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 第18章

作者:麦麦田 标签: ABO 年上 推理悬疑

  “是我的错……都是我……如果在最后约定的那一天,我没有迟到,跟他一起离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钟意忽然接着他的话很轻地说:“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白兔呜咽了一声,用颤抖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懂。你辛辛苦苦练习了两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秦小柏烦躁地在阁楼上走来走去,“就算你要自毁前程,我要怎么跟你走啊,我工作在这里,家人也在这里。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太过分了,林子杉。”

  “小柏……”林子杉拧了一点眉头,他的眸子在夜色里依旧很亮。可他看向秦小柏的眼神却异常脆弱,“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可是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秦小柏噎了一下,他将手缩了回来,攥紧了肚子上的衣服,说:“子杉,我知道出道的压力很大。但你得振作一点。”

  林子杉短促地一摇头,说:“我一定要走的。下周我会收拾好东西过来这里等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就带上东西过来。如果你不愿意走,我们……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林子杉说完这些便站了起来。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想握一握秦小柏的手。

  秦小柏紧紧抿着嘴唇,向后挪了一步。

  林子杉吐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抖,“小柏,周五晚上十点,我等你。”

  那一周秦小柏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觉。他每天都会觉得手臂上有小虫子在爬。

  他开始经常走神,有好几次回家都坐过了站。

  在公司茶水间打水的时候,他看着日历总会不自觉地发呆,直到满出来的热水烫了他的手指。

  他觉得食堂的胡萝卜嚼起来很硬,汤淡得像白开水,肉吃起来味同嚼蜡。

  秦小柏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终于熬到周五下班。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的下一秒,秦小柏看到天地在旋转。

  他摔到地上时,竟没有感觉到疼痛。

  同事七手八脚地叫了救护车。秦小柏被送到了医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医生过来跟他说他有些贫血,又严重睡眠不足,才导致了昏厥。他需要好好休息。

  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秦小柏一句都听不下去,他问:“医生,现在几点了?”

  医生怔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说:“十一点十五了。”

  “来不及了。”秦小柏立刻拔掉了手上的针头,不顾医生护士的反对冲出了病房。

  他在医院门口打了车,路过了一条拥挤的商业街,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了老城区。

  秦小柏爬上阁楼,推开了那扇熟悉破旧的木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浓稠的黑暗互相拥挤着,填满阁楼的角角落落。

  秦小柏半张着嘴喘着气,指甲扣进会掉木屑的门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阁楼里过了夜。

  秦小柏裹着被子,在床上坐着等待。这个地方又黑又冷。秦小柏一直觉得这个阁楼是冷的,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可以冷成样子。

  清晨的时候,窗户外结了一层白霜。

  秦小柏往手上喝了几口热气,爬下了床。他冻得脸都发了麻,身体也变得僵硬。

  他慢吞吞地走出了阁楼,回头看了一眼。

  结束了。秦小柏心想。他用手背擦着眼睛,一步一步顺着狭窄陡峭的阶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踩空了一阶。

  早晨来开店的老板娘把秦小柏送到了医院。这一次他住了快一个月的院。

  林子杉的手机号停机了,发出去信息旁边带上了红色的感叹号。秦小柏安慰自己,林子杉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这样也不坏。

  病房阳台外的一棵梅花树静悄悄地开了花。秦小柏在温暖的病房里过了冬。

  春天快来的时候,秦小柏回去上班了。 他依旧每天都会坐十七路公交车,早上一趟晚上一趟。他沉默地坐着,每天在差不多的位置上随着车子的起伏摇晃。透过窗户,看到路边的花开了又落了,长了绿叶又变成光秃秃的木头。

  他不算认真地在这个世上活着。

  朝九晚五,按部就班。

  又过了两年,母亲开始给秦小柏张罗起了相亲。

  秦小柏在周末跟陌生的alpha一起吃饭,偶尔还会“退而求其次”地见见某位老实beta。

  每次在饭桌上,秦小柏抓着筷子勺子或者叉子,傻愣愣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他看着他们明明长得不一样,却分不清楚谁是谁。

  他听着他们明明在说话,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吃完饭后,他会坐十七路公交车,从新城回老城区。

  路灯,车灯,霓虹灯,像是五颜六色液体在公交车周围流动。

  秦小柏的脑袋靠在公交车玻璃窗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外面缓慢向后飘过去的广告牌。

  十字路口边上的大屏幕闪烁着美丽迷幻的画面。

  秦小柏在上面看到了林子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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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发出了想要评论的信息素……

  周五见啦。

第20章 来不及了

  一大早,omega区的两个小护士挤在一块,嘀嘀咕咕地讨论林子杉的影迷生日见面会要怎么抢票。经过白兔身边时,他们刻意放低了音量。

  白兔在他们背后小小声地提醒:“加入官方后援队抢票会比较容易哦。”

