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檀西
文秀到底是年纪小,又是刚参加工作,很难迅速调整状态。
“走吧,把报告出了,今天才算下班了。”梁上晏说道。
这么一遭,天又已经黑了。
所幸今天是周六,明天还能有一天的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梁上晏他们写完尸检报告,已经是凌晨四点。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楼道里的灯也不知是坏了还是什么情况,人走过都不亮。
只有安全出口的的绿灯牌透出的绿光,还在坚持工作。
绿色的灯光映衬得楼道绿油油的,怎么看都是渗人的很。
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梁上晏还绕了路,把文秀送回家后,自己才折返回去。
等到小区楼下时,天都已经亮了,夜幕褪去,月亮和星星倒是还在空中坚守岗位。
第93章
梁上晏刚要上楼, 就看到邢嘉一身运动服从楼下上来。
短袖短裤穿着,整个人衬托得格外清爽,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在楼下看到对方, 均是一愣。
梁上晏率先回过神来,微微挑眉:“这么一大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跑步。”邢嘉说道,“哥忙到现在才下班吗?”
梁上晏应了一声,随即就看到邢嘉要往回走,面上不解:“你不是跑步, 往回走做什么?”
“做饭。”邢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此话一出, 瞬间给梁上晏逗笑了, 很是欣慰,可说出的话却十分煞风景:“你要不要这么贤惠。”
“不着急回去,你跑步去吧, 我看你跑, 等你跑完, 我们楼下吃完了再回去。”梁上晏眼瞧着前面有长椅, 径直走了过去。
“哥不一起跑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果断拒绝他的邀请:“我一晚上没睡你让我跑步, 下一秒猝死给你看。”
谁料,此话一出邢嘉立即板起脸来。
原本因为下楼就碰上梁上晏的欣喜和笑意, 在此刻烟消云散, 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干什么?”梁上晏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挺凶, 一副想教训自己的样子,微扬语调。
“你会长命百岁,不可以说这种话。”邢嘉语气里满是认真,态度也十分强硬。
明明话是好话,梁上晏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很奇怪。
梁上晏都听愣了,反应过来后,瞬间笑出声,语气中不自觉染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行行行,我乱说话的,不作数。”
“行了吗?”梁上晏故意反问一句,语气却满是戏谑。
邢嘉闻言,这才脸色好转了些:“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梁上晏见他明摆着一副不要到肯定答复不肯罢休的架势,轻轻叹了口气:“好。”
“去跑步吧,等你吃饭。”梁上晏可不想好不容易下了班,还得听小屁孩说教,赶紧把他轰走。
邢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梁上晏在想些什么。
他是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也知道梁上晏累了,赶紧去跑一跑,好让他早点吃完饭回去休息。
邢嘉的慢跑变成了快跑,两圈很快结束后,喘着大气回到梁上晏面前。
汗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头发都湿了。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睁开闭着的眼睛:“知道的是你在晨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追杀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锻炼爆发力。”邢嘉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梁上晏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明摆着不相信:“不跑了?”
邢嘉立即摇头:“不跑了,去吃早饭吧。”
梁上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早上想吃什么?”
