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云柚
“知道了。”男人纹丝不动，“还查到什么了？”
“那人随后去见了林律师，聊了整整四个小时。我估计，该说的不该说了，他都说了……”
“等等，‘那人’？他们到底几个人？”
“呃，一开始去农场和福利院的是两个，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只有一个人去见了林律师。”
男人沉默两秒，“知道了。”
对着茫茫夜色站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做出某个决定，又拨出了另一通电话。
“我们的计划，是时候开始了。”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什么。
男人脸色终于有了些波动：“我说可以就可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不过，这次得有一点变动，你按我说的做……”
第70章 偷袭
南星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莫名的一阵心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南瓜。因为顾天鸣出差，这两天就把南瓜送到了他这里。而平时这个点已经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今天却不知怎么了，到现在还不肯睡，正没精打采地趴在食盆边上。
“怎么了这是？”
他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南瓜身上的软刺。
“是不是……”他停顿了一下，悄悄问道，“……是不是想你爸了？”
然而小刺猬没搭理他，也没像平时那样黏人地凑过来，只是动了动圆滚滚的身子，依然耷拉着脑袋。
南星看了一眼还剩个底的食盆，大概明白了，估计昨晚又吃多了夜宵吧。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应该没什么事。
南星拎起小刺猬，把它放在滚轮上。
“吃多了就运动运动！”他命令道，“快点，跑起来！别胡思乱想的，他很快就回来了。”
看着南瓜慢吞吞地在滚轮上爬着，应该也没什么事。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不安依然没有消散。去厨房热牛奶的时候，微波炉叮的一声，竟把他吓了一跳。
南星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顾天鸣打电话。
“怎么了？一大早就想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天鸣带着笑意的声音，南星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
“你今天去哪儿呢？”南星问。
“今天要拜访明sir啊，”顾天鸣说，“我已经到他家门口了。”
“哦，那你去吧。”
顾天鸣没有立刻挂断，难得开了个玩笑：“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就为这事？原来是查岗呢？”
南星却没什么心思，声音闷闷的：“……没有。”
顾天鸣听出了他的不对劲，追问道：“怎么了？你有事？”
“我没事。”南星顿了顿，“那你结束了找我。”
“好。”
顾天鸣要挂电话，突然又被叫住。
“顾天鸣！”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嗯，知道了。”顾天鸣唇角浮起温柔笑意，“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回来了。晚上去找你啊。”
“好。”
挂了电话，手机刚放到桌子上就震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顾天鸣又想起什么事要找他，结果一看，是罗笑尘的短信。
让他速去公司一趟。
南星拿起外套要出门，想了想，返身抓了一把刺猬粮放进小盆里，又倒了些清水，才匆匆走了出去。
“明sir，你的意思是，当年你跟郑sir都参与了警司竞选？而你是他唯一的竞争者？”
顾天鸣坐在沙发上，望着斜对面两鬓斑白，却依然神采奕奕的老警察。
这是一间中式装修的客厅，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方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啊，当年虽然提名的有好几个，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真正有竞争力的也就我和老郑。老郑呢，他是警校毕业，正规科班出身，履历漂亮，荣誉等身。而我是野路子，学历拼不过他，只能靠真刀真枪。”
顾天鸣敏锐地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当年抓捕莫戎的行动，是能决定你们竞选结果的关键转折点？”
“当年我分管重案组，虽然之前破了很多大案，但你也知道，莫戎那个案子前前后后我们忙了快半年，最后功亏一篑，还导致陈繁的牺牲，上面怎么可能满意？恰恰又碰到晋升最关键的时候……”
明方颢叹息一声，“也怪我指挥不力，怨不得别人。”
“至于老郑嘛，他当时分管毒品科和情报科，也就在那几个月，他铲除了南部最大一条毒品走私线。”
“整整八吨海洛因啊，媒体连续报道了两个星期。”老警察笑了笑，“你说，如果拍板的是你，你选谁？”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天鸣犹豫着开口：“明sir，你当时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不是巧合……”
老警察眸光微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看着顾天鸣。
“天鸣，你想说什么？”
没等顾天鸣开口，明方颢就有意无意地换了话题：
“天鸣啊，你知道吗，当初在队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南星。你嘛，沉稳锋利，绝对的栋梁之材。南星虽然看着不服管，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聪明、敏锐、直觉强，总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给出致命一击，完全就是天生干这个的。”
“我知道你俩关系好，还指望着将来你俩能挑起重案组的大梁呢。”
明方颢仿佛陷进某段回忆，眸色沉了沉。
“可那件事情，不仅害死陈繁，还让南星跟你也闹僵了……这件事情我也愤恨，恨我自己无能。我当时拼尽全力想要调查清楚，可是上面一纸调令……”
“看到让我去西山，我就明白了。天鸣啊，我当警察这么多年，曾经也不信命，可是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决定的。”
看着当初雷厉风行的老警察，如今已然被命运磨光了锐气，顾天鸣喉结动了动，“明sir，那你在西山这几年……还好吗？怎么这么早就想退休了呢？”
“西山这边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人见不到几个，动物倒是不少。根本就是个养老的地方。”明方颢摆了摆手，“我也不想干耗了，趁早退休陪陪孙子，把位子让给别人吧。”
告别老上司，顾天鸣坐进车里，梳理着对话里的那些细节。
这么说来，郑柏��和明方颢，两人当年是直接的竞争对手。那么当年仓库的那次围剿行动，郑柏��是有足够的动机阻止行动成功的……
又一块拼图拼上了。
但是，似乎哪里还差一点……
他掏出手机，正想给南星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进来了。
是汤诺亚。
“天鸣，你在哪呢？我刚落地，有重要线索需要立刻跟你说！关于你上司郑柏��！”
同一时间，在北郊工业园那间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南星已经坐立不安了。
莫戎刚刚发布了新的指令，要求所有人员留在工业园，24小时待命，不准擅自离开。
看着满屋子坐立不安的人影，南星简直能嗅到空气中的硝烟味。
虽然具体什么任务莫戎没说，但看着罗笑尘难得紧张的样子，匆匆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莫戎而去再也没出现过，他就知道，这次事情非同小可。
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透过二楼的窗口，南星看到门外守卫森严，楼前和后院都是荷枪实弹的保安。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掏出手机给顾天鸣打电话。
然而打了好几遍，对面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关键时刻，又跑哪里去了……”
南星在心里抱怨着。可外面已经传来了小弟呼唤他的声音。无奈之下，只能给对方留言：狼窝有动静，速回电！
顾天鸣刚听到汤诺亚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事关重大。然而他人在外地，没办法立刻见面说，只能在电话里沟通。
虽然汤诺亚已经极力挑重点了，但是架不住信息量非常庞大，这一通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小时。
挂掉电话之后，顾天鸣坐在车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消化着汤诺亚给他带来的那条重磅消息。
在脑海中将整件事情的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他拿起另一个手机。看到屏幕上方南星的短信，正要回拨过去，就在这时����
“砰！”
一阵撞击感从车尾传来。虽然不算十分猛烈，但还是撞得他整个人一震。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一个中年男人已经跑到驾驶座旁，隔着玻璃冲他喊道。
“雨天路滑，没刹住车蹭到你了，要不你下来看一下吧！该怎么赔，我赔你！”
顾天鸣扫了眼后视镜，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斜停在后方。他本想说不用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下车。
可一只脚刚踩到地上，就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他心里惊呼一声不好，刚要闪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后颈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击中，整个人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1章 人质
一直到了晚上，南星依然没有收到顾天鸣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