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130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他开着他们支队的警车停在姐弟俩面前,叫其他人上车。

几人上车后,穆扶奚又专门点名叫邱岳森上车:“坐副驾上带路。”

在他急切的命令下,邱岳森慌里慌张地挤上车,茫然问道:“去哪啊?”

穆扶奚也不拐弯抹角,了当地答:“你们戏班。”

警车拉着警铃呼啸着驶出公安局大门,在主干道上风驰电掣。

第162章 杂书

劳务市场里都是流动人口, 有活干时跟着工头走,没活干时住桥洞。

之前穆扶奚查过,赵德全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住所。

赵双贝这些年在戏班里浑水摸鱼,真本事没有学到, 倒是有了混吃混喝的地方。

父子俩都是居无定所的人, 和其他嫌疑人不一样, 家徒四壁, 行李随时能够带走。

除了身份证, 应该也没有别的证件。

代步工具更是不存在的, 连一辆三轮车都没有。

像这样的人, 要是犯了事想逃窜,轻装简行是方便, 可就以他们的穿着打扮, 很难遇到出手相助的好心人, 不论是藏匿还是出逃途中会遇到许多阻力, 即便是朋友也很难送佛送到西。

城市里可以容人藏匿的地方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过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便会按捺不住, 乘坐长途交通工具。

各个交通运输口都有严格的安检, 只要他们使用身份证, 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省在内陆,没法坐船偷渡。

要想转移到别的城市, 走高速公路是唯一的途径。

根据时间推算, 就算是赵双贝在离开戏班后和父亲会合, 两人立刻出发,现在人应该还没出省。

穆扶奚在开车的过程中, 闻铮铎已经打电话沟通,安排人在高速公路的路口设卡查人,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他们。

他们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穆扶奚急着去戏班,一是为了看赵双贝是否可能还在附近,二是为了防止戏班里的人清理赵双贝的房间。

因为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必然会遗留带不走的生活痕迹,说不定其中就有赵双贝无法掩饰的重要证据。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让邱岳森打电话给戏班里的人,让他们谁都不要踏进赵双贝之前居住过的房间。

邱岳森被他急切的语气震慑住,唯唯诺诺地照做。

等他们到达戏班,赵双贝的房间外已经围了一大帮人。

闻铮铎看见后直接对邱岳森说:“邱班主,麻烦让您的人都撤走一下,不要聚在这边看热闹,不听劝的我们就直接当嫌疑人带走了。”

邱岳森连忙跟戏班里的人转述了闻铮铎的话,那些看热闹的演员全都如鸟兽散。

他不安地问闻铮铎:“警官,我姐怎么办啊,你们会保护好她的对吧?要是应该姓沈的对她做了什么,我就是豁出命来也要讨个说法。”

闻铮铎斜了他一眼,说道:“在我们查明事情的原委前,请不要这么激动,她的人身安全我们会注意保障的,现在请你暂时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再详细介绍一下赵双贝的情况。”

邱岳森闻言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态度,连忙道歉:“对不起,原谅我也是护姐心切,怕她回了家以后我姐夫为难她。毕竟最近的新闻已经爆出好几起婚内杀妻案了,我和我姐姐感情很好,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请问你们是需要了解什么?我一定都积极配合。”

穆扶奚和白明庭站在赵双贝的房间内扫了一眼,给局里打电话,让物证组的带勘查所需的家伙过来。

闻铮铎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缓了片刻侧头问邱岳森:“赵双贝离开前你有发现他近期有什么异常举动吗?难道他就这样走得悄无声息?”

邱岳森摸了摸鼻子说:“他走前有段时间一直心不在焉,不论我们跟他说什么,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我们戏班里不少人都不待见他,还为此笑他反射弧长。他以前生气时都会挥拳吓唬人,最近就没什么底气了,任大家怎么嘲弄他,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出来了,找他谈话,他烦躁得不行,说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就懒得再管他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是有些反常,不然他当时就怼回来了。”

闻铮铎问:“你们在收留他时,没有详细查过他的底细吗?即便他是你姐和姐夫介绍来的,他这个人的过去你们都没有了解过吗?”

