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起不是枸杞
茶茸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尤其是看见男人乖巧的坐在小沙发上,她想起第一次看见陈右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有人叫他名字,他便抬起头羞涩的笑,像是很怕给别人惹麻烦,一个容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一个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
放下戒心?
茶茸突然惊恐的联想到,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陈右时的伪装?
陈右时早就知道会有诡异降临,所以故意靠近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他们之中,只为了一场她无法得知的阴谋。
他一直在伪装!
不然他一个签订了正经娱乐公司的艺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三瓜两枣,跑他们这个小剧组来演没有几个戏份还是反面角色的大鬼。
细思极恐。
茶茸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可怕的阴谋之中,而且自己现在完全处于陈右时的掌控之下,已经被逼着站队成了一枚棋子。
茶茸和贾爱莲对视一眼,在这一瞬间,她们好像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贾爱莲用口语问她:我们该怎么办?
茶茸目光复杂的看向赵骁远,然后狠狠的闭了闭眼,用态度回答贾爱莲: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几乎一夜无眠。
除了赵骁远和导演闭上眼睛睡了会儿,剩下的几个人眼底都带上了淡淡的青黑,精神颓靡。
早晨的白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暗淡的洒进房间,让整夜通明的灯光总算不那么刺眼。
白茫茫的光落到陈右时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颤了颤,转动着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赵骁远也睁开眼睛,从座位上起身,舒展着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身体,他注意到陈右时在看他,也侧头看过去露出个很可靠的笑容。
陈右时又看了看那三位姑娘,三位妹子互相依偎靠在对方身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小心的站起来,腿部和腰部坐久了有些发麻和发酸,他走到赵骁远面前,可以说得上是很犹豫的小声说:“昨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想问你些问题。”
没睡着的茶茸闭着眼睛偷偷的挪了下屁股。
赵骁远有1米89,和陈右时差不多高,两个人站一起相差不大,赵骁远可以平视的看见陈右时神情上的踌躇。
只是陈右时微微低头,微长的刘海和眼睫毛有些遮住了眼睛,用微表情观察的方法看不出他的想法。
赵骁远微微笑着,“你想问什么?”
“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有鬼人的事情吗?比如我们该怎么控制附身鬼?”
赵骁远顿了顿,“好啊,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我也需要你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陈右时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
赵骁远便也不掖着藏着,“附身鬼就是字面意思,指寄生在你身体里的那只鬼怪,它会给你提供特殊的技能和使用那个技能所需要的力量,但并不是白给你的,你要用它需要的东西给它做交换。”
陈右时心里一惊,“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哦,每一只附身鬼需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寿命,有的是健康,因为需要的东西不同,所以所展现的特殊技能也是不同的。”
赵骁远告诉他:“你要使用鬼怪的特殊技能,那你就要搞清楚它们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当使用的技能越强,所交易的筹码就越大,定要万分小心。”
“……”
陈右时有些犯糊涂了,他仔细地想着每一次叩尘客出来后,他会有什么变化?可他也没有失去什么啊?
看来只有从这里出去后到医院里去检查一番了。
万一叩尘客要的是内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的使用叩尘客的力量后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好了,该你向我坦白了吧?”赵骁远周正的眉眼带着痞帅的笑,像是想让陈右时放松,所以他的态度很自然从容,并不想逼迫他人,就算陈右时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关系。
陈右时紧张的看了一眼导演和姑娘们的方向,他上前几步靠近赵骁远,凑在别人耳朵旁说话,声音很低沉,听得赵骁远耳朵痒痒的。
他很严肃,很认真的说:“我患有精神类疾病。”
“什么?”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我有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我平日里不会犯病,都是因为进入了这个地方,是这个地方逼我犯病的,我不想害人,我也不是坏人。”
陈右时说的很诚恳,被微长发丝有些遮住的眼睛,像是有些为难,又像是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赵骁远笑容有些凝固,抿了抿唇,嘶了一声,“这样啊……”
“所以,那个敲门鬼是我的附身鬼,它是我犯病的情况下放出来的,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不小心伤到了你,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
陈右时说的很诚恳,“真的,你相信我。”
被这样诚恳又真切的看着。
赵骁远的第六感告诉他,队长的判断出错了,眼前的人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呢?
