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起不是枸杞
它的身材很长,乍一看去像是毕加索笔下饱受苦难的女性形象。
它对他伸出细长的手指缓慢的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赵骁远看了一眼,“它还挺喜欢你的,它叫笔仙。”
帘子后面的病人已经睡了回去,除了门外存在来回走动的粘稠声越来越着急,他们的危机暂时解除。
“笔仙?”陈右时的视线落到赵骁远的笔上,“你的特异技能挺厉害的。”
赵骁远将笔夹在手指中转了两圈。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使用你的特异能力。”
“我的鬼不怎么听话。”
陈右时尝试着让叩尘客出来,但很显然,它宁愿当缩头乌龟,于是陈右时转换话题。
“我们就在这里等门外的存在,离开吗?”
赵骁远略微有些头疼,“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
陈右时将视线投到病房的木门。
笔仙的身影缓慢消失,那凌乱的长发被慢慢收束,它不见踪影。
它一消失,陈右时便看见另一道穿着黑袍,惨白白的宛若重病患者的身影出现,那是叩尘客。
赵骁远在旅馆见过它,一眼就认了出来,略微疑惑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也很疑惑。
随即就看见叩尘客抵在门上,扭开门把手,要把外面的家伙放进来。
“陈右时!你在干什么…咳咳…”
赵骁远话没说完,在外面积累许久,漫天盖地的浓雾汹涌的涌进房间,浅淡的薄雾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但是这汹涌的浓雾却是漫天蔽日的药材的味道。
刺鼻、不温和、浓烈。
陈右时也微微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叩尘客搞背刺,他着急的去看赵骁远想说清楚,但是浓烈的浓雾之中,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遮挡。
唯有叩尘客站在门口,身影清晰可见。
陈右时跑出病房,捂着嘴咳嗽,他跑过了好几条走廊,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去了,抬头看着昏暗的走廊,一咬牙直接摸出药瓶往嘴里一倒。
叩尘客一直跟着他,此时安安静静的站在他旁边。
“咳,你在搞什么?你想死吗?”陈右时真有些气急败坏,然后烦躁的说:“我忘了,你本来就是死人。”
叩尘客绕了个圈,然后张大嘴巴,伸出细长的手在喉咙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枚沾着血迹的徽章。
现在徽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找谁?”
“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
陈右时皱眉,“那你在病房里的时候,你不能这样跟我沟通,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把门打开干嘛?”
“在门外,在门外,在门外,在门外。”
“你的意思是那个粘稠脚步声的主人就是你要找的医生?”
叩尘客点头,然后咕咚一声将徽章吞了下去,在前面开始带路。
陈右时靠在墙上,他刚才有点着急,所以吞了一整瓶的药,药效处于时刻会爆发的地步。
他冷静看着叩尘客的背影,看着这枚徽章被它拿出来又吞进去,想到狐狸说叩尘客是A级游荡性诡异。
所以叩尘客其实并不是旅馆的规则诡异,而是被这枚徽章吸引过去,碰巧被他给契约了。
这家伙一直执着的找各种道具来“吃”,那这次又要让他去找医生,是否说明医生手中有它想要的诡异道具?
叩尘客在走廊尽头停下,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陈右时跟了上去。
他们路上一直没碰到赵骁远,也没有碰到其他的诡异。
叩尘客带着陈右时直接上了4楼,来到一处心肺管科的办公室门口。
叩尘客在门口就没了动作。
如果是老实治病的陈右时这时估计也不知道该干嘛,但很可惜,他刚吃了一瓶药,现在很放飞自我。
于是只见他直接上前一步,用力的敲门。
门内传来烦躁的一声,“请进!”
陈右时勾起嘴角带着股神经质,不客气的进入房间。
第57章 :创马甲中(7)
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液混杂的腥臭味,桌面杂乱的堆满陈旧的文件,蜘蛛在上面结网,臭虫爬上爬下,桌腿腐朽不堪。
一个面色青黑的男人坐在办公桌旁,眼睛布满血丝,偏执的盯着进门的人,“你有什么事吗?”
