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那个年轻人捂着肚子,冷汗不断由额头滑向下颚,他控制不住,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出来:‘你们谁是t先生!’
所有玩家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吧台退到了首席设计师的背后,我也不例外,我从5号包间走出来,融入人群,但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好奇。
‘你们谁…是…t…先…生。’年轻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声音像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口子。一片象牙色的叶子探了出来,随着那片叶子的出现,一叶飘零内的陈设都变得诡异起来。
柜子里发型模特的叶子开始脱落。
钢制剪刀生锈腐烂。
墙上的树叶挂钟开始逆行。
镜面上浮现出了一个个陌生女人,有老有少,但长相十分相似。她在时针上行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仿佛后面有恐怖的东西在追逐她。
‘你们谁…是…t…先…生。’年轻人气若游丝,几乎是哀求着问道。
‘他来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闪电划过,照亮了黑夜。在那隆隆的怒吼声中,雨,倾盆而下。
与此同时,一只苍白到不像活物的手按在了缠绕的荆棘大门之上…”
轰隆隆--
在这紧张诡异的气氛中,闪电划开半个天幕,照亮了阴沉大地。
在那一闪而逝的光亮里,一只苍白到不像活物的手按在了看门人荆棘身上。
“啊!”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吧台上所有的植物枝条纠缠,鬼叫成一片。渝州也心中一凛,看向窗台方向,枝条已然缠住了毛球圆润的身躯,随时准备跳窗逃跑。
“全身染叶需要多少钱?”门外那只手的主人悠悠道。
所有在吧台上休憩的植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推开缠绕着的彼此,互相嫌弃地呸上一句,胆小鬼。
“客人,我们这里只接待木族玩家,而你既不是木族,也不是玩家。”看门人荆棘刻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一落,所有植物倒抽一口凉气,枝条又悄悄的靠近,彼此缠绕在一起。
非玩家,什加居然有不是玩家的生物会来美发沙龙?
透过荆棘的缝隙,渝州看到了一个身高约在一米八左右的人形生物,他的面部被一层薄雾织就的轻纱所遮掩,朦朦胧胧。
身上则披着一件宽袖白袍。一席银发如雪花飘落,披散到了脚跟,却并未触及地面,而是与渺远处的某些东西连在了一起。
于是,便超脱了空间,在尘世尽头凝望命运起起落落。
“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门外的人再次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七八根遒劲枝条自他脑后长出,弯曲着伸向天空,丝丝缕缕的银发被高高支起,如同九天银河洒落人间。
“我是木族,也是玩家。”
看门人神思一晃,再看去,那果然是一棵木族玩家,还是以力量见长的乔木种。
“奇怪,怎么会认错呢。”看门人荆棘挠了挠脑袋,将身体向左右两侧拉开:“对不起客人,欢迎光临。”
随着新客人的到来,吧台再次热闹了起来。
“呵,果子长得这么密,跟个鞭炮成精似的。”
“头顶秃了一大块,基因插件也救不回来。”
“叶子那么蓝,是用了蓝茜素吧,那可违禁染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花,骚死了。”
“可不是嘛,就不怕结出的果子有五六个亲爹?”
“呵,那枝叶又软又密。说不定一次可以攀上四五株乔木。”。
渝州一开始还当个笑话,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家伙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吗?
怎么越编越不靠谱了。
“要我说你们多虑了,像他这样的,估计早就结不了果了。”
其他在吧台上休憩的木族纷纷点头,大声嗤笑起来。其中也包括那个用鞭炮成精来形容人的美丽花卉。
渝州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截然相悖的话语,顿时感觉有一种模糊的、不可名状的恐惧,钻入了四肢百骇,浑身冷的彻骨。
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得出的结论又相互矛盾,却又彼此附和着,似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 159 章 消失之人60
“他真的很可怜。”毛球啧啧感叹,“丑就不说了,叶子都没剩下几片,估计这辈子都在别人冷眼中度过吧,不过看到你,一定能让他重拾信心。”
说完他对着渝州挑衅一笑,似乎准备跟他大战300回合。
渝州怔怔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再一次问到:“你觉得他丑吗?”
