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48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这下她不禁担心自己过多指教会让闻铮铎误会,觉得自己越界。

那么对穆扶奚,她就不会全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了。

第53章 羊入虎口

穆扶奚没有发现童予宁对他的态度是有特意考量的, 只当童予宁的性格原本就是这样。

他也不太在乎搭档对他怎么样,只要能把案子办好就行。

当前搜集到的线索就这么多,短时间内也无法人为增减了。

他和童予宁回到市里只能把仅有的线索盘一盘,看能否从中发现新的疑点。

好在这时崔盈盈的网络画家好友在确认了崔盈盈的死讯后, 给童予宁回了电话, 使得案情有了新的突破。

童予宁了解完情况后, 过来跟他简明扼要地通了个气。

“当晚跟死者通话的那个女孩说, 死者没有在电话里说过网约车司机跟我们讲的那些话。那些话要么是网约车司机自己编造的, 要么是通话的过程中没聊到, 挂断电话后聊到了, 网约车司机的记忆产生了偏差。不论是哪种情况,网约车司机在车上跟死者产生矛盾的可能性都很大。”

当时他们在听网约车司机描述当晚的经过时, 就隐约听出了网约车司机的话里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不过不要搞错方向, 这并不是我们目前的工作重点。矛盾只牵扯到作案动机而已, 如果找不出切实的证据, 争执就只是普通事件, 并不值得他们关注。关键的凶器找到了吗?受害者的随身物品呢?不管她出门带没带包, 她要回公司打卡总得带手机。”

这么一说, 穆扶奚也有些疑惑。

崔盈盈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也无法通过卫星定位。

通话记录还是从运营商那里查到的。

当晚网约车司机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未接。

可能是网约车司机到达后想联系她, 她已经看见网约车司机了,就没接听。

那她怎么回去的呢?

冀安市没开地铁线, 公交车傍晚七点半停运。她是搭乘同事的顺风车, 还是又叫了一辆网约车?

这下穆扶奚就体会到身边有人指导和商讨的重要性了。

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是固定的, 再精明强干也会有一时想不到的地方。

有童予宁为他扩展思路,他立刻就能顺着想下去, 可谓是事半功倍。

他上班打卡都是在办公楼的闸机刷脸,没用过钉钉,想到这里嘴里不知不觉地默念出声:“钉钉打卡是不是不需要进入公司?”

童予宁也是想着给他一点启发,听到了就顺嘴告诉他:“如果后台的管理者设定了打卡范围,那么在打卡范围内都可以打上卡。”

穆扶奚说出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崔盈盈如果真如她经理所说,只是回公司打卡,可能到达公司后并没有下网约车,而是在车上打完卡后直接让司机送她返回家中。线下谈好价钱,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付款,没有通过平台交易。”

“有这种可能。”童予宁赞同道,“现在大多数网约车平台都在收割成果,对网约车司机的压榨没有底线。网约车司机挣不到钱,所以会存在绕过平台私下约单的现象。再加上受害者出来得晚,像龙门县这种基本不靠旅游发展经济的小县城,几乎没有夜生活。她打不到别的车,司机坐地起价也是有可能的。”

穆扶奚当即想到:“公司周围没有监控探头,但从她家到公司,沿途应该都会有。网约车从她公司出来,车上可能依旧载着她。我们可以去交警队调一下测速时拍下的照片,根据网约车内载人的情况判断崔盈盈何时下的车。”

童予宁斟酌了一下:“网约车司机不是还没来得及走吗?可以先问一下他,他不说我们再去交警队。能节约时间就节约时间吧,不宜在这个案子上耗得太久,闻队那边还需要支援。”

他们这边的案子不宜耽搁太久,最好是能够速战速决,节约精力去顾闻铮铎那边的大案。

那边没个妥善的收尾,怕是整个市局都要挨批。反之如果破获了,将会士气大增。

从理性的角度他们是该权衡利弊,可崔盈盈的命也是命,穆扶奚不想因为她无足轻重而忽略,决定沉下心顾好眼前。

他们又去找了网约车司机,用灼热的目光审视着一脸慌张的男人。

网约车司机硬着头皮主动问道:“警官,你们还有什么是需要我配合的吗?”

