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Don’t Be Too Emotional 第109章

作者:未知 标签: 推理悬疑

[还会回来的吧?该不会打算一去不回了?]

“我当然一定会回去。”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模样,可听筒那端传来的呼吸起伏,让我能猜到他大概正噙着笑意。我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我望向卧室墙面悬挂的那束干枯丁香花,脸上浮现出许久未曾有过的明媚笑容。往日里,我大多只是失神凝望它,或是满怀心酸落寞地注视着。

[还头疼吗?]

“还有些晕眩……Jane哥,Jamie有没有闹脾气?我不在这边的日子。”

[自打你离开的第一晚开始,他每晚都抱着那个钢琴小姐玩偶入睡了。]

“哈哈哈,这下只能拜托钢琴小姐,代替我照顾Jamie了。”

我笑出声,倏忽间想起一桩心事:“对了,我不在期间,哥哥没有再带着Jamie去做危险出格的事吧?”

[带他骑马了,算危险吗?]

“真拿人没办法。”

听筒里飘来一阵淡淡的轻笑,继而他开口:

[没有再带他做别的了。]

“当真?”我忍不住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Jane,好好休养身体。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电话了。]

“就要结束通话了吗?”

[必须要去忙了。]

心底泛起一阵失落,我们才交谈了寥寥片刻。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宛若滋养的甘霖,让我这株濒临枯萎的草木,再度盛放明艳繁花。

[不过我每晚都会给你来电,一直等到你归来为止。]

“一言为定哦。”

[嗯,绝不食言。]

“说好就绝对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这一刻他一定在微笑,纵使视线相隔,我依旧能想象出他唇角上扬,眼眸锐利澄澈,宛若夜空星辰。[我先忙了,Jane。]

“嗯。”

[晚安。]

“晚安,Jane哥。”

“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在楼下浴室门口偶遇裹着三层口罩的Jet,他语气严肃地叮嘱我。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用这般避如蛇蝎啦,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又不是麻风病。”

“任何病症都不能大意。别再多说话,不然喉咙会更肿痛。”

“喉咙早就已经开始疼了。”

“唉,世事弄人。妈妈刚好痊愈,反倒又轮到你病倒。我整日在医院直面病患,都快要熬得精神紧绷了。”

“生病与否哪里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行行行。大哥你现下感觉如何?比昨日稍微好转些了吗?”

“确实好了一点,鼻腔里奇痒难耐,仿佛有小虫不停钻动。”我嗓音含糊沙哑地答道。

“大哥你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病了四天,气色憔悴得宛如染恙整月。坐到那边沙发上,我帮你检查一下,顺便把脉,排除异常状况。”

“好好好。”

我依着弟弟的吩咐,移步坐到沙发上。

“大哥,把头抬起来。”

而后Jet拿起手电筒,照查我的鼻腔,又为我测量体温、脉搏。

“鼻腔依旧有些水肿,不过发烧已经退去,脉搏也平稳正常。抗生素务必要完整服完疗程,切勿中途断药,不然身体会产生耐药性。”

“嗯,说起来护士也能够像医师一样,判断鼻腔肿胀情况吗?”

“不行,这是我跟Bambi学来的。”

“原来是这样。”

“身体哪里不舒服,随时打电话联络我。”

“多谢你。我应该不会比昨夜情况更糟了,Jet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昨夜高烧一度让心率飙升至一百六十,全家人都吓坏了,凌晨三点手忙脚乱赶往医院。万幸有Jet在身边,清楚紧急基础处置办法。像父亲那样的药剂师,终究只精通各类药物药理。

“好,我晚些工作结束再回来看你。大哥切记饭后服药。”

“我记下了。”

“那我先告辞了,大哥。”

话音落下,Jet朝我挥了挥手,拎起背包书本便出门而去。我不由得浅浅一笑,我的弟弟真的已经长成大人。一如母亲所言,品性懂事贴心,我由衷为他骄傲。

我喝下粥水、服下药物,上楼回到卧房休憩。才小憩片刻,母亲便忧心忡忡上楼探视我的身体状况,叮嘱我继续静养休息。我满心盼望自己早日康复。在家中已经滞留将近一周时光,我无比想念Palakorn家那一对兄弟。思念兄长,也挂念小Jamie。前几日Jane哥让Jamie和我通电话,小家伙满心委屈,说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我归来。可Jane哥只准许Jamie和我交谈五分钟,便吩咐Sai姐带孩子就寝,中断了通话。

睡梦绵长,一阵敲门声将我唤醒。

叩叩。

“大哥,是我Jet。身体感觉怎么样?”弟弟探进门问道。我开口回应:

“身子依旧阵阵发寒。”

“来,我帮你擦拭身体。”

话音未落,Jet已经端着水盆与小毛巾走了进来。

“不用啦,我稍后自己去冲热水澡就可以。”

“不行,沐浴容易再次受凉,而且淋浴没法充分打开毛孔,擦身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哇,Jet,你怎么待我这般贴心?”

