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 第31章

作者:麦麦田 标签: ABO 年上 推理悬疑

  钟意接到了柴郡猫的电话。柴郡猫告诉钟意:“学校那边收到调查通知的态度比较暧昧,大概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警方手上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就算是调查也只是问话的程度。当然如果那个人不是初犯,我应该能找到愿意出席作证的受害者,或者是拿到她们的签名。不过需要点时间。”

  钟意对他表达了感谢,并故意询问钟于给他的费用还够不够。

  柴郡猫哈哈笑了起来,说:“够是够的,但我不介意多多益善。”钟意也笑,撩起眼皮,毫无畏惧地接住了钟于刀子般的眼神。他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钟于一伸手,抢过钟意的手机,但是放到耳朵上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挂断电话。钟于咧嘴“啧”了一声。

  钟心在旁边低低地笑了出声,钟于一看她,她就将笑收了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你想他啦?”钟意贼兮兮地笑着,凑近了一点瞅钟于的脸。

  钟于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想个屁。找他谈点正事。”

  “是那种能在大庭广众前谈的‘正事’吗?”钟意不知死活地继续笑着。

  钟于的嘴角抽了一下,开始骂:“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谈得太舒坦,开始皮痒了?”钟意立马举起双手投降:“对不起,哥,我不说了。”

  钟于吃软不吃硬,他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钟意,随口说起了他想找柴郡猫查的事。

  最近这一个月,联盟首都的病院里出现了好几起奇怪的抢救失败病案。

  之所以称之为奇怪,是因为死者都是一些没有任何重大疾病史的年轻alpha。他们突发疾病,且通通抢救无效。死因无一例外的都是不明原因的心源性猝死。

  钟意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手机上有没有新的信息。他点开时分的对话框,又退出去,没过一会儿又点进去看一遍。然后他忽然收到了小花的信息。

  【钟意,我是小花。我今天已经出院了。妈妈说下周会去学校帮我办休学手续。希望我能像白兔那样追赶上自己的新生活。今天没有见到你,也没能见到时分。只有帽子叔送我到了大楼门口。有些可惜。】

  钟意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给她回信。

  【恭喜出院!随时给我发信息。复查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有医生向我反馈这个事情,担心是什么未知传染病引发了心源性猝死。”钟于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钟意停下了划手机的手:“这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名字被写在了可疑的死亡笔记本上。”

  钟于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很干脆地骂道:“你特么给我少看些动画片。”

  “不,我的意思是……”钟意松松地抓着手机,手机屏幕对着下方,“我觉得这与其说是传染病,更像是人为所致。”

  钟于很快地挑了一下眉毛,说:“我也这么想。医院稍微查了一下最近去世的病人。然后在他的血液里查出了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

  这句话刚落下,钟意手里的手机兀自地震动了起来。他手一抖,手机便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钟意低低地“啊”了一下,弯腰将手机拾起。他翻转机身,在破碎的屏幕中央看到了时分的名字。

  【钟意,好久不见。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第39章 眠眠鼠

  时分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堆积木的中央。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感到有些目眩。

  他慢吞吞地移动到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电子表。电子表怎么也打不开,已经完全没电了。时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睡着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要长得多。他抬头看向墙上挂得很高的电子钟,盯着日期那一栏看了很久。上面的数字兀自变大了许多,中间的日子像被人无声无息地偷走了。

  时分对此无知无觉,他没有睡着前的记忆,意识完全空白。连进入蘑菇屋的梦都没有。

  他推开了窗,拿着表在旁边站着,努力蹭上一点从外面洒进来的午后阳光。太阳能充电的效率很低,他站了快一个小时之后,电子表才重新开机。

  电子表“叮咚”一声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了好几条来自钟意的信息。时分不自觉地眯起眼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是“叮咚”一声亮起来的。

  他立刻给钟意发了信息。然后在几秒后收到了钟意的回信。

  【明天我会去wonderland找你。小花园里见。】

  时分垂着眼翻来覆去地默读了好几遍,然后小小声说:“小花园见。”

  第二天散步时间,时分走出房间时,把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小护士蹭蹭蹭地挪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时不时回过头看看时分,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怎么突然又出来了?”时分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礼貌地微笑,说:“早上好。”护士磕磕巴巴地回答他:“早。”然后迅速离开了。时分看着护士慌不择路逃跑的背影,没有露出过多表情。

  时分转身爬上二楼,来到小花的病房。

  他看到里面空了。

  时分来到后花园时,疯帽子正一如往常地在花园里唱歌。他在看到时分的那一刻不小心噎了口唾沫,咳嗽了大半天,好容易才缓了过来。时分走过去帮他拍背,疯帽子的眼睛瞥到了他怀里抱着那盆多肉植物,他缓了口气,说:“小花昨天出院了。”

  时分点点头,说:“我已经知道了。”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抱着花盆坐在了他们平常一块坐着晒太阳的长椅上,仰着头盯着光秃秃的一截树枝发呆。

  有风,树枝晃了起来。枝丫挥动着,像是在说再见的手。

  前一段时间积的雪都化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冷。日子明明向前滚了那么远,可时分的呼吸还是会被冬天染成白色。

  时分感觉到有人向他靠了过来。他缓慢地转过头,扯动被冻得有些发麻的面部肌肉,对着来人露出了笑。

  “时分,你还好吗?”来人说。

  时分的睫毛抖了一下,他反问:“钟意,小花出院了。她好不好?”