毛球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仿佛某种已知的观感被扭曲了,随后他抖了抖白毛,言语夸张道:“不是我想说你的坏话。你不能因为自己丑,就污蔑别的大美人儿啊。就那姿色,就算夺不了奖,也跟奖杯所差无几了。”
渝州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转头看向那个薄雾遮面的生物,:“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命运扭曲缠绕,人只有一双眼睛,只能看见我的一个侧面。”薄雾后的人悠悠道。
“你是来找我的?”渝州问道。
虽然五官被遮的严严实实,但渝州还是感觉到那人对他笑了笑,“是的,还请您赏光,过来一叙。”
随着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甩,整个房间以吧台为中心,被一分为二,属于渝州的这一半色彩鲜明,脆嫩的绿,柔和的黄,夺目的红,被揉碎在这五光十色的画面中,十四五株形态各异的植物七嘴八舌,热切地讨论着只存在于意象中的生物,好不热闹。
而属于宽袍人的那一边,幽幽暗暗,阴影覆盖了荆棘丛生的道路,除了时钟沉闷的滴答声,便再无响动,连落在地上的玫瑰枝都显得黯淡无光。
“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渝州毫无温度地笑着,便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宽袍人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越过那道线时,身体猛地一转,像是腾飞的雄鹰,撞开了窗子,跳了下去。
渝州在空中计算着逃跑的角度,一遍遍模拟着逃亡计划,寻找着四周可以助他脱离的地形。
然而他只坠落了极短的距离,双腿便接触到了地面,渝州愕然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房内,且跨过了那道界限,来到了阴暗诡异的那一边。
而宽袍人就这样站在道路尽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您早已错过了回头的机会,这一步,无论你踏向何方,都只能回到命运的路途中。”
“卩恕的离开有你的功劳?归乡号也是被你引来此处的?你是第九维的生物,你想单独与我会面?”渝州站在道路尽头,遥遥望着那个飘飘似仙的身影。
宽袍人并未作答,只是轻笑一声:“请进来吧。”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座湖心小筑。孤月之下,漫天星辰,映照着一方小小的木屋,木屋门口,一个水车咕噜咕噜转动,但里面流动的却不是水,而是奔流不息的命数。
宽袍人走了进去,渝州没有犹豫,当即给卩恕发了信息。
只可惜还没等来回信,来时的路寸寸消失,渝州迫不得已,像羔羊一般,被驱赶进了那座不起眼的小木屋。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两把矮椅,桌子上放着一架黄铜天秤,模样似乎有些眼熟,桌子中央则放着一个沙漏,但沙漏里面空无一物。
唯有墙上的两个十字架,让渝州多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一者横长竖短,另一者横短竖长,钉在墙面,贯穿了一个没有指针的钟表。
宽袍人向渝州微微致意,手腕一挥,奔流的命运便穿过窗子,像月光铺洒在了地面,与他瀑布般的银色长发交融在了一起。
他拿出两个高脚杯,在奔流的命运攫取一杯,放到了渝州面前:“命运总是来去无常,就像您与我的会面。或许下一刻,就会突然结束。因此我必须要长话短说。”
“这正是我的想法。”渝州晃了晃那装满命运的酒杯,却并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我想寻求您的帮助。”宽袍人淡淡道。
渝州:“什么帮助?”
宽袍人看着屋外那一池飘零的命运,叹息一声:“我不能说。”
“你在拿我寻开心吗?”渝州倒是希望宽袍人在拿他寻开心,这样两人哈哈一笑,就此揭过,但很显然,这种想法并不现实,他思索片刻:“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宽袍人依然摇了摇头,连那命运池水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呵呵。”渝州终于忍不住冷笑,为何命运总是这般遮遮掩掩?
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他引来,还装出一副另有苦楚的模样,这是想做戏给谁看呢?他这个被强制“请”来的人吗?
被迷雾遮掩的宽袍人并未表示出不满,耐心道:“这是规则,我的朋友。您太年轻了,当您真正踏上那一条路时,会知晓所有的理。”
渝州对他模凌两可的话语并不感兴趣,开门见山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
宽袍人替自己斟上了一杯,指着面前的黄铜天秤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您什么都不用做,待我将这份价格付清。自然能得到属于命运的馈赠。”
随着他的话语,仿佛有无形的重物落在了左盘,黄铜天秤一下失去了平衡,向□□倒而下。
渝州一开始还在揣度宽袍人的意思,但看到那失衡的天秤,便瞬间反应过来。
“精妙的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把强盗逻辑说的如此文艺。”他鼓掌道,
“支付价格,便可以从我身上取得馈赠?这句话得反一反吧,你慷慨的予以我馈赠,而我必须为此付出价格。待左右等称之后,你便可以从我身上取走一件同等价值的东西。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或许您现在不会相信,那件东西对您来说微不足道。”
“是吗?”渝州不置可否。
“是的。”宽袍人点头,他似乎有些惊讶,“说实话,我以为您会很生气。”
“我是很生气,但比起别人,你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在我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你愿意支付同等价码。”渝州心中确实有过愤怒,但很快便消失了。
躲在他背后的人太多,有些想要利用他,有些想要铲除他,那些人身份尊贵,每一个都不是他能搞定的主。
既然这样,不如把水搅得更浑浊一些,牵涉到的人越多,他便越能左右斡旋,寻求生路。
“多谢您的体谅,这是我的第一份‘价格’。”宽袍人说着从头顶折下一截断枝,那一缕被高高支起的银发当即坍塌,汇流入了一池命运中。
渝州看了一眼被推过来的断枝,枝上有5片新叶,每当断枝变换一个角度,新叶就将呈现一个全新的形态,阔叶,针叶,倒卵形,心形……短短1秒,它已经变化了数10次之多。
随着断枝递到渝州面前,便化作了一张卡牌,像月光一样黯淡。
【命运折枝】:刺痛命运。
没有等级,没有使用方法,有的只是那简简单单的4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