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刑侦 第122章

作者:欧气不打烊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逆袭 热血 推理悬疑

过了一会儿,常坤似乎觉得这安静有些美中不足,他微微直起身,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近乎讨好的语调,问道:“还想吃什么嘛?我去给你下。”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都微妙地顿了一下。

太日常了。

太像无数个寻常日子里,好友之间最普通的关怀。可放在此刻,放在这布满无形血腥和疯狂的别墅里,显得无比诡异和讽刺。

常坤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那情绪很快被更深的偏执覆盖过去。

这个时刻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并不在意这点失言,无论盛鸿怎么接这句失言,后果他都愿意接受。

盛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的异常。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常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忽然拳头挡在唇边,在热气升腾之中,蹙眉咳嗽:“有点辣,有喝的没,我想喝饮料。”

“怨我!”常坤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带着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亲昵地抱怨着自己:“冰箱里就有,你最爱喝的那个牌子。”

他说着,很自然地撑着桌子站起来——

就在他起身背对盛鸿这一个瞬间!

盛鸿的眼神骤然锐利,他的目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楼梯的方向,任何可能隐藏着骆旭或者通往囚禁之地入口的线索!

这一个看似平常的弯腰动作,对盛鸿而言,是常坤心理防线下意识松懈的瞬间,是他寻找破绽和证据的黄金机会!

然而常坤已经回来了。

常坤拿着冰镇的饮料重新坐回座位,细心地将瓶盖拧开,推到盛鸿面前。

忽然想起什么,示意盛鸿等一等,再次回来时,已经拿上了两支高脚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太有仪式感。”

外面的特警支援人员已经早早架起狙击,望着被薄雾蒙上的窗户。

常坤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二人晚餐氛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聚餐的趣事。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吃火锅的时候,”常坤朝盛鸿的方向躬着身子,眼睛弯起来,笑得像个大男孩:“就城西那家,生意特好。好不容易排队进去,我们刚吃完一盘肉,服务员手快得跟什么似的,唰一下就收走了空盘子。结果我们越吃,他们收得越快,我们怕没得吃,也越吃越快......”

他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搞得好像在参加什么吃饭比赛,抢着吃一样!”

盛鸿配合地牵了牵嘴角,点头发出很轻的应和声:“嗯,吃饭……还是要慢慢吃呢。”

他拿起那瓶饮料,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和身体因为极度紧绷而产生的不适。

然而,就在常坤笑声刚落,盛鸿准备放下饮料瓶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开始困难。

他猛地站起身,手肘重重撑在桌边,木质餐桌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怎么了?”常坤被盛鸿的反应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想靠近他。

“你——!”他抬眼看向常坤,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后续的话语仿佛被疼痛扼杀在喉咙里。

说完,他抬手,指尖颤抖地指向那依旧翻滚的红油火锅,随即像是连指认的力气都没有了,痛苦地摆摆手,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捂着嘴巴,发出压抑的干呕声,一副肠胃遭受了猛烈冲击、即将呕吐的模样。

常坤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可能啊,我选的都是最贵的套餐啊?

“是不是吃得太急,辣到了?还是……”他盯着那锅红油,又看向盛鸿痛苦的神情,语气带着探究,“我扶你去洗手间?”

盛鸿几乎说不出话,只是艰难地点点头,依旧捂着肚子和嘴巴,身体的重心都倚在桌子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下去。

第129章 营救(03)

常坤扶着盛鸿的肩头,仰头望着对方痛苦不堪的模样,眉头紧锁,眼神里那疯狂的偏执暂时被真切的担忧覆盖了一瞬。他环顾了一下餐桌,似乎想找水或者什么能缓解的东西,但显然没有。

“你等我!”他语气急促,带着内疚和慌乱:“别乱动,我去楼上给你找点药!”

他深深看了盛鸿一眼,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法移动,随即立刻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渐行渐远。

就在常坤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下一秒——

盛鸿脸上那极度的痛苦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焦灼。他猛地直起身,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一楼客厅。

客厅整洁得过分,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他的视线掠过沙发、茶几、装饰柜......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骆旭......”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同时脚步飞快而轻捷地移动,检查着每一个可能遮蔽视线的角落,窗帘后方,餐厅的备餐台下面......

没有回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边提防着常坤随时可能下来!

忽然之间想起什么,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客厅到厨房之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上。

盛鸿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指轻轻触碰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他试探性地拧动。

锁着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骆旭很可能就在下面,或者……其他的受害者。

他需要钥匙,或者强行破门。但无论哪种,都会立刻惊动常坤。

就在盛鸿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强行破门的风险与时机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从他身后的楼梯方向传来。

盛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常坤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而是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一楼通往客厅的走廊阴影里。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医药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保持着手握门把手姿势、一脸惊愕的盛鸿。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常坤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盛鸿,”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抱着胳膊收着下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肚子......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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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这不是…找厕所呢么?”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窘迫,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侧移,想挡住身后那扇暗门。甚至还准备兴师问罪:“你站那多久了,你找的药呢?”

