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136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好在邱岳森心里对沈鑫宽的恨意支撑着他配合他们回答问题。

闻铮铎开门见山:“沈鑫宽为什么要杀你?”

穆扶奚所料不差,邱岳森悔不当初:“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是他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吧。”

闻铮铎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穆扶奚也想问他怎么早不说,害他们查了那么久,可得出具有价值的证据。

邱岳森却没有实证,只有一些曾经被邱琬月批判成臆想的猜测:“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杀的人,但他有次醉酒警告我们姐弟俩别问他要钱,说那些钱都是染了血的。”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说我们吃人血馒头,直到他有天气急了说也会像杀他父亲一样杀了我们。我姐当他说的是气话,我却留了心眼。他这些年一直处心积虑想让我们姐弟俩来背这个锅,也许已经背锅了。”

穆扶奚心里已经有了推断,问的也直接:“你姐是不是把雕塑的手艺教给他了?”

邱岳森错愕一瞬,随即亢奋地说:“他一直都会啊。听说他留学的时候为了追求我姐经常去蹭我姐的专业课,还照着我姐的模样雕了个小人儿送给我姐当定情信物,现在还在他们家里摆着。他有这方面天赋,当时就是因为他作为业余爱好者都雕得那么精湛才俘获了我姐的芳心。他学东西快,我姐喜欢聪明人,对他这种自学成才的有滤镜。”

闻铮铎知道穆扶奚想做什么,但他始终不支持无证的猜测,转而打听起沈鑫宽的下落。

“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邱岳森说,“像他这种人,藏私房钱都是小的,不背着我姐转移财产不能说他有良心,是因为他手里都是债权人的血汗钱,不干净。”

穆扶奚还想再问出些什么:“你还能想起什么关于他的信息吗?越详细越好。”

邱岳森再说的话都是车轱辘话了,在一件事上反复兜圈。

两人一看,当即结束了问话。

第170章 密友

“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告诉我们。”

邱岳森挣扎了一下,像是要送他们,但是由于伤得太重不能动弹,脖子刚努力抬了一下, 背都没离开病床, 就又跌了回去。

他也不是非送他们不可, 做了下样子就不再折腾了。

姐姐被禽兽欺辱, 自己也被禽兽捅了一刀, 穆扶奚估计邱岳森现在弄死沈鑫宽的心都有了, 对他们说的未必就全是真话, 而是带着私怨。

这种情绪他再熟悉不过了。

人的叙述都是主观的,必然带着情感色彩, 不可尽信。

两人走出病房, 穆扶奚还在思索。

他想了半天沈鑫宽的底牌是什么, 也只想出一个孔召丰来。

虽然孔婧圆因为内疚辞职了, 但也不能就此排除孔召丰的嫌疑。

孔召丰既有能力布一场大局, 其他的安排也不在话下。

他怎么说也是冀安响当当的人物, 张钱二人从前讨好的对象, 势力不一定就比两人小。

三家纷争, 两家联手, 他属于落单的一方, 借力打力在情理之中。

打着正义的幌子谋取私利,也不是没有可能。

并不是说他把沈鑫宽卖了, 就能证明他自己不是沈鑫宽这样的人。

要是沈鑫宽只是替他办事而已, 他才是幕后的元凶呢?

毕竟食物链就是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目前他们所知道的情况都是孔召丰口述的。

但不是孔召丰怎么说,真相就是什么样了。

孔召丰没有提供出证据, 只是给他们讲了一个完整的、合乎逻辑的故事,交代的东西几分真几分假,无从得知。

他与沈鑫宽的联系却是复杂而密切的。

孔召丰的妻子和邱琬月是闺蜜,沈鑫宽可以通过邱琬月认识的孔召丰,意味着沈鑫宽和孔召丰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时间线应当在沈鑫宽接触到张大沛和钱光霖之前。

况且鲁敏意和邱琬月至今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两家的来往不仅没断,反而日渐熟络。

以鲁敏意的身份,身边的阔太太应该有许多,怎么偏就心系旧人。

有些说不通。

穆扶奚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闻铮铎,免得闻铮铎当这是他对孔召丰的偏见。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只看孔召丰的行为。

做了好事值得称颂。

做了坏事……

也该接受审判。

以目前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孔召丰和张大沛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掩藏尸体。

论起杀人动机,也不充分。

因为张大沛有欠豪廷的债务没还,孔召丰也一定不希望高额的钱款打水漂。

那是为什么?

