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 第91章

作者:赫福 标签: 推理悬疑

我想错了。

若最终背弃朱泰善,我会后悔没在他心上多留一道伤痕。

朱检察官叹息着捋开湿发。发梢雨滴坠落。

“……先上去。我要亲自确认你有没有伤。”

无法拒绝,我跟他回到三楼。

他随手输入宿舍密码。进门脱下雨靴时声音发颤:“怎么知道密码的?”

“您醉后说过。记住了。这么随便才会被卓部长破解。明天开始好好遮挡。”

“嗯。”

惊讶他记得这种琐事。

我从浴室拿来蓬松白毛巾递去。他草草擦干头发衣服,在荧光灯下检查我。

似乎刚平复情绪的漆黑眼珠细细扫过我全身。触碰颈间可能淤痕的指尖小心翼翼。

“可能会留痕。”

“您怎么找来的?”那双似乎刚平复情绪的漆黑眼珠细细扫过我全身。触碰颈间可能淤痕的指尖小心翼翼。

“可能会留印子。”

“您怎么找来的?”

“看李主任家一直没亮灯。调头要走觉得不对劲又折回来。在楼下守了半天实在担心就上来了。”

解释完的朱检察官走向玄关,随手改了密码把新号码告诉我。

重新站到面前的他抹了把脸陷入沉思。我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些话已听过太多遍。

“退出这个案子吧。”

“在512号检察室工作这么久,现在退出那边会信吗?”

“那就换其他检察室。”

“检察官。”

轻易说出调职的话太犯规。或许他不需要我,但我需要他。

是朱检察官把我卷进这案子的。

想坦白心意变化而张开的嘴唇却被他误解。

“够了。到此为止。”

他突然打断我,颤抖的双手被猛地抓住。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到能感受呼吸。

我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拽回。大手钳住我手臂,像被捕的猎物。

凑近的漆黑眼珠深不见光。紧抿的唇间泄出沉重低语:“知道我接手这案子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

未擦净的雨水顺他发梢滴落在我脸颊。

“没料到你会成为我的软肋。”

朱泰善检察官口中吐出的正是我心中所想。钳制我的手掌加重力道。疼痛中我仍仰头看他。

无论他要说出多伤人的话,我都想站稳听完。心已做好粉碎的准备。即便拼不回来也要承受,只为在他心上刻下痕迹。

他的嘴唇终于缓缓开启:“我早该知道会爱上你。”

轻柔低语让我的世界静止。

他笔直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所以更该明白你会成为软肋。可我没想到。”

“检察官……”

“今天要不是卓部长动你,我不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本该保持理性的。可因为你,情绪像脱缰野马。”

双脚仿佛离开地面。湿润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

“连愧疚都刹不住车,见到你反而加速。以前工作能压抑情绪,现在满脑子都是李采河。

”

他又低下头。我颤抖的手抚过他湿发,贴上他冰凉的脸颊。

向来滚烫的朱泰善体温很低。像溺水的人。

“我不愿承认弱点。攻击我能忍,动你却不行。让你退出时,已经后悔把你卷进来。”

刚平稳的声音又轻颤起来。我缓缓开口:“您说退出……是很久前的事了。”

“比那更早。”

大手慢慢将我拉入怀抱。

'我早该知道会爱上你。'这句话将在脑海永恒盘旋。

我踮脚用力回抱。

今天本该是他最痛苦的日子,我却因这告白欣喜若狂。

当意识到朱泰善要留下的不是伤痕,我突然脆弱得快要崩塌。

强忍泪意将额头靠在他宽阔胸膛,用发抖的声音低语:“您说得对。”

“……”

“我还……留着勇气。”

环抱腰际的手臂收紧得发痛。

我们长久静默。相拥着让体温驱散雨水寒意。

第18章 变化

雨在深夜停歇。翌日晴朗得仿佛不会再下雨。狭小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春日晴空。我望着蓝天伸懒腰,经历昨晚险境却不觉恐惧,只有雀跃与对朱检察官的担忧����他睡得好吗?

出门前查看手机发现他凌晨发来短信:睡得好吗?

6:

35的发送时间显示他一上班就发了消息。我愣得放下风衣。

“这是……”

平日清晨短信不是工作指示就是训斥,这问候让我不知所措。最终还是穿好外套挎上包出门。雨后空气格外清新。

走出公寓才后知后觉这可能是恋爱短信。脸颊发烫不知如何回复,犹豫半天才打字:很好检察官。现在去上班。

消息显示已读却无回复。我匆匆赶往支厅。

朱检察官端坐办公室的样子让人怀疑昨日的失态是梦。尴尬行礼时他抬眼靠上椅背,抱起手臂用一贯高压口吻说:“回的什么?私下不用这么生硬。不是李主任说要交往的吗?”

熟悉的语气反让我安心。

“交往“这个陌生词汇从刻薄话语里蹦出,害我羞得想躲进文件柜。强装镇定坐下时,想起若是交往前定会顶嘴,现在却害羞得只能默默开机。

十三岁后我再未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朋友更是遥远概念。而朱泰善的人生虽也有背叛他的卓部长、已故的尹素妍检察官等同僚,至少还有姨妈。我却是人群中的漂流者。

所以关系进阶后,身心都僵硬如枯枝。不知如何自然反应。

正低头假装隐形人,他突然出现在桌边。

“嗯?”

抬头见他皱眉:“这什么反应?办公室进贼了?”

“不……只是不习惯……”

我勉强放松肩膀。

“相处几个月突然不习惯?我倒觉得现在更自在。”

以为早安短信代表转变,结果他高压态度丝毫未变。

“交往后……都这么说话吗?”

他用修长手指摩挲下巴思考:“改不了。这辈子没温柔过。”

“对朋友也是?”

“没几个朋友。失语症后更忘了怎么好好说话。”

“……拿生病开玩笑?”

“嗯。”

堵人话头的本事也依旧。昨晚还脆弱得藏不住情绪呢。

他按按我肩膀回到座位,转而谈起正事:“今天会处分卓部长。”

“明白。您……心情好些了吗?”

“可能吗?勉强忍着。”

“难受的话随时……”

安慰未完他突然补充:“这周准备搬家。”

“啊?”

突然的通告让我瞪大眼睛。存款所剩无几����辞职后断了收入,还被舅舅家榨取不少。

他像看透心思般解释:“本想让你住我宿舍又怕惹眼。我有套空公寓,家具齐全带衣服就行。”

“不用了。”

“现在住处安保太差。要是监控多卓部长也不敢硬闯。而且那破屋子我早看不上。”

一生不依赖他人的我,连接受帮助都感到陌生与愧疚。但昨晚的事让我无法拒绝。想到是闲置房产便低头应允:“谢谢。”

“不用低头。”

“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