“别用这种神情望着我。”

“我是真心实意这么感慨。”

“我们是至亲家人,本就该彼此照料。至亲寥寥无几。好了大哥,把睡衣脱下来。需要我来帮忙吗?”

我目光满含动容地凝望着Jet,往昔那个寸头少年,如今已然长成值得依靠的男子汉,眼眶险些控制不住泛红。

“Jet……”

“喂大哥别落泪,你再哭我可就先走了。”

“只是下意识呜咽了一声,没哭!我已经把衣物脱下,坐起身了。”

Jet笑了起来,先用毛巾轻柔擦拭我的脸颊、眼周,继而向下擦拭后背。

“发烧已经退下去大半,前几日替你擦身的时候,毛巾短短一分钟就烫得仿佛沸水浸过一般。”

“嗯,的确轻松很多了。”

“嗓音也清亮不少,不再浑浊含糊。”

Jet伸手贴上我的额头,低声呢喃确认我状态好转。为了精准判断,他让我将体温计含在舌下。仪器发出提示音后,确认已经彻底退烧。我轻轻拍手,心中雀跃不已,总算精神稍稍回暖。

今晚Jane哥来电时,我就可以告诉他,我已经做好重返工作的准备,绝对不会再把感冒传染给任何人。

“这样明天大哥就能够回去复工了吧。”Jet一边替我擦拭脸颊一边问道。

“是啊,休假时日太久,面对雇主实在过意不去。”

“大哥心里更多是惦记着自己照料的那个孩子吧。人长久看护一个孩童,往往会反过来深深依恋对方,并非只有孩子单方面依赖我们。”

“这一点确实占据很大缘由。”

“日后我如果有了孩子,肯定也会极尽宠爱。”

“你想要几个孩子?”

“想要一对双胞胎,男孩女孩都无妨。独生子未免太过孤单,遇事也无人搭把手分担。”

“的确如此。咱们家里,但凡有事全都是彼此扶持帮衬。”

“没错。Bambi也很向往咱们这样的家庭氛围,我们之前聊过,两人打算至少养育两个孩子。”

“那往后我可以应聘过来帮你照看,月薪就按八万来算好了。”

“我的天,那你还不如去压榨妈妈。医师薪资待遇本就比护士高出一截。”

好几倍呢,先生!”我们俩在房间里放声大笑起来。

“Jane!Jane!快下楼来,孩子!”

我和 Jet 吓了一跳,因为妈妈突然没敲门就猛地推门进来。看到我没穿上衣,妈妈立刻命令道:

“马上把衣服穿上,Jane!然后立刻下楼!还有你,Jet!”

“怎么了,妈妈?”

“没时间解释了!现在就下来!”

我们俩非常困惑,但妈妈异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迫使我们赶紧处理自己的事,不敢再多问。Jet 挂好毛巾,我穿好 T 恤,立刻冲出了房间。Jet 紧跟着。

我们俩快步跑下楼。妈妈和爸爸正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眼前看到的景象让我心跳如擂鼓。

一个身高大约 192 厘米、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家门口,从短袖衬衫、手表、皮带、长裤、袜子到鞋子,甚至连头发和眼睛都乌黑发亮。他手里提着一个装饰着紫色丁香花的牛奶篮。一股蓝色的气息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社区里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快到它们外出觅食的时间了。高个子站在黄昏时紫色天空的背景下,景象令人印象深刻。来访者开口了,声音柔和,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你们好。我是大 Jane。我来探望小 Jane 的病。”

这个伴随着蓝色火焰、冰冷香水味、猫头鹰叫声和一身漆黑的男人,看起来与死神无异。

刹那间,我想起那句话:当死神出现在你家门口时,嗯,有人要死了。

……那我大概就是那个会因他的炽热而死掉的人。

“请进!快请进!把这个给我吧,我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