“好,我相信你。”
D uang的一声。
茶茸从床上栽到了地上。
两个人的视线都看向她。
茶茸抬起脑袋讪讪的笑,然后揉了揉屁股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睡糊涂了,哎呦,做了个噩梦,太可怕了……”
她的视线止不住的看向陈右时,陈右时长得高,茶茸只有1米67,所以只能抬头去看他,而这个视角看见的是陈右时在赵骁远身后向下俯视的眼睛。
陈右时当然是长的好看的,不然也不会被星探看上,但这个长相太冷太淡,再加上茶茸的心理暗示,她只觉得陈右时在威胁他,心里更凉了。
我去,手段了得!
手段太了得了,可怜的赵警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她都不信,赵警官居然相信了。
第16章 :第二天也在逃命(11)
说真的,陈右时现在面对茶茸还是很尴尬。
他看见茶茸清明的神色,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睡着,所以他和赵骁远的对话,茶茸一定是听到了的。
听到也好,听到了就不需要他再解释一遍了,他对赵骁远这位正义的警察可以比较袒露的说出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但他对熟悉的人却说不出口。
茶茸是剧组的化妆师,如果他们从这里出去后仍要继续工作,两个人都在演艺圈里讨生活,那定然是摆脱不了碰面的结局。
陈右时知道茶茸肯定有很多疑问,他也想向茶茸解释清楚,可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实在太尴尬了。
这样他向赵骁远解释的时候,顺便茶茸也听到了,那茶茸妹子应该能明白他的处境。
茶茸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陈右时也回她一个礼貌的浅笑。
双方便这样大相径庭,然后达成了诡异的和谐局面。
时钟现在指向早上7:51,他们是在昨天晚上21:00被拖进规则怪谈,规则上显示他们要待够三天才能离开,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够61小时06分钟。
可真够难熬的。
房间外面弥漫着清晨的雾气冥冥,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阳光也穿不透这粘稠湿冷的雾气。
走廊上的灯已经关闭,但却显得比晚上昏暗的照耀还要灰暗,因为仅留的窗户透进的白光不足以支撑照明所有的角落。
赵骁远看着手中的规则纸条,一条条的扫过,若不违反规则,那他们三天后就可以离开。
纸条上面没有其他别的要求,那是否说明他们可以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时,床上睡得好好的导演猛地惊醒,嗓子眼儿里迸发出激烈的尖叫,拼命的开始挣扎,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睡梦中看见了恐惧的事情。
“救我,救我,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拍恐怖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救我……”
贾爱莲和老板娘也被惊醒,两个人从床上站起跑到离导演较远的地方。
赵骁远急步上前,抬手欲将导演敲晕,可是导演死死的盯着他,咧开嘴笑了,一字一顿的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手一敲,导演再次晕了过去。
陈右时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动,只是听到这首词的时候皱紧了眉,这是苏轼写给亡妻的词,也是导演写在明枕川背景故事里的第一首词。
导演应该是被吓疯了,在胡言乱语。
可是偏偏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被导演的声音吸引来的东西。
“李导?你在里面对吗?快起床出来吃早饭了,你看见小贾了吗?还有茶茸和张大妈,剧组马上都要开工了,这些人跑哪去了?”
贾爱莲和茶茸捂住嘴。
茶茸第一时间看向的人居然是陈右时,宛若表达站队的忠心一般,她轻声提醒,“是静静,和我之前一间房的女生,她已经死了。”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开门。
外面的东西像是也不强求,只敲了一下门便没敲了, 见没有人出来声音也没有继续催促,但他们都不能确定门外的存在已经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是策划组的关老师在外面颤抖着说话。
“快出来,快叫,导演起床。该,该开工了。”
关老师的声音颤抖,和刚才幽森森的女声形成鲜明对比,房间里的众人对视一眼。
赵骁远突然问了个问题,“这个房间是谁的?”
贾爱莲举手,“是导演的。”
“钥匙在哪?”
“在这里。”老板娘慌忙地从身上掏出一把黑色的钥匙。
赵骁远点了点头,“行,把钥匙揣好,我要开门了。”
陈右时听到外面关老师绝望的声音,也感到些绝望,他闭了闭眼睛,问了个多余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开门吗?”
赵骁远耐心的解释说:“我想是的,规则里面的杀招包含了整个旅馆,若一直躲在酒店房间里面,我们还这么多人躲在一起,是非常容易被规则针对的。”
“我看现在如果我们不开门的话,怕是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来,这些麻烦,可是越积越凶的。”赵骁远说的无奈。
他让几个人躲在他身后,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满脸流泪的关老师,他还活着,只是身后站着几位已死的同事。
同事们诡异的目光落到赵骁远身上,齐刷刷开口。
“你是谁?导演呢,我们要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