穆扶奚询问:“我们查到你送她去公司的时候走的线上平台,回来的路上你们却是私下交易的。”

这是童予宁查到以后给他提供的信息。

网约车司机没有否认,顺着他的话茬说:“我就算绕过平台也不犯法吧?法律又不是平台制定的。现在平台完全被资本控制着,资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小老百姓也要生活啊。再说我多收她钱是经过她同意的,又不是强买强卖。她住那地方真挺远的,我送她回去再回家得转钟了,加点钱怎么了?有的同行还翻倍呢。”

穆扶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压迫感十足地问:“你真把她送到家了?”

网约车司机像是真怕杀人越货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连忙摆着手说:“虽然没有,但真不是我杀的她,我是老实人。要有杀人放火的胆子,刑法上的哪条不能让我一夜暴富?你看我这么穷,日子过得这么惨,也从没想过走邪门歪道,我是良民啊。”

穆扶奚索性把该问的都问了:“跟死者通话的朋友的说法跟你的说法,不一致,你们路上发生了口角是不是?”

网约车司机面露为难,一个劲地搓手,嘴也歪了。

穆扶奚肃声逼问:“有没有?”

网约车司机这才忙不迭坦白:“我们是因为对婚姻的看法不同吵了两句,但我也不至于杀人呐。是她自己说不坐我车了,要我中途停车把她放下来。我停了车,照之前谈好的收了她一百块就给她开了门,一分钱没多要。我看天黑了她还执意一个人走夜路,好心劝了她两句,她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穆扶奚挑眉:“劝?”

之前网约车司机就说了一大堆抹黑崔盈盈形象的话,把崔盈盈塑造成了一个爱慕虚荣的捞金女。估计把崔盈盈放下车后依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一些羞辱性质的言论,崔盈盈这才死活不愿再坐他的车。

网约车司机心虚地咂了咂嘴,不发一言。

童予宁等不及跟他对峙,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把她放在了哪里?”

“我不记得了。”网约车司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其实导航显示马上就快到她家了,她非要下车。不然我也不会要那一百块钱。当时天特别黑,路上一家商店都没有,也没有其他路标。”

说到这里,网约车司机一顿,恍然想起一个细节,“哦,对。她下车的地方立着明惠精神病院的指示牌,我被她气得够呛,便指着那块牌子叫她有病就去看病。明惠精神病院的单我虽然没跑过,但我跑过龙桉山景区的。我们县就这么一个小景区,外地人来了都往这座山里钻,客流量还挺大的,风景确实不错,山连着山,水连着水。这家精神病院就在龙桉山对面。”

穆扶奚和童予宁对视一眼。

案子查了这么久,终于出现转机了。

童予宁是心知肚明,不论怎么调查都是殊途同归,迟早会转到这个点上。

穆扶奚则被网约车一提醒便抓住了重点。

童予宁欣慰地看着一点就通的穆扶奚,心想闻铮铎确实没有看错人,是她之前听到传言后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闻铮铎的眼光真不错。

……

九月二十六日。

傍晚七点有圈内大触的采访直播,崔盈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地惦记着这件事,下午还差一分钟下班时就火急火燎地关了电脑,摘掉工牌,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工位,只等下班时间一到,就火速冲出了公司。

等公交车的时候她看见公交车站旁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低头看了眼时间,公交车预计还有五分钟才到站,便盘算着买点糖炒栗子当晚餐,可以省去烹饪清洗的麻烦。

趁着栗子摊前人不多,她穿越机动车道飞奔过去。可惜炒好的板栗都凉透了,看起来不是很有食欲。

她抬头看向铁皮机器里正自动翻炒的板栗问老板:“师傅,锅里在炒的多久能好?”