邢嘉知道梁上晏喜欢吃他们上次去的那家清汤粉,所以报了那家店的名字。
两人去往那家店的路上,梁上晏走得慢悠悠的,活像是清晨在公园溜鸟赏景的老大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平时的相处,邢嘉就能够感觉到,在不工作时,梁上晏身上总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慵懒感。
怎么推都不动,推得狠了才可能动上一两下,干什么都从从容容。
这种气质,邢嘉仔细观察过,在叶女士身上也很明显。
他们母子相像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优渥家境培养出来的沉稳随性。
梁上晏没听到邢嘉说话,侧过头的一瞬间,对上邢嘉的眼神。
“你干什么,想推我?”梁上晏说完就笑了,“你那眼神可太像嫌我走得慢,恨不得踹我两脚的样子。”
邢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没有。”
“我知道的,哥疼我,想让我把气喘匀了一会儿好吃饭。”邢嘉说道。
梁上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找借口胡说八道:“还挺会自我攻略。”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到了汤粉店,梁上晏找了张空桌位,一屁股就坐下了,完全没有要去点单的想法。
邢嘉明显都是习惯了,主动去找老板点单,顺带把碗筷一起拿了回来。
他很清楚梁上晏的口味,点的早饭和小菜也都是他喜欢吃的,压根用不着梁上晏去操心。
吃过早饭后,梁上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然后交代一句邢嘉,不要叫他吃午饭,随后回房间倒头就睡。
梁上晏周一早上上班,蔺衡就来问了一遭周六的坠楼案。
调查结果清晰后,杨同还特地给梁上晏打了电话,沟通案情。
“那死者真是自杀?”蔺衡问道。
此话一出,在工位吃早餐的,不吃早餐的都好事得围了过来。
梁上晏点头,倒不是他们多八卦,而是他们的圈子就这么大,出点什么案子多了解一下,也是积攒经验。
“杨队他们去核查了死者生前的情况,死者生完孩子后状态一直不好,又没钱,生孩子后买个东西都还和老公AA,负面情绪积攒过度,导致的抑郁症加重。”梁上晏说道。
“等会儿,结婚怎么AA制?”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已婚人士发出灵魂般的质问,并且十分的不理解。
“就是没有彩礼,没有聘礼,房车各出资一半,然后生孩子也是费用一人一半,大到家里的房车,小到两人吃饭,吃了对方碗里一口,都要A钱。”
梁上晏说完,办公区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吃一口菜都要A钱?”杨知意下意识拔高了语调。
梁上晏点头,他也同样不能了解:“死者的记账本上,清楚的记到他们做家务时间都得平均分配,谁要是多做了一个小时,或者是做得更好,都要根据行业的市场价支付人工费用。”
“死者有盗窃前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在小区里打零工,工资一个月两千五,结婚支付下来存款负数,再加上养孩子,精神压力大,情绪崩溃,去治疗抑郁症的钱都是和她丈夫借钱,写了欠条了的。”
梁上晏每说完一句话,面前这群人眼里的震惊就多加了几分。
“我靠,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赵爽骂骂咧咧问道。
“这怎么计算AA?生育身体损伤,孕期不适,误工他怎么不说平摊了?”杨知意一脸气愤。
相比起他们的骂骂咧咧,徐佳宁沉默许久,才来了一句:“这种人都能有老婆,我没有?”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仅是他没有,他们这个办公区,也只脱单了一个。
蔺衡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不是我们这个局风水不太好?”
“自己没本事还怪局里的风水。”局长来上班,正好听到蔺衡这句话,给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局长坚决不肯承认是他们局里风水不好,他们这风水哪不好,可真是太好了。
蔺衡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寸,说句坏话还能让局长给逮了。
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因为局长的一通搅和,变得轻松起来。
局长走后,蔺衡都给自己气笑了。
说起案子,蔺衡想到了昨天兄弟单位给他传来的消息:“陈青黛的案子判下来了,殡仪馆的尸体可以通知家属领回去了。”
“行,那我联系一下家属。”季时安说道。
“另外还有个消息,法院判完以后,邵千荫洗澡时摔倒,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蔺衡说道,“她们对摔倒现场做了检查,邵千荫是故意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明白她也许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暂时留下腹中的孩子,只是想要在判刑的时候,能够减轻刑罚。
不管是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还是死亡的苏羽翔,对她而言都是□□犯的孩子,是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为之所困,也不会给陈青黛留窗户,让她有机会去找苏羽翔问个清楚,间接导致苏羽翔的死亡。
邵千荫恨苏彦昌和卜慧琴,同样也恨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孩子。
季时安联系家属后,卢轻竹的家属,卜慧琴的家属都很快来领回了他们的尸体。
只有闵天锡,在接到电话后,沉默了许久,问道:“如果我们不来领的话,尸体你们会怎么处理?”
季时安照实说:“家属不来认领,签字后我们会集中安排处理火化。”
闵天锡那头闻言,再度陷入沉默。
时间久到季时安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闵先生?”
闵天锡这才回道:“我下去过来签字可以吗,尸体……我们就不领回去了,麻烦你们了。”
季时安得到这个答案,心里是很诧异的。
案件调查接触下来,他们都能够感受到,闵天锡夫妻是很疼女儿的。
可越是疼女儿,得知女儿的所作所为,才会越发失望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