常坤从走廊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所有的伪装的温和偏执的爱恋,此刻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被彻底背叛后的狰狞和滔天怒火。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盛鸿身上。

非常漫长的深呼吸之后——

“你真的令我很失望。”

常坤垂下眼面无表情,自己倒像是个委屈的孩子,刀面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辜负我。”

“我就那么不堪吗?”说到这里,常坤倒退几步,抬起头:“我哪里比不上蒋宁,我比他长得好看,比他有钱,比他众人喜欢,就算你说学识,我也可以学,你别不要我——”

不提还好,提到蒋宁,盛鸿就来气,一边抬起手示意对方冷静,一边侧过脸不敢对视对方,自己倒是有些实诚:“话说回来,蒋宁只会帮我减少上班时间,而你,恰恰相反......”

“盛鸿我给你的耐心够多了!——”常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右手猛地从身后抽出,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就是我给你的绝命药!”

他低吼着,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盛鸿扑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匕首直刺盛鸿的腹部!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一声嘶吼里充满了疯狂的痛苦和毁灭欲。

盛鸿虽然早有防备,向旁闪避,冰冷的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呃!”盛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肩胛骨重重撞在冰冷的暗门上。

“常坤!冷静!你这是在走绝路!”盛鸿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唤醒对方一丝理智。他一只手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疯狂地摸索着暗门的门锁、门框,寻找任何可能打开它的机关或薄弱点。

“绝路?”常坤一步步逼近,眼神空洞而绝望,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没有你,我活着比死还难受!”

他再次挥刀刺来!盛鸿咬紧牙关,侧身闪避,同时用手臂格挡。刀刃划破了他的小臂,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两人在狭窄的走廊入口扭打在一起,两人实在是太熟了,每一次的袭击都是一次豪赌,赌彼此还有感情。很快受伤的盛鸿占不到任何便宜,只能凭借经验和意志苦苦支撑,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惊险万分。

他的手指在身后疯狂地抠挖、撞击着那扇该死的门,木屑刺进了指甲,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开它!骆旭可能就在后面!

常坤显然被他的反抗彻底激怒,找准一个空档,一脚狠狠踹在盛鸿腹部的伤口上!

“啊!”盛鸿痛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门板滑倒在地,几乎失去反抗能力。

常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杀意沸腾,举起匕首,对着他的心脏就要刺下!

“结束了,盛鸿!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别墅坚固的大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开!木屑纷飞中,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入!

“警察!不许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站在客厅中央,举着匕首的常坤身体猛地一震!

“砰!”

一声精准而致命的枪响。

他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刺目的红点,高举匕首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然后迅速涣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持狙击步枪的宋隽站在破开的大门口,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眼神冷冽如冰。

“盛队!”宋隽立刻收起枪,和几名特警一起冲向倒在地上的盛鸿。

盛鸿瘫坐在暗门前,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常坤再无生息的尸体,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向身后那扇他拼死也没能打开的暗门:“先去找骆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血液冲撞耳膜的嗡鸣和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明明从见到常坤的第一面到此刻,不过短短几个月,盛鸿却觉得仿佛已经耗尽了整整一生。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与腹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混乱的人影在晃动,特警的黑靴踏过地板,无线电里传来模糊的指令。光线刺眼。

“......盛鸿!盛鸿!能听到吗?你还好吗?哪里痛?有什么感觉?”

焦急的呼唤穿透了那层无形的隔膜,熟悉的声音让他心脏抽搐。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然后,他看到了蒋宁。

蒋宁穿着法检制服,戴着口罩和眼镜,脸上毫无血色,正不顾一切地从尚未完全散开的特警人墙后冲过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心痛。

看到他真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盛鸿喉咙一哽,酸涩冲上鼻尖,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下意识地、颤抖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着蒋宁的方向,微微抬了起来。

蒋宁几乎是扑跪在他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握住了他抬起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般微微放松。他没有先去碰触那骇人的伤口,而是用双手捧住了盛鸿沾着血和冷汗的脸颊。

“我在,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蒋宁的声音低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他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紧紧抵住盛鸿冰凉的额头,闭了闭眼,呼吸交织,传递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无声的支撑。

但盛鸿能感觉到,在那极致亲昵的安抚姿态下,蒋宁捧着他脸的手指正在极快地、带着专业性的触感,轻轻按压他头骨的不同位置,检查是否有其他隐藏的创伤。同时,蒋宁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在他全身掠过,最终定格在他一直用手紧捂着的腹部,那里的衣物已经被深色的血液浸透。

“乖,看着我,身体最重要,先别想其他的。”和当年初识那句哭不起任何作用不同,现在的蒋宁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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