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檀西
他们明摆着忙活了一晚上,刚刚“收工”,喘息口气。
“我们吃过了。”蔺衡婉拒了他们的邀请,“昨晚审讯的笔录在哪,你们先吃,信息我们先看看。”
负责人回头看了一眼:“小杨,把笔录给蔺队。”
小杨警官嘴里的还咬着包子,着急忙慌的就拿了笔录过来:“蔺队,资料都在这了。”
“谢了。”蔺衡接过资料后,把其中一份递给梁上晏。
两人就着空气中的肉包子味,在看资料。
等到主检法医吃完早饭后,梁上晏才放下资料,带着文秀一起去参加尸检。
两名死者的尸体外表面覆盖了厚厚的胶质,而去除掉死者身上的衣服后发现,两名死者都是全身尸蜡化。
打开的一瞬间,恶臭扑鼻。
哪怕他们都戴着防毒面罩,却无法完全隔绝气味。
负责录像拍照的同事,几次忍不住干呕出声。
孩子死亡时是在冬天,身上穿的衣服厚实,外面又包了襁褓,层层叠叠的包裹着。
加上药材,三合土的封闭,却又是埋在山上的土坑里,潮湿缺氧的环境,导致了尸体的是尸蜡化形成。
“两个孩子的身体组织都黏在一起了,得想办法给他掰开。”主检法医模糊的声音,从防毒面罩里传了出来。
因死亡多年的尸蜡化,两名死者的尸体干硬,皮肤特征基本上都消失了。
再加上内脏的腐败,他们要处理起来非常的困难。
把两个孩子分开的瞬间,梁上晏感觉自己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皂化软组织分离。”主检法医说道。
而这个时候,梁上晏和文秀一起处理一个孩子,主检法医和他的助手处理另一个。
“师父,这个有点像是米?”文秀在孩子的脖颈处,摸到一个干硬,且类似米粒一样的东西。
梁上晏皱起眉头,孩子的年龄非常小,根本就到不了喝粥的年纪,怎么会在脖子的缝隙里发现这个?
“先封存起来,后续带回去做检测。”梁上晏说道。
他们现在穿着防护服,多有不便,还是得尽快把尸检做完。
文秀将那几粒类似米一样的东西,保存好,继续配合梁上晏做尸检。
在托颈时,梁上晏发现孩子的颈部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一开始以为是年纪小,婴儿时期,孩子的颈椎还没有完全长好,抱孩子时需要格外注意孩子的头。
可托了一下,觉得手感不对。
直到将孩子的颈部组织全部去除,露出骨头,他顿时僵了一下,孩子的颈骨断裂。
而主检法医那边,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
并且颈骨断裂的部位和伤口形态,都非常相似,应该是用同一种方法弄断的。
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多大的仇,才能对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下狠手。
尸检结束后,他们则是立即进了实验室。
从骨磨片观察得知,孩子颈椎骨骨折骨质周围有出血,以及出血后造成的骨质周围竟然。
颈骨断裂是生前造成的损伤,也就是说,秋炳春说谎了。
“秋炳春说孩子是病死后才进行埋葬的,颈骨磨片说明,孩子的死亡原因很有可能是被扭断了脖子。”文秀语气带着震惊。
孩子的身体上他们没有找到明显的开放性致死伤痕,最明显的就是颈骨骨折。
这个是孩子的死亡原因可能性非常大。
“从秋炳春在询问时,对待这对双胞胎弟弟的态度,可以知道他是非常的抗拒甚至是厌恶的。”主检法医说道。
昨晚审讯的时候,他旁听了一会儿,就已经察觉到了秋炳春那种强烈的抵触情绪。
“楚虹交代,在得知她婆婆怀孕的时候,秋炳春非常的愤怒,还砸了不少的东西,他觉得这两个孩子会来分掉他的财产,又觉得自己母亲五十多岁,在有孙女的年纪还生孩子,非常的丢人,却自己抹不开面子,想让她去劝说婆婆把孩子给打了。”
主检法医的话,让众人瞬间就惊了。
文秀惊讶的语调微扬:“他们婆媳关系这么糟糕,让楚虹去劝婆婆打胎,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谁说不是。”主检法医叹了口气,“楚虹说她没答应,不想去做这个得罪人的事情。”
“那后来呢?”文秀追问一句。
主检法医深吸一口气:“要我说她那个老公也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不敢得罪爹妈,老婆又不肯劝,他就趁着老婆生气回娘家的功夫,撒谎。”
梁上晏听这,也转过了身子。
“他撒什么谎了?”梁上晏问道。
“秋炳春和他爸妈说,楚虹回家是因为得知他们那么大把年纪还要生孩子觉得丢人,如果他们非要生的话,就离婚。”
主检法医短暂停顿后,补充道:“其实楚虹回娘家,虽说是觉得老婆婆那么大把年纪怀孕还要生下来荒谬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秋炳春想让她做恶人生气。”
“她觉得同一张床上睡的丈夫,竟然在这种事情上算计她,所以一气之下走了。”主检法医表情多少有些鄙夷,“甚至还趁着这个机会,去骗自己的父母。”
“我靠,这个人也太恶心了吧。”文秀都被秋炳春的这番骚操作给惊呆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主检法医压低了声音:“还有更恶心的,楚虹的公婆从儿子那边得知儿媳竟然用离婚的事情威胁他们,顿时不乐意了,于是去到楚虹的娘家以及工作单位大闹,找她的父母和领导说她虐待公婆。”
文秀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牙都疼了。
老公不是善茬,公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嫁到这种家庭,真是倒大霉了。
“大闹一通后,在吵架气急败坏的时候,楚虹和公婆对骂,才知道是秋炳春在传阴阳消息,后来双方的矛头都转向了秋炳春,秋炳春顶不住父母寻死觅活骂他不孝,就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他们把孩子生下来。”
主检法医说到这,也是连连摇头,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给他们蹦得稀巴烂了。
