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孟锍懵懵地抬起头,眨几下眼睛,嘴里发出“哈”“啊”“嗯”“哦”几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庄寂倒觉得有趣,心底那股慌张也减少几分。
孟锍喜欢他,他很确定。
可是孟锍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庄寂随口留了句“我去催催菜”,起身离开包厢,给孟锍留出独处的空间。
喜欢吗?
孟锍一开始只觉得庄寂这人莫名其妙,可越听越是意识到,好像理不清心绪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着什么,从未想过感情的事情,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要么死于毒|贩之手,要么蜷缩在某个“养老位”孤独终老。
毕竟,他身前是罗朗这帮亡命之徒,身后是警方的卧底任务,他这种人,不该再连累别人。
庄寂一而再逼问关于罗朗联系他的情况,小巷子乱战时候替他挡着那两棍,出院后非要将他带回家住的决心,他早察觉到庄寂喜欢他,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庄寂的态度是纵容。
允许庄寂在任务时贴近他,允许庄寂带他回家,允许庄寂亲他。
可他们俩的身份都过于敏感,一旦动心,便是互相拖累,稍有不慎,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他所有迟钝淡漠并非刻意,或许是潜意识里的回避、拉开距离,可饶是再假装看不透,庄寂的心意还是像潮水般的朝他涌来,他完全招架不住。
如果庄寂不说,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喜欢庄寂,毕竟直到刚才那一句句逼问,他的反应仍是平淡的。
可是庄寂说出来了。
这事只要说出口,性质就变了,他们俩的关系也得变。
孟锍脑袋瞬间空了。
他害怕有软肋,更害怕成为别人的软肋。
庄寂推开门进来时,那壶大红袍已经见底,孟锍正在喝最后一口,要不是他进来得早,怕是他那杯只抿过一口的茶也难以幸免。
他朝孟锍走过来,立于他身侧,轻声道:“我让服务员十分钟后上菜。”
孟锍太过投入,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冷不丁被吓一跳,猛地偏头顺着声音看过来,眼底带着点儿不知所措。
庄寂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嘴角微微勾着:“发现了吧。”
“你喜欢我。”
话一出,孟锍双肩似乎松了一下,很快又提起一口气,但不是否认,而是确认:“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亲我的时候。”庄寂稍顿片刻,等孟锍缓过劲儿来才又继续,“服务站亲你那一下算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喜欢我。”
孟锍拧着眉:“怎么确认?”
“如果你反应大,揍我,那可能就是不喜欢我。”但也只是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是没反应过来。
孟锍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收回视线,微低下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不装了,他确实喜欢庄寂。
“我是喜欢你。”
庄寂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今天的目的只是让孟锍发现这件事,并非要求对方立马答应跟他在一起。
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有了喜欢的男人,不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不过����
他弯身凑近,几乎要贴到孟锍的唇边,噙着笑意:“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什����”
“么”字刚滚到喉咙边上,庄寂的唇便直直覆了上来,冰凉、柔软,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
孟锍整个人瞬间僵住,后半句话语硬生生咽回去,触碰的瞬间,他连呼吸都顿住。
庄寂只是轻轻碰上来,冰凉的唇蹭过他微微发颤的下唇,混杂着淡淡的薄荷糖的清香,加上那点藏不住的忐忑,完完整整渡给了他。
大抵是袒露了心意,庄寂没那么着急,也不再心虚,越发贴近他,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笃笃笃……
就在庄寂正要往里探究时,包厢门被敲响,孟锍反应极快地伸手将庄寂推开,他一个踉跄,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梅开二度。
庄寂狼狈地爬起,无奈笑道:“该不会以后我亲你一次,就得摔一次吧?”
孟锍怒瞪他,又转而看向包厢门的方向,用眼神示意他外面有人,别太浪。
服务员进来上菜时,并没有关注他们俩的状态,上完菜就转身离开了。
直至包厢门关上,孟锍才松了口气,似乎还小声吐出一个“操”。
庄寂勾着笑,又走到他跟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下去。
兑水了了
恭喜庄儿得偿所愿。
终于替孟孟跟他表白了
第103章 哄人
“嘶。”唇齿分离,庄寂抬手摸了下有些刺痛感的唇角,俯身俯视气息紊乱的孟锍,尾音裹着几分戏谑,“你怎么还咬人。”
孟锍抬手,掌心抵住他贴近的胸膛,语气带着怒:“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要是突然有人进来怎么办?”
