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涧
还没到高二(5)班的教室,他就在走廊上远远看见警察把曾婉意带走了。
这下真完了。
第125章 罪大恶极
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 警方在带走曾婉意时没有给她戴上手铐。
童予宁还特意脱下身上的警服挡在曾婉意身前,隔开了其他同学的视线。
隔壁班的同学在听到他们的动静时,都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热闹。
扒窗户的扒窗户,开后门的开后门。
有的甚至为了看热闹, 不顾课堂纪律, 无视讲台上的老师, 站到了走廊上来。
可高二(5)班鸦雀无声, 似乎所有人都心里打着鼓, 根本不敢朝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生怕无意间的对视, 让警察透过心灵的窗户窥探到他们内心的秘密。
殊不知惶恐不安的情绪都被他们写在了脸上,一脸的做贼心虚。
警方带走曾婉意后没有马上撤离, 一部分人跟着曾婉意走了, 闻铮铎、穆扶奚、白明庭三人组还留在原地。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这栋吗?”白明庭问。
昨晚他们三个人都直奔教学楼而来, 没有去学校其他地方转, 连勘查现场的都另有他人。
校门口又没有整个学校的导览图, 因此对于他们这些不熟悉学校环境的人来说, 最好是有个领路人。
闻铮铎正准备随便叫一名老师带路。
穆扶奚忽然说:“用不着去他办公室了。”
白明庭扬着尾调疑惑地“嗯”了一声。
穆扶奚抬抬下巴, 示意他看向身后。
白明庭马上扭过头朝身后看去。
陈中奕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走廊尽头, 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
气氛有点微妙, 又有点诡异。
在尴尬的对视中, 陈中奕比他们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穆扶奚和白明庭都是在脑力方面占优势, 体力方面跟闻铮铎一比相形见绌。
闻铮铎身形矫健如猎豹, 似离弦的箭般,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陈中奕虽抢占先机,但坐久了办公室, 体力一般,自然比不上经常锻炼的闻铮铎,还没跑两步就闻铮铎被捉到,狼狈地喜提银手铐。
被反剪双手的陈中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耍起赖赖来:“我又没犯罪,你们铐我干什么?你们这样将会严重影响我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我到时候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整顿纪律?你们要为此负全责!”
穆扶奚看着陈中奕挣扎诡辩的样子直想冷笑。
原来只要想要逃避责任,人人都可以成为出色的演员。
要不是星梦翔传媒和五名学生都在指控陈中奕,以陈中奕这精湛的演技,说不定他真的会被遛。
看来干他们这行,就得在所有嫌疑人面前封心锁爱,不能对人性留有丝毫幻想。
这种时候跟犯罪嫌疑人没有什么好说的,说多了反而会被对方诈出他们掌握的信息。闻铮铎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执法合乎程序,需要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是你。”
曾婉意和陈中奕都被带回了局里。
由于这两个人都很关键,审讯时间是一前一后,而不是分别同时审问。
先审的曾婉意。
这场闻铮铎亲自参与了。
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女生不简单,心眼比成年人都多,不给她制造一点压力,说不定能把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审讯室里原本只有两把椅子,他们硬是自己搬椅子进去,在曾婉意面前排排坐。
曾婉意确实感到了莫大的压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双脚也移得贴紧了椅腿,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拘谨。
他们要的效果达到了。
曾婉意怯生生地问:“我能不能先举报,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闻铮铎率先发话,却没说行不行,直截了当地问:“你要举报什么?”