  钟意跟时分说了小花的近况,包括继续休学的事。但关于那个晚上最后发生的事情,钟意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时分也没有再追问。

  他晃着腿很开心地用钟意的新手机给小花打电话。

  小花说时分睡懒觉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带着多肉先生出来散步,她说最近胃口好了之后真的胖了很多,她还说回家之后她开始尝试着看书学习,虽然总是失败,可是妈妈并没有怪她。

  她最后说:“时分,对不起啊。”

  时分说:“没关系!小花。”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小花为什么道歉,但他没有问。

  挂掉电话后,时分把手机还给钟意,用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钟意抬起双手,动作很轻地拢在时分的耳朵上。

  时分觉得他的手又大又温暖。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呆了一会儿,直到郝馨晴走过来,钟意才急急忙忙地把手缩了回去。

  “医生早。”时分一如往常像个乖学生一样问好。

  郝馨晴靠了过来,伸出手在时分的脑袋上摸了一把,“有阵子不见了。”

  时分笑着,说:“那可不是,时秒把我的理科作业都做完了。”

  “小事,让你钟意哥给你多拿几份。”郝馨晴瞥了钟意一眼,“你看他这一天天闲得,到处给人当人肉暖炉。”钟意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脸和鼻头都红了起来。

  时分故意转移话题,问:“医生您是不是有事找我?”

  “哦。对。”郝馨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你认识赵绵绵吧?”

  时分点了点头,他说:“在之前的病院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天。”

  “她明天就要到这儿了。你既然认识她,又是前辈,就多照顾着她一些。”郝馨晴说着,用手拍拍时分肩膀,“但是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好吗?”

  “她也要住院吗?”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还不算符合住院标准。”郝馨晴的眼睛又往钟意的脸上瞟,“但是架不住关系户有钱任性啊。”

  钟意是在前一天晚上接到了赵绵绵的电话。

  严格来说,给他打电话的,是那个最能管事的律师人格。

  他们约在了老城区的咖啡店见面,钟意第二次见到赵绵绵,觉得像是见到了另一个人。虽然顶着同一样脸,此刻的赵绵绵板正地挺直了腰背,浑身透出一股精英的气质。

  她点了黑咖啡,不加奶也不加糖。钟意付的钱。

  “我知道你要什么?”跳过寒暄,律师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们身上的,但是你肯定知道我们跟许时分的案子有点关系。”

  钟意捏着咖啡杯的杯柄缓慢地转着,“不管我最初出于什么意图,赵绵绵需要治疗,而我能给她提供。这些总是不会变的。”

  律师鼻子哼着气笑了一声,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我手上确实有能证明许时分是无辜的证据。确切地说,是老三手上有证据。”

  老三,职业是间谍的人格。

  钟意停止摆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变温了,可钟意依旧没有喝的打算。他十分耐心地等待对方的下一句。

  下一句很重要。

  “我们愿意提供证据,也愿意出庭作证。但你要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以及负责治疗费用。”

  “没问题。”钟意露出微笑,“很乐意效劳。”

  咖啡厅柔软的黄灯落在赵绵绵的脸上。

  光线渐亮,变成淡淡的白,她五官的影子在旋转。

  那个口吃的赵绵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明媚的阳光之下。眼前是陌生的建筑楼,身边站着的是曾经借给她五千块钱的青年。

  面前的玻璃门刷地打开了,赵绵绵有些畏首畏尾,慢吞吞地走了进去。她习惯性地低着头,在余光中打量着这个陌生走廊。

  “嘿!眠眠鼠!”

  赵绵绵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她猛地抬起了脸。

  时分身姿笔挺地站在光线聚集的走廊尽头,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笑着对她说:“welcome to the wond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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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的故事还没有完。

  明天见

第40章 抱抱

  钟意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仰头看看红绿灯上的小人。路边水果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早间天气预告。

  近日会有特大寒流,寒流过后全国将迎来温度回升。

  钟意吐了口热乎的白气,拉高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赵绵绵在一年最寒冷的时候住进了温暖的wonderland。

  wonderland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是钟家的地盘。

  钟意并没有着急问她要证据。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小花吐露秘密的那一夜,钟意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关于时分生日那天所发生的真相。

  那些真相就像是毒蛇一样,盘踞在每一个深冷的夜晚,两眼寒光地望着钟意,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的声音。

  钟意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将这些推测带来的恐惧感一点一点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