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涧
闻铮铎话没说完。
“他是在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和阴影,所以你想当然的认为他在发出挑衅后依然会袭击你,我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坚持要保护你。”
由于穆扶奚的反应很激烈,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对方的障眼法骗了。
交谈确实能启发思路。
哪怕话依然是从自己口中讲出来的,在交谈之前也未必就想得到。
闻铮铎意味深长地眯着眼说:“现在想想,他至今没有动作,是因为不想吗?”
穆扶奚顺势接了他的话:“是不能。”
他瞬间清醒了许多,分析道:“我们此前已经将他的势力瓦解了大半,输的是他。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误以为他依然强大,从而产生畏难心理,放弃对他的追捕。实际上他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我就是故意跳出去,他也能一眼看出我是诱饵,根本不敢来。”
穆扶奚是常年骗别人,将对手耍得团团转的。
这次轮到自己被骗,不禁双标地磨起牙来,暗骂对方狡诈。
怪不得没发现对方的踪迹。
他还纳闷呢,自己的软件做得虽然潦草,但不至于失灵,怎么浪费了不少精力盯着,不知道占用了多少时间,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现在清醒了才发现是被对方戏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幸亏闻铮铎拦着他没让他耗这人身上,更没有将日常的事务搁置。
不然阵脚一乱,秩序就乱了,不论是上头的责问还是百姓的抗议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到时候他们别说是抓人,光是应对这些就已经焦头烂额了,也就能任由他逃之夭夭了。
想的什么美事?
穆扶奚看穿了本质后便无意与之纠缠了,但也并不甘心:“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他害了多少人,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
就是不算上自己,那也杀了挺多人,毁了无数家庭了。
纵着这样的人逍遥法外是他们的失职。
闻铮铎拿路开源说事。
“路局的意思是,他不掀风浪,我们也不要特意去做那些无用功,更不要自己搞出一些分散精力的事来。”
穆扶奚眼里难掩失望。
不搞事就不是他了。
但他又很怕万一闯出祸来要闻铮铎给他承担。
他不得不承认闻铮铎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每当他心浮气躁想要大杀四方的时候,都是闻铮铎给他把的关。
他虽能独立行走,但不能没有闻铮铎同行。
他踽踽独行时天不怕地不怕,一旦顾及闻铮铎是否会受他牵连,考虑事情就慎重了许多。
闻铮铎见他听得进去话了,也觉得他有所成长。
为了安抚穆扶奚,他把督导组的事情挑明说了。
“等督导组这次再来,说不定能成立个专案组呢?不会灰心。”
督导组来是督导组来,专案组要设他自己想干。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路开源不支持他设专案组,他也不打算捅到督导组那儿去。
督导组来驻一阵就走了,对他们市局来说,始终是外人。
路开源不但是市局的局长,同时也是他的师父。
不能这么卖。
而且他隐隐有感觉,督导组这次来者不善。
不像是来帮他们的,倒像是来问责的。
不然怎么走了没多久又来了。
换没换人的不说,来这么频繁就不正常。
该不会真叫路开源说中了,是奔着穆扶奚来的吧。
他心里深感不安,却没有在穆扶奚面前表现出来。
他们这宿舍的结构都差不多,他因为职位高,待遇要稍微好些,房间的面积要比穆扶奚的那间大。
他把穆扶奚留下来喝茶,顺便手把手教他茶水该怎么泡。
穆扶奚顿时想起了被自己当大叶子茶泡给他喝的金骏眉,不由面露窘迫,手上一抖差点被滚烫的茶汤烫到。
“怎么冒冒失失的。”闻铮铎嗔了一句,握着他的白净的手腕,用干净毛巾给他擦了擦溅了几滴茶水的手。
穆扶奚对于身边的异常是十分敏锐的,找准时机问他:“今天的行动怎么是楚队带队的?”
闻铮铎见他发现了,也没露出破绽,气定神闲地反问:“他带队怎么了,又不是没带过。”
穆扶奚认真道:“我是说您在队里的时候怎么让他带,他不是副职吗?我没有挑拨的意思,只是觉得您还是上点心,他做的多了,声望和人心就是他的了。日后您在场的情况下大家也都听他的,您的位置往哪放呢?”