话音落,手腕便被握住,惊得孟锍浑身微颤,刚才纠缠的温热仿佛还没消退,手腕的热更是让他束手无策。孟锍背后抵着椅背,只觉得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偏过头想要避开庄寂的视线,却被对方捏住下巴,板正。
瞧见孟锍唇瓣还残留着湿意,庄寂心里竟觉得莫名的满足,这是他们唇齿相抵时弄出来的痕迹。
是他给孟锍的。
庄寂低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孟锍的唇角,眼底盛着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他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与孟锍的距离,气息不打招呼地将孟锍笼罩住。
孟锍被迫抬头与他对视,本就混乱的思绪越发杂乱无章,脑子是乱的,出口的话也是带着懵:“你就那么不怕被人看现场?”
“怕什么,没有允许,他们不会随意进来。”庄寂嗓音低沉,带着克制。
孟锍好像有那么点后知后觉的害羞,眼神飘忽时缓慢吐出一句:“这不是你随便亲我的理由。”
“名分不给,亲一下也不行?”庄寂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加重,指腹慢悠悠蹭过下颌线条,语气里的戏谑直白成撩拨。
孟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被迫面对自己喜欢庄寂这件事,那人此时便不留余力地撩拨他,让他无可奈何。
“庄寂。”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撇开擒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抬眸和立于他身前的庄寂对视,无比认真,“你清楚我的情况吗?你知道被我喜欢或者喜欢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再也不用悬着一颗心,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无能为力。”
两人对视许久,孟锍原本就已经有些松动的心口,终于又往里松了一寸。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顾虑,仿佛全然被庄寂两次突如其来的吻搅得支离破碎,卧底的枷锁、暗处的凶险、前路的未知,所有让他不敢靠近的理由,在庄寂滚烫的心意面前,轰然松动。
“罗朗不是最后一个。”孟锍忽然转移话题,“还有人想要我这条命。”
庄寂眉梢微蹙:“还有谁?”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问错,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庙岭镇这出戏后背的操盘手?”
罗朗只是一枚摆在明面上、头脑简单的棋子,单凭他一人根本撑不起整条毒线。就连罗朗都只是棋子,幕后之人更不可能是阿成、高宇那几个浮在表层的人物。
孟锍没点头,却并不否认。
“你是担心会连累我,才不愿意娶我?”
孟锍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娶”惊得晃了心神,可庄寂说这话时自然得仿佛这事没什么不对,眼底更是坦荡无一丝窘迫。
他硬着头皮迎上对方视线,字字认真:“我不是担心,你我都清楚,只要跟我走得近,免不了被暗处的人盯。”
起初,孟锍以为盯着他的只有罗朗,直到小巷子那夜,他才意识到还有另一波躲在罗朗背后的人。
罗朗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无人在乎他的死活,亦无人会将他从临港分局捞出去,可孟锍仍猜不到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究竟是谁。
“肩膀上背负东西的人,不止你一个。”
孟锍思绪被拽走,正在脑子里分析猜测,耳边忽然传来庄寂的声音,他语气笃定:“我敢说喜欢,你又在怕什么?”
“不一样。”孟锍摇头,眼神冷得像冰,“那艘船上究竟活下来多少人,无人知晓,在暗处惦记着要我性命的人,究竟藏着多少,我心里也没底。”
“所以你更不能推开我。”庄寂握住他的手,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跟你一起,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躲在暗处的人抓到,亲手碾碎缠绕着孟锍的这场噩梦。
孟锍心底微微一颤,他从未想过竟有人愿意跟他分担这些过往。
他唇瓣动了动,尚未出声,就被庄寂抢了话头:“我说了不是要你马上答应,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彼此喜欢,我会为你拼尽全力就够了。”
喜欢事小,可拼尽全力却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你在给我施加压力。”孟锍看透他的心思,“你怕再有昨晚那样的事情发生。”
庄寂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在给你施加压力,道德绑架你。”
孟锍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即摇头:“你很清楚,任务不容掺杂半点私人情感,就算我们在一起,你也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我不会阻止你去执行任务。”庄寂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轻声道,“我只希望你别那么拼命,知道我在等你回来。”
孟锍抬眸看他:“这就够了?”
庄寂点头:“这就够了。”
没等孟锍从这几个字品出滋味,庄寂已经转身盛了碗汤,送到他面前:“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锍低眸盯着碗里温热的汤,抬眼飞快扫了庄寂一眼,没吭声,只安静埋下头,小口喝着汤。
小半碗汤喝完,他这边刚放在碗,庄寂立即问:“还要吗?”
孟锍摇摇头:“再喝,其余菜就得你来负责了。”
“我负责扫荡剩菜,你负责我?”
孟锍:“……”
庄寂显然是故意的,不是撩拨,是特意转移话题。他全程在聊罗朗一行人,可庄寂非要绕回他们两人的事情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拽回来。
“逗你的。”庄寂给他夹了菜,“吃吧,咱俩偷跑出来的,下午还得回去接着干活。”
孟锍承下他的情,顺势看了眼他的腕表,如实道:“距离上班时间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