邱岳森挠着头说:“了倒是了解一点,但是我们也不是警察,不能像查户口一样问得那样详细,只是偶尔借机会随口一提。”

闻铮铎说:“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邱岳森清了清嗓子说:“他这个人到底是有一些看家本领在的,好像是在哪里学过几年的功夫。就因为这个,他所表现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许多人想将他品行方面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拎出来说,却碍于这一点不敢非议。而且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功底,学起东西来其实蛮快的,就是好吃懒做了些,不然当初我父亲也不会因为看中他的收留他,悉心培养,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

闻铮铎思忖了片刻后说:“你能跟我们说一下,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不安表现的吗?”

邱岳森说:“从我姐夫前阵子找他谈过一次以后吧。他跟我姐夫一直走得挺近的,每次我姐夫在外面吃饭都会叫上他一起。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看在我姐夫的颜面上一忍再忍,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的。”

说话间,物证组的人员到了。

闻铮铎让他们进去和穆扶奚他们一起搜证,随即接着拉着邱岳森了解更多情况。

“你姐夫和赵双贝的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邱岳森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大概六七年前,我姐刚让他来戏班时,他特别爱吹嘘和我姐夫之间的关系,扬言说我姐夫是他的靠山,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让大家都以他为尊。搞得我父亲和我姐夫都挺生气的。我姐夫说他这是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毁他名声,专程来戏班里敲打过他。自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疏远的像陌生人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又好了起来。”

这样一来,赵双贝和沈鑫宽之间的端倪就更明显了。

但是仅凭邱岳森说的这些,是无法给赵双贝和沈鑫宽定罪的。

沈鑫宽可以找出一千条理由来狡辩。

只能把看起来像是跑路的父子俩逮回来,以他们疑似畏罪潜逃为由严加审问,从中寻找到突破口。

闻铮铎想了想,像这样问也问不出所以然,该问的似乎都已经问过了,便不再与邱岳森交谈。

过了一会儿,物证组的组员带着穆扶奚找到的线索出来,对闻铮铎说道:“我们在他的房间里翻到了一本关于雕塑的书,里面做满了笔记,全是和如何制作雕塑相关的。这本书和一堆戏曲道具一起是在床底下发现的,上面积了好多灰。估计是放在床头,从床缝里面掉下去了,他为此毫不知情,只当是自己随便丢在哪里找不到了。后来时间久了,自己也忘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下赵双贝无法狡辩了。

也多亏了六年前,网络还没有发达到一键搜集全网信息的程度,主要还是依靠百度。

在百度上面求医问诊结果诊断出一堆“假癌症患者”是常态,闹出了不少地狱笑话。

搜索情况不理想,才会依靠这么原始的方法来学习相关理论知识。

在当年的条件下,能查到这么多信息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儿子查,老子干。

分工十分明确。

现在基本上能够确认藏尸是赵双贝或者赵家的父子干的了。

就看人究竟是赵双贝被杀的,还是沈鑫宽杀的让赵双贝处理。

依他所见,从利益绑定后沈鑫宽的表现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赵双贝手上要是没有沈鑫宽的把柄,怎么能一直从沈鑫宽那里拿好处?而沈鑫宽明明可以甩掉他这个败坏自己名声的累赘,却委曲求全。

除了杀人这么大的把柄,其他把柄都是毛毛雨。

这回是真的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穆扶奚这次立了大功,顺理成章的得到了队里两名前辈的夸赞。

“观察得挺细嘛,那些曲艺道具都是棍棒之类的,跟晾衣杆和扫把似的,谁能想到其中还藏着一本书?”

