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云柚
“真要我说？”
顾天鸣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行。”南星一挑眉，“外围马仔？不知道枪哪来的？难不成枪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们脑袋上的？”
南星啪地一声把笔按在桌上，“上线总有吧！我不信连自己的老大是谁都不知道！我看过资料，那次行动警方抓的人已经超过半数了，这种规模的武器供给，我不信这几十个人里面，真就没有一个人见到过上家！”
“还有，你们怎么审问的，一起审还是分开？告诉他们同伙已经招供了吗？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老婆孩子？查过他们儿子在哪间学校读书吗����”
顾天鸣轻咳一声，眼神里让他收敛点的意味十分明显。
“好好好，我多嘴了。”南星举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按顾sir规矩来。”
而隔着会议桌另一端，周沐阳望向他的眼睛里，崇拜之情已经快要闪瞎眼了。
会议结束后，南星抱着笔记本懒洋洋地向外走，就看到顾天鸣冲他招手。
“南星，来我办公室一下。”
南星跟着走进去，看到汤诺亚和周沐阳也在，年轻男孩闪着一双狗狗眼，就差没扑上来：
“前辈！”
南星笑了笑，“腰还疼吗？”
周沐阳耳尖一下就红了，“我……不疼了。”
“怪不得啊，”汤诺亚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他俩，“我说你怎么刚才开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呢，原来被你念叨了两天的偶像，就是他啊？”
周沐阳拼命点头，“没错！他超酷的！”
顾天鸣讶异道：“你们认识？”
“就是前天，我跟诺亚哥刚下飞机，”周沐阳说，“路过快餐店我去买汉堡，看到一个男的发了疯似的在殴打自己的老婆，我想上去阻止，结果就被……”
他的脸红了两分，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腰，但是马上眼睛又亮起来，“然后就看到我偶像跟战神一样横空飞出来，一脚把那混蛋踹出三米远，酒瓶子哗啦啦往人头上砸，直接就把那人给揍服了！”
“行了行了，这段事迹我听得都能背了。”汤诺亚噙着笑打量着南星，意味深长道，“真没想到，竟然是你啊。嗯……那就不奇怪了。”
南星被几道各有深意的视线注视着，有些不自在，“小事而已，不值一提。”他看向周沐阳，“倒是你啊，警校怎么念的？格斗科目及格了没？”
“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回去罚他重练。”汤诺亚说。
“所以……”顾天鸣意识到什么，眼神微动看着南星，“那天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迟到的？”
他看向南星的胳膊，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被汤诺亚挥手打断：
“嘿，别扫兴啊！这么英勇的举动你就不能好好夸几句，维护一下Elio心目中偶像的形象吗？非要纠结什么迟到早退，你有意思吗？”
顾天鸣一时语塞。
“虽然主角总是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场，”汤诺亚眼里闪烁着玩味笑意，看着顾天鸣，“但是天鸣，你好像还欠我个正式介绍吧？”
顾天鸣这才想起叫南星过来的用意。
“嗯，虽然刚才介绍过了，但……”顾天鸣抿了抿唇，“南星，诺亚是我们校友，跟我同期，大学同寝室的，你还有印象吗？”
“校友？”还同寝室的？自己当年三天两头往顾天鸣寝室跑，怎么完全不记得还有这号人？这就有点尴尬了……
“看来是全无印象啊，”诺亚促狭地笑着，“确实，当年谁也比不过顾学长魅力四射啊，我们都是背景板，啧啧。”
行吧，从他的话音里，南星已经肯定，他是清楚自己跟顾天鸣之间的事的。也是，自己当年追人追得轰轰烈烈，想不知道都难。
“这位是南星。”顾天鸣言简意赅，一副不用我再多说的表情，看了眼汤诺亚。
“没了？你不够意思啊！咱们这位学弟怎么说也是风云人物了，你就这一句话打发我？也太敷衍了吧。”
南星当然知道顾天鸣为什么没办法多说。
他便不说话，也看戏似的等着顾天鸣的反应。
“想听故事啊，有的是时间。”顾天鸣拍拍汤诺亚的胳膊，大大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过得看南星愿不愿意讲给你听，毕竟他才是主角。”
汤诺亚那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听着好兄弟的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两人之间大概率是有些难以言说的东西了。
“那就有点遗憾了，”汤诺亚咂咂嘴，“不过没关系，我这次在南迦要待几个月呢，听故事什么的，有的是时间。”
“你这位小朋友不顺便介绍下？”顾天鸣道。
“Elio，”汤诺亚咧嘴一笑，揉了揉身边小孩的头发，“我在北美轮岗期间带的实习生，听说这次案子在南迦，是他的祖籍，非要跟我来……正好，借机多跟你偶像学习啊！”
小孩一挺胸，“那是当然！”