穆扶奚忽然想到孔婧圆下班路上被人袭击的事这么久还没出结果。

那地方没监控。

知道这条信息的人一定事先踩过点,或者有人跟他透露过。

假设这个人就是沈鑫宽,那么他作为孔召丰的特助,是很容易取得孔婧圆的司机信任,并且向其套取孔婧圆的行踪,提前布置好一切,自己亲自去做或安排人对孔婧圆下手的。

这个假设的结果和事实完全吻合。

现在只要去询问孔婧圆的司机是否有过这么一回事,就能知道这件事是否和沈鑫宽有关。

确认相关,基本就可以推测出孔召丰是出于对家人的保护才将沈鑫宽推到了他们视野中。

也就可以维持他之前的判断,凶手就在沈鑫宽和赵双贝之间。

穆扶奚没有将自己对孔召丰的怀疑同闻铮铎说,不代表闻铮铎没有想到。

两人刚回到车上,闻铮铎就拨通了童予宁的电话:“查一下孔召丰名下的所有房产,还有他妻子名下的。”

虽然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但看夫妻俩貌合神离的样子,很可能已经按某种约定把财产划分清楚,然后由两人各自支配。

只查个表面,很容易混淆视听。

夫妻俩那边分清楚了,他们也要分清楚。

穆扶奚飞快瞥向闻铮铎。

他们才给孔婧圆办完饯行宴,虽然到头来也没吃上热乎饭。

这么快就查她哥,不好吧?

童予宁并没有马上照做,而是沉默了几秒,问:“您是怀疑沈鑫宽现在躲在孔召丰那里?”

她刚才在路上掏心掏肺地对孔婧圆说了许多话,心里是向着孔婧圆的。

但孔召丰她不算了解,暂且持观望态度。

所以犹豫了一下,立刻公事公办起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闻铮铎和穆扶奚的想法差不多,“孔召丰的妻子与邱琬月是闺中密友。孔召丰为了保护家人和沈鑫宽闹翻,但两个女人的交情摆在那里。邱琬月一日没和沈鑫宽离婚,孔召丰的妻子就可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收容沈鑫宽。当然,胁迫也是一种方式。你赶紧让人盯着孔召丰那边,看有没有异常举动。”

“明白。”

挂断电话后,闻铮铎启动车子,穆扶奚默契地没问去哪,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案子越查越复杂,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从张大沛到沈鑫宽的父子关系,从赵家父子到邱家姐弟,现在又牵扯到了孔婧圆的哥哥孔召丰。

回到局里,技术科已经调取了邱岳森和沈鑫宽的通话记录,发现两人的联系不是只有今天一天。

从邱琬月来局里状告亲夫起,两个人一天至少会通三次话。

聊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童予宁走了进来。

闻铮铎交代她做的事,她都已悉数办妥。

“查到孔召丰名下有三处房产,其中一栋别墅比较特殊,虽然房产证上写着他的名字,但实际居住的都是她的妻子鲁敏意。这三处房产基本上都是给家人在住。他常年夜宿各大豪华星级酒店里,忙着谈业务,顾不上回家。”

闻铮铎立刻问:“那栋别墅在哪?”

童予宁答:“郊区。”

这不是很适合藏人吗?

离沈鑫宽消失的废弃工厂又近。

闻铮铎利落地说:“走,我们去一趟。”

出发前他们每个人都带了配枪。

毕竟沈鑫宽手里有刀。

也要预防其他意外发生。

车是队里的队员开的,驶入郊区后稍有颠簸。

穆扶奚一夜未睡,通宵以后困意正浓,小幅度的颠簸倒像是助眠,上车后他不知不觉打了个瞌睡,脑袋靠在了闻铮铎肩上,闻铮铎竟也没叫醒他,到头来还是车停后,他自己惊醒的。

他醒了以后有些尴尬,讪讪清了清嗓子:“没耽误事吧。”

闻铮铎不置一词。

别墅是三层的独栋小洋楼,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穆扶奚一下车就瞟见二楼有扇窗户前有女人的身影闪过,对其他人说:“鲁敏意在家。”

三人走到门口,由童予宁按响的门铃,闻铮铎和穆扶奚掏出配枪守在门口。

等了快一分钟,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鲁敏意没错。

女人穿着运动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覆着一层薄汗,看着像是正在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