“尤其是床下的光线那么暗,床板下的缝隙只有十公分,叼着手电筒跪趴在地上往里看,脸都贴到地面了,不是谁都能舍弃形象费这么大力气执着探索未知的,精神可嘉。你快去把脸洗一下吧,脸上全是灰。”

穆扶奚现在是真灰头土脸,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尤其是他的皮肤白白净净,沾上一点灰就很显脏。

他闻言立刻准备找个水龙头洗脸,结果迎面撞上进屋的闻铮铎。

闻铮铎直接上手抹了一下他脸上的灰,非但没抹掉,反而越抹越脏,遂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他说道:“去洗吧。”

脸上的灰洗是好洗,关键是被闻铮铎摸脸的那一下令他心跳猛地加速。

男人的脸是不能随便摸的吧。

第163章 怨言

书比人难找。

书一找到, 赵家的父子俩就在长途客运站被找到了。

这年头,长途客运车还没旅游大巴普及,班次被压缩到一上午只有两趟,第一趟由于赵双贝磨磨蹭蹭解大手, 没能赶上。

赵德全是去逮儿子的, 结果被赵双贝推倒在地, 摔闪了腰。

这么一耽搁, 父子俩双双被客运站的工作人员交给了警方。

赵双贝到了警局还不老实, 情绪激动之下, 竟然试图袭警。

闻铮铎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倒, 让支队里的其他人把他用手铐拷住,扔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冷板凳让赵双贝坐得不舒服。

他仿佛屁股上长了钉子, 在审讯椅上扭来扭去。

穆扶奚严肃地拿起自己从他在戏班的房间里搜出来的书, 问他:“这本书你看着眼熟吗?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 里面还夹着你查询了相关资料后做的笔记。经过笔迹鉴定, 字就是你写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双贝坚决抵赖:“我好学不行吗?琬月姐待我不薄,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 又让她爹和她弟教我本事。我给她干活儿想干好点儿, 多学点东西有错吗?她每次让我去雕塑厂找厂家, 那厂家都坑我。那厂家就是个奸商, 我不想给他送钱, 同时也想给琬月姐省钱,我学了以后自己做不是更划算?”

“你是学了以后吃回扣吧。”穆扶奚一针见血地讽刺道, “邱琬月给你的进货钱, 都够你买八倍数量的原料了, 其中的差价都被你给昧了,你冠冕堂皇地说这些。”

赵双贝被穆扶奚戳中心思, 心虚地咳了一声,随即恢复了神智,理直气壮地狡辩道:“那没办法。她家境殷实,我家境贫寒。她有老公疼,有老公爱,我家里的老父亲已经年迈。我除了养活自己之外,还要尽赡养义务,我这个中间商赚点差价,好像也不犯法。”

他这套说辞就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

分明是他理亏,还把责任甩给自己的贫穷。

他口口声声说他要赡养父母,可实际上还是赵德全累死累活地打工来接济他。

在经历今天的审讯前,他从前面的几次审讯中看见了上位者的卑劣,总觉得无从得到权势的底层人民是被压迫的对象,带着极度的善意去给予同情和机会,结果换来的就是赵双贝这副破罐破摔的态度,眼里的寒意添了几分。

他在继续审讯前,语重心长地对赵双贝说了许多题外话。

“你要是有难处,可以凭借自己勤劳的双手致富,像这样投机倒把,赚的都是一时的钱,时有时无的。有的时候你可以好好生活,没有的时候怎么办?去违法乱纪,用刑法上记载的方式去牟利?这不应该成为你侵犯他人利益的借口。”

赵双贝却不领情,轻蔑地笑了笑,说:“警官,你管的也太多了吧?我爹都没管这么宽。不对,我爹也管,但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有做,你不用用这个就来激我。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教我怎么做人?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穆扶奚眼中当即一凛。

闻铮铎见穆扶奚遭受到赵双贝的无理攻击,忙开口帮衬道:“你觉得你人做得很成功吗?三十多岁还一事无成,本来受到贵人相助,人生该有些起色,却不懂得自己把握机会,难得不可悲?”

赵双贝被闻铮铎激怒,顿时原形毕露:“我怎么一事无成?我银行卡上现在有五百万。有几个三十岁的男人能像我这样积累到这么大笔财富?他们不负债就不错了。张大沛该风光吧?到头来还不是欠了一屁股的债,连个全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