  他们并没有听到。

  一瓶热饮贴在了白兔的脸上,白兔扭过头看到了钟意。

  “早上好,吃完早餐了吗?”钟意一手握着一瓶热乎乎的麦茶,塞了一拼到白兔的手心里。

  最近降温了,wonderland的大楼的中央空调开了起来。

  白兔在室内感觉不到四季,他一大早蹲在大厅门口。从钟意衣着来推测这一天的冷热。

  “吃过了。今天早上是玉米汤和烤切片面包。”白兔一板一眼地回答道。钟意笑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老师跟我说,你恢复得很好,要下调药量了。如果没什么问题,这个月就应该能出院了。”

  白兔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最近没有再出现幻觉了,也不太会有情绪的波动。除了脑子感觉转起来有些费劲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他感觉自己活在了真空,在没有声音也没有空气的无菌仓。他像一具被人保管得很好的尸体。

  不过医生说了这些感觉都是药物的效果,等到药量慢慢降低,感觉就会回来的。

  可是白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这些日子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不想再感到伤心了。

  钟意双手搓着热饮塑料瓶,问:“你还参加过后援会啊?”

  “嗯。参加过。我是元老成员。”白兔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住院之前我每天都签到的。”

  秦小柏光是研究追星打卡的规则就研究了一个多星期,但他买林子杉的周边却是手起刀落干脆得很。

  他去电影院重刷了好几遍林子杉的处女荧屏作,每一次都抱着爆米花高高兴兴地进去,然后哭得双眼通红地走出来。

  虽然林子杉是凭借出演电影出了名,但他在电影里演唱的歌曲也登录各大音乐app的榜单前列。

  秦小柏松了一口气。林子杉没有逃跑。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了。这样很好。

  他揉揉眼睛,对自己说:“这样很好。”

  秦小柏在手机上预约了生日见面会的票,抬起头看看公交车的站牌。他的侧脸后面的旁边的广告牌上印着林子杉的侧脸。

  两张脸重叠在一起。一张活的,一张死的。

  公交车来了,秦小柏向前走去。剩下林子杉那张光鲜亮丽的侧脸,孤零零地印死在广告牌上。

  生日见面会上,秦小柏戴了帽子和口罩,站在人群的后面。林子杉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为他尖叫。

  秦小柏用手捂了捂耳朵,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的嘴角就落了下来,抿得紧紧的。

  林子杉在台上落落大方地与主持人互动,露出秦小柏很熟悉的笑容。

  见面会的最后,林子杉在舞台中间的高凳上抱着吉他,唱了电影的主题曲。秦小柏一动不动地站在后排看着他,眼睛变潮又变干。

  见面会结束后,是握手会。秦小柏买了握手会的票却没有上台。他早早地离了场。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里买饮料。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在抽烟,他穿着马甲,带着顶贝雷帽,肩上还挎着个相机。男人瞥了秦小柏两眼,上来与他搭了话:“小哥,你哪个高中毕业的?”

  秦小柏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实话告诉了他:“南城一中。”

  “哦。”男人咬着烟嘴笑了起来,“林子杉的老同学?”

  秦小柏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回话,伸手摁自动贩卖机上的按钮,听到哐当一声饮料落到了出口,他弯腰捡了起来,抬脚要走。

  “哎,说中了吧!”男人向前挪了半步,用手摁住秦小柏的肩膀阻止了他,“来见面会的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恨不得能给林子杉留下深刻印象,只有你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多半是不想被他认出来了。难不成你是他传说中的前男朋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小柏僵着一张脸。他侧了侧身,扭开肩膀,躲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咧嘴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名片,递了一张给他,“我是娱乐记者。如果你有什么关于林子杉的爆料,我可以高价购买。”

  “你找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秦小柏摇着头,一双眼睛在口罩上快速地眨动。

  记者很快又打断了他:“他一直在给老城区的一家店铺上的阁楼付租金,你知道原因吗?”

  秦小柏愣住了,他这一愣彻底地暴露了他。记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慌乱地吐着字,翻来覆去地说着同样的话,“我不知道。”

  “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我们的情报费还是很可观的。”记者也没有逼迫他的意思,他手指一弹,弹掉了只剩下屁股的烟头,又点了一根,放进嘴里,说:“他现在风头正盛,我们不过是跟着这波流量分点羹喝些汤罢了,又不是要害他。想害他的话,我手里有的是更要命的情报。”

  秦小柏的脸猛地抬了起来,“什么叫做更要命的情报?”

  记者吐了口气,隔着烟雾挑起眼角看着秦小柏:“许老板底下的艺人或多或少是要被安排到酒店跟业内的一些大人物做些……不太能说的事情。这是业内都知道的潜规则。一般是omega去的比较多,但圈子里也是有喜欢alpha的资方大佬。”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怪笑,“那些人玩得可脏了。”

  秦小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被抽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