“秋炳春就这么放弃了?”文秀觉得这个男人阴得很,不像是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他自己说是没有在做什么了,可有没有做,怕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主检法医对此,心里也是存疑的。
但秋炳春一口“咬死”这番说辞,究竟是真是假,后续还得看他们的审讯情况。
这么听下来,秋炳春杀了这个两个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几乎可以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他们需要检测的切片还有不少,继续检测后,他们发现一个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情况。
在两个孩子皂化组织以及孩子穿着的衣服上,都检测到了米酒成分。
第106章
整理好了尸检的相关信息, 梁上晏他们立即联系了还在派出所的蔺衡他们。
此时,楚虹他们一家三口都还在派出所配合调查。
他们各自坐在不同的角落里,低着头, 眼神里满是疲惫。
被问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又来了。
他们分成了三组,同时期开始询问。
楚虹在被问到双胞胎儿子身上有发现有米酒的成分时,面上流露出了无比怨恨的表情。
蔺衡协助询问楚虹,看到她这幅表情, 顿时心中一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孩子身上发现米酒, 还能为什么。”楚虹冷哼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我那个好公公,谁说老家习俗, 刚出生的孩子要喝点酒, 开开荤, 以后才能大富大贵。”
此话一出, 蔺衡和一旁的记录人员都懵了。
“你亲眼看见的他给孩子喂酒了?”蔺衡追问一句。
“哪还用我亲眼看见, 我女儿刚满月的时候,他就趁着我们不注意, 偷偷的用它自己吃饭的筷子沾酒给我女儿喝。”
尽管过去这么多年, 楚虹提起这件事还是恨得牙痒痒。
“我女儿刚出生接回家的时候, 他就想这么做,要不是我和我老公看得严,他没机会,我女儿估计早就出事了。”楚虹冷声道。
没想到老东西还不肯放弃,趁着孩子满月宴的, 人多眼杂的功夫,非要给他们证明孩子喝酒没事,用筷子沾了好几次喂下去。
结果就是导致孩子喝酒后没多久,就浑身抽搐,被送去医院抢救,险些没命了。
“秋曦出事,他知道了孩子不能喝酒,兴许也不会再这么做了吧。”一旁记录的警员,震惊之余,小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错了,孩子抢救过来后,他天天骂我是没用的东西,生的赔钱货身子骨差,还要怪他。”楚虹说道,“骂也就算了,为了证明不是喂酒的问题,他还想再给我女儿喂酒,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蔺衡顿时被觉得胸口堵得紧,有的时候老人的封建固执思想真的是很要命。
说了也没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只要有人不听话,就觉得是在忤逆他们。
与此同时,隔壁的两个房间里,关于双胞胎儿子死亡前究竟吃了什么,也在进行询问。
梁上晏和主检的刘法医他们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内容,呼吸都不顺畅了。
几人都觉得胸口堵得慌,还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两个孩子本来就一个是无脑儿,另一个是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新生儿又免疫力低下,器官发育不完全,给酒喝不是要他们命吗?”文秀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震碎了,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无知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是又蠢又坏,多听一句,都能把人活活气死。
刘法医办得大多是都是村镇上的案子,遇到这种炸裂事情的概率,他们市局这些大案疑难案件的刑警法医见得次数要多的多。
即便他们见多识广,面对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也感到无语。
可任凭他们怎么说,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没有用。
“胡说八道,就是那个赔钱货让我怀孩子的时候吃泡面,一点营养都没有,才让我儿子身体不好的,跟酒有什么关系。”方小莹得知自己孩子突然发病,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顿时气急败坏。
对着询问的警察破口大骂,并且不断指责楚虹的不是。
而在另一间房间的楚虹,听到婆婆的叫骂声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方小莹在隔壁房间里听到楚虹这个“不孝儿媳”竟然还敢反驳,更是气得跳脚大骂,歇斯底里。
两人开始了隔空对骂,含“妈”量极高,给梁上晏他们都看惊了。
听着这刺耳的争吵声,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还吃泡面,有给你吃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楚虹被气到脸色涨得,“我坐月子,你天天给我吃泡面,还说口味多营养,你自己吃的时候就没有营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