几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一位制服警员进来：“顾sir，有紧急情况，何sir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天鸣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第33章 追踪
顾天鸣走进警司办公室，就看到毒品调查科的行动队队长程风也在。
“得到线报，坎威的人今天晚上会聚集在黑水塘，现在坎威本人，包括集团的几个二把手已经全部过去了，我们估计，他们会有大动作。”
坎威是本地最大的毒品龙头之一，顾天鸣刚刚还在例会里提到过，如果莫戎要进军本地毒品市场，一定会先接触本地的毒枭。
“天鸣，昨天你不是还说，要是他们有动作让我通知你吗？你们运气可真好！”
程风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袖子挽起，露出麦色小臂。凌厉的眉眼望着顾天鸣，轻挑了下眉。
“动静这么大？”顾天鸣垂眸看着简报，“这可不像是常规交易。”
“我的线人说有大货交易，具体什么货还不清楚。”程风说，“但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的人苦守了三个月，就等这一刻了！只要抓到他们交易现行，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端掉整个团伙和仓库！”
顾天鸣凝神思索着，没出声。
“天鸣，”何霁濂开口了，“程风今天的目的是收网。你们重案组要不要出动，你自己决定。”
“要我说你们就别去了，我们人已经足够了！”程风说，“总之现场出现的所有人，我都会一个不漏的拉回来，你就放心吧。”
“我必须去。”顾天鸣没有犹豫，“坎威动静这么大，我不觉得仅仅只是为了出货。如果莫戎真的出现，我得亲自在现场盯着，以防错过别的情况。”
顾天鸣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他已得知莫戎昨晚刚刚入境，时间点这么相近，总不可能全是巧合。
“行行，你一向都是这样。”程风捶了他一下，马上又绷起脸道：“哎，不过说好了，今天是我们毒品科的行动，到了现场你可得听我的。”
“当然，”顾天鸣神色平静，“我的目标只是确认莫戎的行踪，不会干扰你们。”
“行，顾sir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为了不干扰毒品科的行动，顾天鸣只安排了几组人，分别守在黑水塘区域不同方向的几个路口。
“我们一起，你坐我的车。”经过南星身边时，顾天鸣说。
南星早猜到他会这么安排，面无表情地跟了过去。
然而刚拉开副驾的门，就听到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又缠了上来。
“天鸣哥！让我也去吧！”
转身看到苏洛期待的目光，南星脸色一冷，啪地甩上了门。
“行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说罢头也不回，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南星！”顾天鸣叫他。
“天鸣哥，南星哥他生气了吗？”
顾天鸣收回视线，淡淡的眸色里看不出情绪：“我不是让你跟阿杰去查物流公司的股东背景吗？”
“杰哥说，他们人手够了，不用我去……”
捷豹的引擎声在身后呼啸而过，余光里，那抹亮眼的橙色瞬间没影了。顾天鸣沉默一瞬，“行吧，上车。”
黑水塘位于槟城西部，靠近边境。这里鱼龙混杂，帮派盘踞，充斥着各种犯罪和黑色产业。警方有过几次大规模清剿，罪恶却如野火，生生不息。
橙色捷豹在一棵树下停下，从反光镜里，正好可以看到后方不远处顾天鸣的车。
“各单位，报告位置。”顾天鸣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
“B组到达指定位置。”
“C组到达指定位置。”
短暂的静默后，又听顾天鸣问道：“南星，你的位置。”
你真看不到我吗？南星咬着腮帮子，瞪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我在你前面！”
“各小组注意，我再强调一遍。”顾天鸣的声音十分冷静，“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莫戎及其团伙的位置，一会儿若有动静，不要贸然行动。以程sir的指令为最高优先级。”
一连串的“收到”之后，频道里终于安静下来。南星透过车窗，看着前方黑乎乎的那片建筑。
不要贸然行动？哼，就是说给我听的吧！今天要不是你非叫我来，我才懒得管，这种蹲守行动至少两个小时起步，加班费你给结吗？
南星瞄了眼反光镜，那辆黑色SUV熄了灯，一动不动地停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丝若有若无的的雪松香气仿佛在鼻间萦绕。
昨晚在那辆车上，那人低沉的嗓音又回响在耳边：
“关于苏洛，我想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其实洛洛，他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哼，管你是什么，我才不在意。
洛洛洛洛，叫那么亲密。
当年让你叫我一声星星，费那么大劲……
……
南星心里烦闷，干脆也把车内灯一关，靠在座椅上，眼睛一闭。
爱谁谁，我不管了。收工再叫我吧。
“A点视野清晰，一切正常。蛇头怎么缩进壳里不出来了？”
“目标怎么还没出现，老大你的情报准不准啊？”
“废什么话，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