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123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他什么话也没说,“砰”地关上了门。

门板将保镖隔绝在了门外。

保镖摸不准他的心思,站回原位,和另一名同事一起继续恪尽自己的职责。

两个保镖都以为他了解过情况以后就回房就寝了,谁知不到一分钟钱光霖就穿戴整齐,重新打开了房门。

他目光锐利,精神矍铄,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对他们嘱咐道:“你们不用跟过来。”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保镖刚才过来的地方走去。

他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就是因为从小道消息得知,沈鑫宽在给孔召丰当秘书。

孔召丰将沈鑫宽视为左膀右臂,却极少让沈鑫宽出现在公众面前,连他自己露面的次数都比沈鑫宽多,一看就知道是在让沈鑫宽避风头。

他怂恿张士俊那个蠢货祭人头,也是为了逼孔召丰交出沈鑫宽。

这样就不用他亲自出马了。

可惜张士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太令他失望。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任谁也没胆量在警察面前使用非法手段剥夺他人生命。

警察在,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然而他孤身前去找警察投诚,不单是对警察表示信任,也担心警察见他带着保镖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做多了亏心事害怕别人报复。

他是去举报的。

举报就要有举报的样子,总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施暴的一方。

钱光霖是看着保镖从东面过来的,对自己满怀信心,相信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走,肯定能看见警方的人。

可没有保镖指路,他在园区里绕了半天也没看见一辆警车。

直到闻铮铎在他身后突然出声:“请问是钱老先生吗?”

钱光霖自从家业变大,身价暴涨,就再也没被陌生人近过身,不论谁想见他都需要提前预约。

像这样出其不意的惊吓他是真的许久没尝受过了,冷不丁遇到一次,也和未经世事的愣头青一样打了个激灵。

钱光霖回过头,看到了隐没在黑夜里的两道身影。

一道高的,是闻铮铎。

一道矮的,是穆扶奚。

根据声音传到耳朵的距离和方位,他知道刚才对他说话的是闻铮铎,便对着闻铮铎说:“对,我是的。”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闻铮铎一番,目光定格在肩头的警衔上,不等闻铮铎自报家门就说,“警官,我和孔召丰过去交情不错,就算是现在生分了,也不该揭他的短。但我思来想去,做人不能昧良心。孔召丰他包庇杀人犯,为杀人犯提供工作岗位,还给他打掩护,实在是说不过去。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他们身上了,我再跟你们说我掌握的情况,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穆扶奚原本对孔召丰印象不佳,但在看到钱光霖落井下石以后,再看孔召丰都觉得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他为钱光霖的虚伪感到不耻,不由说:“您还真是会选时机。”

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他们确认雕塑里的死者是张大沛以后说。

时机可谓是拿捏得相当到位。

早点说这个案子也不至于沦为尘封多年的谜案,让多少刑侦人员秃头。

晚点说他被他们带走就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了,他们也没想到张士俊和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居然能在奠基仪式开始前出来。

穆扶奚说的这话多少带点个人情绪。

闻铮铎淡淡瞥了穆扶奚一眼,对钱光霖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您跟我们回局里说吧。”

他没差遣穆扶奚,而是叫了刑侦支队里名不见经传的一位警员,“小李,给钱老找个位置。”

“小李”小跑过来,殷勤地扶住钱光霖,钱光霖摆出一副配合的样子,在两人的注视下上了指定的警车。

穆扶奚和闻铮铎对视一眼,接着望向坐着孔召丰和沈鑫宽的那辆警车说道:“孔召丰今晚不能回去看孔婧圆了。”

这本是一句表示遗憾的话,听在闻铮铎耳里却另有深意。他波澜不惊地用陈述语气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觉得是两个人打的暗号。”

穆扶奚收回放在警车上的目光,看向面前闻铮铎:“电话是孔召丰主动打来的,疯是沈鑫宽突然发的,人是钱光霖送上门的。这三人包括我们都在局里,那么谁是做局的人?”

第152章 看破

今晚的戏不管是由谁主导的, 警方都将是赢家。

他们来都来了,势必要从钱光霖、孔召丰、沈鑫宽三人口中问出点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是先审谁和后审谁的区别。

显而易见,孔召丰的这个奠基仪式用的是请君入瓮的招数。

至于瓮里有谁,正是他们警方要弄清楚的问题。

穆扶奚对孔召丰的怀疑上升到了极点, 急于解开孔召丰身上的谜团, 在和闻铮铎的交谈中态度一直很明确, 就是把孔召丰当成了幕后操盘的人。

闻铮铎虽然替孔召丰说了很多话, 但是也有满腹疑问想问孔召丰。

回警局的路上他们就打算先对孔召丰进行问话了。

这种情况下以他作为突破口是最合适的。

他站在事件的中心, 是警方和钱光霖与沈鑫宽的圆点。

奠基仪式邀请了社会各界的名流, 除了钱光霖之外, 还有许多有头有脸大人物。

定好日子的活动是不能临时改变时间的,可今晚闹这么一出, 孔召丰不见得能出席剪彩了。

闻铮铎一开始跟他聊得很随意, 丝毫没有审讯的严肃气氛, 倒像是和之前一样话家常。

“孔先生是商界的大忙人, 肯定很有时间管理的经验, 日程安排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怎么想到今天报警, 把沈鑫宽推到我们视野里?沈鑫宽不是你的人吗?”