老板回头看了眼板栗的成色,回答道:“再等两分钟,马上就好了。”

不长不短的时间让崔盈盈心生犹豫。

半晌,她心一横,对照着墙上公示的标价把钱付了。

“那给我来一斤吧。”

老板把热腾腾的栗子称好时,公交车恰好到站,崔盈盈看着缓慢上车的人群,随手把用塑料袋装好的栗子一拎,撒开双腿朝即将启动的公交车跑去,紧赶慢赶总算是没错过这班车。

回到家后,崔盈盈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打开了直播平台,一边听大触的经验之谈一边剥栗子,时不时用手机备忘录做笔记。

听完整场访谈,已经是八点半。

钉钉忽然弹出一条缺卡提示。

崔盈盈心头一悸,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幕,转念给刘骏捷发了条补卡申请,在微信上请求他帮忙通过。

以往刘骏捷都会好心放她一马,可这次刘骏捷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她便又在半小时后礼貌地催问了一下:【不好意思刘经理,这么晚还打扰您,但我家真的离公司太远了,一来一回要到凌晨才能回来。忘记打下班卡是我不对,但我也确实认真工作了一整天,按旷工算,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您就通融一下可以吗?】

她措辞委婉,刘骏捷的回复却很激进。

在她催问后没过多久就给她发来了一段接近一分钟的语音条。

“事不过三,我都通融你多少回了,你这是屡教不改。定个闹钟很难吗?你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工作上,怎么可能记得打卡?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保姆。成年人得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是你自己漏打的卡,我不管你是现在回公司去补,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别想着我给你擦屁股。”

崔盈盈也明白自己给刘骏捷添了麻烦,识趣地决定自己补上这个窟窿。

入夜天凉,她在外面罩了件开衫,拿上手机出了门。

这个时间网约车格外难打,平台提醒她加价约车,她加了二十块才打到一辆。

一上车她就被这辆网约车的整洁程度吸引了,夸了司机的私车干净。

对方立刻打开话匣子骄傲地跟她说这辆车他是怎么清洗保养的,找她要好评。

她很反感这种还没开始服务就要帮忙刷评的行为,对网约车司机爱搭不理。

恰好这时画圈里的好友找她聊起大触的访谈,她便在车上用语音输入的方式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的收获。

等待回复的空隙,网约车司机总想伺机和她说话,她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不予理会,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公司。

成功打上卡后,她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却发现自己不论怎么打车附近都只有刚才的那个司机愿意接单。

半晌,她只好点了同意。对方却让她取消订单,狮子大开口,将价格翻了一倍。

她急着回家,无奈之下被迫屈从。

网约车司机得逞后油里油气地跟她搭讪:“这么晚还要去公司加班啊。咱们这又不是大城市,这么拼干什么?赚的钱是公司的又不是你的。女孩子熬夜容易变老,还是早点嫁个好男人,拿着彩礼当全职太太比较舒服。”

崔盈盈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因为不想在最好的年纪嫁给不喜欢的人才拼命工作挣钱的。我靠我的双手能够养活自己,为什么要依靠男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人的。”

网约车司机自以为是:“你这话也说得太早了,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靠男人不是挺好?你要是能勾搭上你的上司,每天上班都能受他关照。我们冀安的男人最知道疼人,嫁个冀安的男人算你好命。”

崔盈盈怒而道:“你能不能好好开你的车,别骚扰我?别自己讨不着老婆,就逼着女孩子跳火坑,像你这么油腻的普信男活该打一辈子光棍!别祸害别人。”

网约车司机也破口大骂:“臭婆娘,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瘦得跟电线杆似的,脾气还这么差,谁敢娶你啊,好好跟你说话还真当自己是仙女了?”

崔盈盈气急败坏地叫网约车司机停车,网约车司机硬是往前开了十公里才停在一个精神病院的指示牌前,指着牌子上的“精神病院”说:“这才是你的目的地,有病就去治!”

她连忙去抠车把手想要下车,却发现打不开车门。

网约车司机拿着二维码牌,非让她把一百块钱付了才准她下车。

崔盈盈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钱下了车,孤零零地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

过了一会儿,路上有个戴着兜帽的人推着一辆推车经过,她想问附近有没有酒店能让她凑合一宿,第二天天亮了再去上班。

没想到推车一走近就让她惊恐得瞳孔骤缩。

推车里是零碎的尸块和一把铁铲。

她想拔腿就跑,可极度恐惧下,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想逃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