“显而易见,我生病了。”陈右时看了办公室一圈,这里亮着惨淡的灯光,地上胡乱洒着踩上脚印的文件,他脸上勾起病态而礼貌的笑,叩尘客笼罩在他身后。
陈右时向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能帮我治病吗?”
“当然可以。”面色青黑而颓废的男人站起身,穿上门旁的白大褂,他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冷笑,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请跟我来。”
他一把打开办公室墙上的一扇小门,里面冰冷暗淡,聚光灯照着一架手术台。
男人礼貌的邀请,“请躺上去。”
“好。”陈右时乖巧的答话,躺了上去。
“请不要紧张,我要把你的脑袋锯开,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把你的大脑取出来,好好的修一下。”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给陈右时捆上拘束衣,他转身从柜子下方拿出电锯,狠狠一拉,轰隆隆的电锯声响起。
男人脸上勾着残忍的笑,“不要着急,不要反抗,我这是为了你好。”
陈右时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等电锯越发逼近,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幻觉中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抓住男人,它们在狰狞的发笑,在愤怒的尖叫。
李伟从地上爬起来揽着自己的肠子站在陈右时旁边,他挨得很近很近,死死地掐住陈右时的脖子,颤巍巍的笑。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是叩尘客拉住他的肠子,往后面一扯。
飘荡着来到陈右时面前,开始解开拘束衣。
陈右时低着头,呢喃着,“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医生被无数的幻觉撕扯拖住,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电锯,将一个个幻觉砍得稀碎,嘴里不停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陈右时恹恹的抬起眼帘,“你要的是那个电锯?”
叩尘客摇头,手指指向医生。
“好吧,反正把这家伙给弄死了,你自己摸尸。”
这些幻觉看来根本拖不住医生,而且这些幻觉没有任何理智,只会愤怒和绝望。
陈右时看了手术室一圈,拿起他能在手术室里找到的任何东西,直接狠狠的砸向医生。
医生凶狠的瞪着他,挥舞着大电锯发疯,一般要拼命过来砍他。
陈右时把叩尘客推在前面挡住医生的攻击,不过叩尘客也不傻,医生打过来了它还是会跑。
陈右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愉悦。
他像是追求刺激的狂徒,居然抬起手术床旁边的桌子就向拿着电锯的医生冲了上去。
医生眼神狰狞,脸上的笑也很狰狞,高高举起电锯,突然,他被幻觉蒙住了眼睛。
啪的一声巨响。
医生被陈右时用桌子撞倒在地,手中的电锯死死握着刚要再次挥舞,就被一脚踩住了手腕,手指失力,电锯便被直接踢开。
陈右时高举手术刀,噗嗤一声,插进了医生的心脏,他一拔出,血溅了他一脸。
医生睁大眼睛,发出痴痴的笑声,然后挥舞着手臂要去抓陈右时的脸。
“我在帮你治病,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这个神经病!”
陈右时也在笑,眼中带着兴奋与一股神经质的疲惫,“因为你没有给我打麻药。”
“你现在躺回去,我给你打麻药。”
“不行,你还没有消毒。”
“你这个疯子!!”医生开始尖叫,一把推开陈右时去拿电锯。
“我不是!”陈右时也吼了一声,扑上去死死的把医生按在地上,用手术刀连捅了医生50多刀,把自己全身都弄得鲜血淋漓。
他从医生身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结果手上的血更多。
他眼瞳在脸上转动着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的说。
“为什么这么脏?”
幻觉中的鬼怪在旁边围绕着狞笑,陈右时抓住其中一个,“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
半边脸被撕裂的男孩跟他说:“因为现在这个医生像鸡翅包饭。”
“鸡翅包饭,哈哈哈哈,对,我需要去洗个手。”
陈右时脸上带着笑,疯疯癫癫的走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叩尘客看着地上的医生,它跪下去,把医生抬起来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手术室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印着恐怖扭曲的鬼影,医生被捅了这么多刀还没有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发出不受控制的大笑声。
“诶哈哈哈哈……”
咕咚。
它把医生给活生生的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