒店售卖新型毒|品的事没审?”

  “还没来得及。”

  谢临渠难得有那么点心虚,也不知道是因为方才说错话,还被孟锍的气势压着。此刻跟在孟锍身侧,姿态反倒像个听候吩咐的下属,可论职位,他是正职,孟锍不过是副职。

  虽说他不是孟锍的直属领导,即便二人职级相当,也该是平起平坐,他处处落于下风,实在不合情理。

  孟锍蹙了眉,瞥见身旁跟着的是谢临渠,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于是只淡淡丢了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我建议尽快审。”

  新型毒品、木材加工厂要出的货,跟临港分局最近出现的命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绝对不能忽视或者跳过。

  孟锍大步径直朝着禁毒大队大门走去,谢临渠没再跟着,只回头看了眼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的庄寂。

  “你们家孟队一直都这样?”

  庄寂蹙眉:“哪样?”

  见他脸色微沉,谢临渠立即解释:“冷酷,果断,不容置喙。”想了下,他又补充,“十足的领导范儿。”

  庄寂眉头瞬间舒展开,这是夸。

  他微勾起嘴角,意有所指道:“确实是个领导。”是他的领导。

  谢临渠侧头看过来,瞥见他脸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低声啐了句:“真该让你们队的人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儿!”

  “行了。”庄寂抬手拍拍谢临渠的肩膀,“我家领导刚才说的那些,你当个事办。”

  他没再多停留,径直迈步跟上孟锍。

  只留下谢临渠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干脆果决的背影,牙根磨得发痒,恨恨嘟囔:“狗东西。”

  晚两分钟回到刑侦大队,孟锍就丢了。

  庄寂大喇喇地扫视整个公共办公区,没见孟锍才往他们俩的独立办公室走去,发现里边空无一人,随即抬手拍了拍门框,询问“小的们”:“你们孟队呢?”

  小迷弟陈奕指了指楼上:“找季局去了。”

  庄寂眉梢微皱,转身朝台阶迈步,完全不顾身后传来陈奕的低声提醒:“季局没传你。”

  到季局办公室门外,庄寂没抬手敲门,也没扒着门缝偷听,只侧身斜靠墙面,摸出手机低头划动屏幕。

  才划拉几下,办公室门就从里打开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庄寂目光便从手机屏幕抬起,落到孟锍身上:“被训了?”

  “没。”孟锍垂下眼,瞥见他亮着屏幕的手机,不解道,“你闲?上这儿玩手机?”

  庄寂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没。”

  “……”孟锍问,“季局要见你?”

  “也没有。”庄寂摇头。

  瞥见他噙着笑意的嘴角,孟锍便猜到了,这学人精分明是上季局办公室门口蹲他来了。

  “你幼不幼稚”刚走到嘴边,就被庄寂抢了话头:“季局找你做什么?你们聊了什么?”

  他的表情像极了在怀疑,冷得仿佛在质问,你们又在密谋什么。

  孟锍有意逗他,微微耸肩:“随便聊聊。”

  下一秒,庄寂抓着他的胳膊,逼问:“到底聊了什么?”

  他直觉不对劲,可孟锍却故意跟他绕弯子。

  没等逼问出个一二三来,便听到隔着一道门里传来铿锵有力的一句:“你们要闹回自己办公室闹去!别在我办公室门口演!”

  孟锍甩开庄寂的手,抬脚径直朝安全通道走去,转身的刹那,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他发现庄寂不仅好哄,还很好逗。

  庄寂紧随在孟锍身后下楼,才往下走一层,便没了耐心。他快步跨上前两步,挡住孟锍的去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到底聊了什么?不是才说事事不瞒我?”

  三问“聊了什么”,孟锍才肯给他点回应,却是反问:“把你的申请给我看看。”

  “什么申请?”庄寂没反应过来,加重了抓着他胳膊的力度,冷斥道,“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在问,你们到底……”

  话没说完,瞥见孟锍眼底更深的笑意,庄寂才猛然回神,对方指的是他连夜赶出来的那份申请。

  那份连夜赶出来的申请甚至没送到季局面前,孟锍怎么知道?季局又是怎么知道的?

  庄寂站在下一层台阶仰头看孟锍,即使身形位置矮了一截,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仍是丝毫没有退让,直逼对方:“你是什么知道的?”

  “猜的。”孟锍低眸,淡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季局说你大半夜打电话骚扰他,上班就直奔他办公室质问他。”

  庄寂想辩驳只是正常汇报,跟骚扰搭不上边,可孟锍又继续往下了。

  “所以,能不能给我看看?”

  “看什么。”

  庄寂眼神闪烁,语气有些不自然。

  孟锍却直勾勾盯着:“看你申请是怎么写的。”

  他猜到庄寂会给他想法子善后,却没想到是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