他是沈鑫宽的领导, 沈鑫宽作为他身边随叫随到的职员, 不会出现不听从他安排的情况。

他要是想报警, 那天他们去他家里做客的时候,就该把沈鑫宽叫到家里来推给他们, 何必非要等到奠基仪式举办前夕才打电话在电话里说?让他们现场监听不是更方便?

孔召丰似乎早有准备, 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淡定:“闻队长, 我必须要纠正您的措辞,沈鑫宽不是我的人, 是我雇佣的人。他之前效忠于钱光霖,在钱光霖手底下工作了很长时间。正如你们所见,他和钱光霖有私人恩怨,背叛过主家的人我怎么能不防着点?今天是钱光霖在酒店里,他才跟我说多了点,平时我们除了工作内容,不常聊天。偶尔聊也是聊各自的家人,不会推心置腹到言无不尽的程度。”

闻铮铎就问:“究竟是他和钱光霖有私人恩怨,还是你和钱光霖有私人恩怨,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借他的口,把矛头指向钱光霖?你是很想让我们查钱光霖是吗?”

闻铮铎问的这话很有讲究。

孔召丰要是顺着他的话说是与不是,不论答案是什么,都免不了要做一番解释。

解释就会提供信息,说的越多挖得越深。

倘若说的都是实话,那么话中的信息绝对是足量的。

倘若说的是假话,那么就要不断的用谎言去圆,一听便知是在撒谎。一旦染上嫌疑,就忍不住想要自证,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暴露自己的动机。

但对面的孔召丰显然也是聪明人,没有掉进他设计的陷阱里。

孔召丰沉吟片刻,拿着开诚布公的态度说:“不是你们想让我从中牵线搭桥,我才帮助你们给了奠基仪式的入场券?怎么现在反倒问我为什么要出手相助?”

是了。

他们一开始来参加奠基仪式的目的就是通过社交场合接触到钱光霖和张大沛。

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张大沛是死者,只是怀着试试也不亏的心理向孔召丰求助的。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找不出漏洞。

穆扶奚很想套孔召丰的话,但此刻在一旁看到闻铮铎都对他束手无策,不禁担心自己问的问题暴露他们的想法和案件的进展情况,打草惊蛇,只好选择了保持缄默。

他是把孔召丰当成凶手在防,不然他倒是要问问自己之前跟闻铮铎说过那些疑点。

闻铮铎没有放弃追问:“那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了。对于您来说,代价真是有些大了。您今晚以及明天全部的行程都被打乱了,值得吗?”

孔召丰依旧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还好吧,只要你们这边的问话尽快结束,就没有耽误行程。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有的事,我也不可能事事都想的那么周全,总有疏忽和不尽如人意的意外发生,我都是能够适应并处理的。我现在回家是为了妹妹,不回家也是为了妹妹,于我而言没有多大差别。”

孔召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旁敲侧击催促他们赶紧问重点,还有意无意借着孔婧圆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声明了自己不是策划者,在今晚发生的事件中无责。

本来在寻常的情境中这些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眼下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再如此严谨地做强调,说明一切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固然离执棋对弈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体现了他敏捷的思维能力,具备了凶手的一部分特征。

如果不是有孔婧圆的这层关系,孔召丰何尝不是他们盘查的重点对象和难请的商业巨鳄。

既然有了问话的机会,就要把所有的问题问透彻。

闻铮铎在心里罗列了许多问题,一一问了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没把孔召丰当成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只当是一名普通的嫌疑人。

“你认识死者张大沛吗?”

孔召丰承认道:“认识。”

他虽然在菡萏公馆的茶室里跟他们说过始末由来,现在接受例行询问也没有不耐烦。

闻铮铎接着问:“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

之前孔召丰说是在酒桌上认识的,这次改了口:“菡萏公馆的业主拍卖会上。”

这下和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不谋而合。

说的是实话。

闻铮铎顺其自然地问他怎么和上次说的不同。

孔召丰答得倒快:“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记不清很正常,只不过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

闻铮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孔召丰,提出一个假设:“如果有人失手杀了张大沛,而你恰好闯进了现场,你会怎么做?”

第153章 理想国

闻铮铎问的这个问题犀利归犀利, 但是如果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就已经偏离专业水准了。

相当于是把怀疑直接口头坐实,给孔召丰安上了一个无中生有的罪名。

连穆扶奚都感到意外,惊讶地望向他,却一秒选择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