他是闻铮铎招进队里的,虽然没在明面上和闻铮铎走太近,心里也是认了主的。
他对楚郁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楚郁的心眼究竟多不多,反正不大看得起,总觉得楚郁现在的职务是跟对了闻铮铎这个人才有的,嘴皮子动得居多,工作能力反而有些欠缺。
起码在他来的这些日子里,楚郁单独去做的事情都仅仅是无功无过而已,闻铮铎却总是放心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对方,今天竟隐约有了点让贤的意味。
这令他很不安。
他很难适应这种不合他心意的变化。
所以他今天上门时提到楚郁也是在试探。
没能从闻铮铎那里试探出结果,这会儿又来了一番。
闻铮铎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狗腿?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是我过去在他身边压着他的锋芒了,现在让他施展一下又何妨?他毕竟是你的上司,你也要听他的,不要和人在私下里议论。”
穆扶奚还要说话,闻铮铎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闻铮铎抬手示意他有事等会再说,顺手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警员焦急地汇报:“闻队!不好了!一分钟前冀安形象艺术学校有学生坠楼了!”
第106章 学校
闻铮铎和穆扶奚到达现场时, 教学楼周围已经全面封锁了。
穆扶奚看到楚郁先到现场,在那指挥,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和闻铮铎一收到消息就过来了还能晚来一步。
说明要么就是有人在他们之前就跟楚郁通风报信了,要么就是楚郁离学校更近。
他就想, 要不是闻铮铎在队里有威望, 今后他们会不会只通知楚郁, 不告诉闻铮铎了呢?
他的不高兴挂在脸上, 很容易叫人看出来。
闻铮铎对他说:“你楚队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喜欢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给的就只有那点小恩小惠。实际相处下来, 会发现他事事细心, 事事都为大家考虑,是个不错的领导。别在意先后次序这种小事, 等你有事求你楚队的时候, 就知道他的牢靠了。”
穆扶奚心说他可不希望有什么事求人。
他在意的是先后次序吗?
他在意的分明是楚郁的越权。
不对……
楚郁虽是副职, 也是有权的。
他和闻铮铎放在一起, 确实容易让人忘记他是个副支队长。
冀安形象艺术学校是一所综合性的中专。
职高还有录取分数线的门槛, 中专连录取分数线都没设, 交得起学费就能上, 里面鱼龙混杂, 来自什么家庭的学生都有。
好学生的家长们带着优越感管它叫野鸡学校, 学生们也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当作废物看待, 只有严格的校纪校规在提醒他们自己是学生。
这个时间段,正是上晚自习的时候, 楼上楼下都是围观的学生。
有人坠楼的消息口口相传, 传播的语气诧异又好奇, 还隐约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唯独没有带着怜悯的情绪。
出警的警员们见这些麻木不仁的学生冷漠凉薄, 心中不忿,打着手势用教育的口吻驱赶。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都上你们的晚自习去!没老师管吗?”
听到同事的喊话,率先赶到学校的楚郁对着闻铮铎介绍现场情况。
“冀安形象艺术学校的晚自习压根没有老师在教室,整栋教学楼里只有一个值班教师呆在办公室。出事以后班主任才被叫到学校来,清点自己班学生人数,确认死者身份。”
闻铮铎问:“死者是谁?”
白明庭是和楚郁一起来的,已然对现场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了,说:“死者名叫秦雪琼,是高二(5)班的学生。他们班主任说她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在学习方面一直勤奋刻苦,就是确实不够聪明,同样类型的题要给她讲好几遍她才能听懂,不过每次考试都有进步。他们班主任看起来挺喜欢她的,夸她听话夸了好几次,说她不像其他学生那样难管教,自己自然也愿意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和耐心。”
“她家什么情况?”
这个白明庭也问了。
“她父亲是个好色之徒,婚内出轨,净身出户,和她母亲离了婚。她是被她母亲一个人抚养长大的。她母亲没有正式工作,当临时工给人家看店,挣的钱刚好够母女俩花,再多就没有了。”
“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第一个发现学生坠楼的学校的校工。据他所说,学校里经常有学生躲在操场和教学楼下的角落里私会,他每天都会打着手电筒巡逻,时不时就能抓到现行。今天巡逻的时间比平时早,他巡得比较仔细,这才绕到了教学楼背面,不然坠楼学生的尸体可能要明天白天才被发现。”
“通知学校领导了吗?”
“早通知了。校工是先打电话请示的学校领导,等学校领导发话才报的警。派出所出警后发现坠楼女生的落点距建筑不足一米,判断不是死者自己跳的楼,他们上天台查看后又发现栏杆有被人工磨损的痕迹,疑似谋杀,就转到了分局。分局说之前没有受理过和青少年有关的命案,没经验,上级就把破案任务布置给咱们了。”
“案发现场他们都勘查过了?”
“勘查过了。不过保险起见,怕他们有什么疏漏,我又叫我们部门的同事去复查了,现在天台和落点都是我们的人。我也都看过了。天台上除了堆了些桌椅板凳和没用的活动物料,没有别的东西。教学楼后面是一片草皮,这个季节都秃了,和平地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点泥。”
闻铮铎了解完大致情况,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