曾婉意大着胆子说:“我要举报我们的教导主任师德有亏,纵容霸凌行为横行校园,在学校里招/妓。”
这个事太大了。
性质没有杀人越货严重,但危害辐射范围广,危害的群体又是未成年人。
即便在这时候陈述显得居心叵测,他们也不得不继续听她说下去。
曾婉意垂着头没有看他们,自顾自说:“如果你们没有因为雪琼的死因查到学校来,我是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的,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女孩,我干的这些事,也都不是什么好事。”
几个人怕打断他的话后她偏题,都没有提问,只是静静听着她叙述。
“学校光荣榜上的那几个学姐,我们每次从一楼经过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久而久之也就记牢了她们的脸。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长得没有特点,和传说中的网红脸截然不同,是不用整容骨相也特别优越的天然美女。”
“我一开始以为她们是真的优秀才会脱颖而出,还把她们当做我的榜样。毕竟我原生家庭不好,养父母对我也不怎么样,我是真的想改变现状。”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一切都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她们都曾经有处分记录,而且受处分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因为逃课,有的是因为作弊,有的是因为把校外的食物带进了校内,合理中带着一丝不合理,因为这么做的人太多了,偏就给了她们处分。”
“受了处分还能上光荣榜,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匪夷所思?等她们见过陈中奕后,处分就莫名其妙地消了。”
“其实真该受到处分的大有人在,比如我们班上的那几个霸凌同学的畜生,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有阵子了。最后把人伤成那个样子,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反而是伸张正义的班主任老师遭了殃。”
“谁都知道造成不公平的原因都在教导主任身上,可教导主任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利益,校长便坐视不理。”
“自从换了代理班主任以后,转到我们班的漂亮女生越来越多,也都是受到处分以后去找教导主任消。”
“我之前也疑惑,直到陈中奕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挣普通人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时我因为被强/奸怀了孩子,但是我毫不知情,又贪心,想拿他许诺给我的钱,就跟着他上了那艘贼船。后来我在床上滑胎,吓到了贵人,连累了他,他就对我怀恨在心,羞辱我,刁难我,瞧不起我。”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汉字,连起来却让人震惊到听不懂的地步。
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陈中奕是真的罪大恶极。
第126章 身不由己
曾婉意的故事远比她对警方讲述的要长。
她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从小也不知道父亲是谁,被送到养父母家后,父母都没再看过她。
养父母生的是一个儿子,他们要她称呼那个男孩为“哥哥”。
别人家的哥哥都是为了保护妹妹而存在的, 而他的哥哥只把她当做发泄情绪的工具。
因为她多吃了他家的一口饭, 还总是在他烦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打别人, 别人会还击。而他打她, 她最多只会哭嚎尖叫, 丝毫反抗能力都没有。
她是反抗过的。
并且以为自己反抗的力量很大。
实际上他单手就能握住她的两只手。
她没有自己的衣服。
明明是个女孩, 养父母却总是让她穿他哥哥的衣服。
所以她只有哥哥的衣服可以穿。
那天她就是因为穿着哥哥的衣服经过哥哥身边, 被哥哥骂了声婊子。
他轻蔑地向她抛出一声嘲讽:“知道女人穿着男人的衣服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勾引。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骚货。”
她不知道自己只是穿上衣服御寒, 怎么会被曲解成这样。
她闻言恼怒地顶了句嘴, 然后就被粗蛮地甩在沙发上。
紧接着年轻力壮的青年欺身便骑在了她身上, 一手掐着她的脖子, 一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握住。
那年她只有十岁。
同龄人都在大摆宴席庆贺生日的时候, 她第一次知道男女之间的力量有这么大的悬殊。
后来的那么多个日夜她都在悔恨,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反抗。
如果她不反抗的话, 哥哥会不会就不知道她如此不堪一击?
她的这个哥哥并不是很能打, 每次在外面和别人打群架, 都是凑人头、壮声势的。
但凡和人正面对抗, 都会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也是由此得知的,团结就是力量。
抱团就不会被针对了。
只要一群人在一起有足够的排场, 弱一点也没关系的。
于是上高中的第一年, 就向班上的小团体示好, 想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别人取笑她上赶着巴结,让她交份子钱, 还特意强调了这不是他们主动要的,是她非要给的,所以不能算作是保护费。
她一个穷学生哪里有钱?
衣食住行全都是靠养父母家施舍的。
但她的确需要钱。
钱能给她许多底气。
也能给她向往的生活。
她开始找各种暗地里雇佣童工的小店打黑工,挣到了些许血汗钱。
她把钱交给蒋钰蓝,蒋钰蓝的口风又变了。
钱解决不了问题了,他们的小团体容不下没有破身的女孩。
她本来觉得对方是在将她当猴耍,当场就要翻脸。
蒋钰蓝却貌似看在她交了钱的份上,真心实意想要接纳她,当天夜里就在KTV里组织了一场声色犬马的pa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