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31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小青年:“你条件好,不管是不是同性恋都不耽误找对象,可我有啥啊?我性格不怎么样,长得也一般。”

唐辛抬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小青年长得不丑,五官甚至挺清秀的。就是精气神不好,太丧,生生给样貌打了折扣。

唐辛:“你以为我感情顺利啊?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

小青年不太信,在他看来,唐辛绝对是个幸运儿。出众的外貌都还是次要的,重点是那种姿态,那种看起来自信满满游刃有余的姿态,一看就是干什么都很顺的人。

有些人就算是同性恋也不会活得很难,唐辛就是这种。

唐辛见他不信,想了下,跟他指了指天台门口人群里的沈白,对他说:“看到那个人了没有?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小青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

唐辛:“他就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同事,但是人家瞧不上我。你看他那样,一看就特傲吧?都傲得没边了。”

说着,他咧着嘴,冲沈白挥了挥手。

“……”沈白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也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唐辛,都特码快出人命了这人到底在乐什么?

他冷冷扫了唐辛一眼,没搭理。

唐辛放下挥动的手,脸上笑呵呵,心里MMP,对小青年说:“看到没?你看到他的反应没?我跪舔他好几年,到现在还是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小青年看了他一眼,又朝那个名叫沈白的小冰山看去。

唐辛真情实感地说了起来:“你才只被拒绝了一次,你知道我被拒绝了多少次吗?我都数不清了。我就是为了他跟家里闹掰的,我爸还以为我跟男人搞在一起每天没羞没臊在床上多快活呢。实际上呢?我为了这么一个人出柜跟家里决裂,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本来是假的,但是唐辛代入感极强:“你是不知道这人多难搞,那张嘴毒得很,说句话跟核弹发射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辐射还特广。我有时候被他损得都怀疑人生了。”

小青年到底是年轻,单纯,信了唐辛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充满同情。

唐辛:“为了接近他,我还搬到他对门跟他做邻居,你说我为什么非得犯这个贱?”

唐队长骂起自己来,嘴下丝毫不留情。

小青年忍不住了,说:“那你换个人喜欢呢?”

唐辛瞬间从情绪中抽离,转头直视他的眼睛,问:“既然能换那你现在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青年:“……”

他被唐辛绕进去了,莫名像是被快刀斩开了一个死结,他收回视线,微微垂下眼皮,看着楼下围观的人群,又想起已经在微信发出的告别朋友圈,他喃喃道:“可是我都闹成这样了。”

唐辛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又温柔,像跟老朋友说话:“闹成什么样了?在这种事上就没有‘来都来了’那一说。哪怕你已经站在天台,哪怕已经跟全世界的人都宣布了你要去死,哪怕你已经把领导和讨厌的人都骂了个遍,哪怕现在楼下有那么多人等着看你跳,你照样可以拍拍屁股骂一句‘去他大爷的!’,然后直接下楼。”

小青年被这通话说得眼圈越发红,终于绷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夕阳下金尘沸腾,他大张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唐辛耐心地等着,直到他哭完才站起来,说:“走吧。”

小青年吸吸鼻子,站起身拍拍屁股,抽噎了下,小声骂了句:“去他大爷的!”

唐辛松了口气,等他下来,下一秒却又蓦然惊起。

小青年在转身时突然脚下一滑,身形不稳地开始晃动。正巧这时一阵狂风刮来,仿佛是那个传说不甘心地推了他一把!

唐辛瞳孔骤缩,脑子中那根紧绷的弦几欲迸断!他猎豹般扑过去,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了小青年在空中乱舞的手臂。

几秒钟仿佛有一世纪之久,唐辛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拽住了他下滑的趋势。

小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直到脚下真的悬空,求死的人才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他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死死抓住唐辛的手臂和衣襟。

“抓紧,别松!”唐辛从牙缝里挤出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时旁观的几名保安也反应过来,他们冲过来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危险边缘的两人拖了回来。

当两人安全地滚落在天台内侧的地面上时,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心有余悸。小青年惊魂未定,浑身抖如筛糠,恐惧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唐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肘火辣辣的疼,肾上腺素飙升的余威尚未褪去,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息。

楼下,消防车的警笛尖啸由远至近,渐渐汇成连绵不绝的急切咆哮。

夕阳愈加惨然,金红的光尘笼罩整个大楼的天台,色调显得诡秘、黯淡。

东宇大厦,这个庞然大物矗立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个未能得逞、暂时蛰伏的巨兽。

喘息的气流扯得唐辛喉咙发痒,他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

再一抬眼,视线如缓慢悠长的长镜头,缓缓转向天台的那扇小门,他看到沈白瘫坐在门后昏冥难辨的阴影里,眼睛空洞恍如无物,脸色煞白得像被抽取了魂魄。

如此失态的沈白,让唐辛心中怀疑的藤蔓再次疯长。

门内的阴影和天台的金光交错,撕裂了他们之间的空气,斩出一条清晰尖锐的楚河汉界。

第27章 维特效应

天台人声嘈杂,几个保安在为自己刚才的壮举而激动不已,小青年哭个不停,楼下人群因为没看到跳楼已经意兴阑珊地散去。

消防队冲到顶楼天台,发现警情已经完美解除,跟唐辛了解下情况后就直接收队,顺便把小青年送回家。

临走前,小青年还哭哭啼啼地加了唐辛的微信。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夕阳也沉进江流入海口,溶成金色汇入大海。

唐辛和沈白来到大厦四楼,找到被烧毁档口的老板办正事。

东宇大厦内部为回字形,中间是个一通到底的天井,唐辛抬头看着顶部的玻璃,透着淡淡的暮色天空。

童年的记忆总是带着毛边,有种朦胧模糊的质感。

东宇大厦刚建成的时候是临江的潮流前线,也是一代临江人的记忆锚点。全市第一家肯德基、麦当劳都开在这里,它承载着新旧时代交替期临江人对世界的所有想象。

唐辛记得自己第一次被爸妈带到肯德基朝圣,来的就是东宇大厦,他现在甚至还能回忆起甜筒的丝滑甜香。当时东宇大厦刚建成,崭新洁净,浅绿色的天顶玻璃生机勃勃,像是新世纪的生命力。

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那种生机的绿早就旧成阴森的绿。

正事办完,两人从东宇大厦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唐辛驾车驶离老城区,到一个僻静路段后,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沈白回神,疑惑地朝他看去,耳边咔嚓一声,是唐辛锁上了车门,整个车厢瞬间变成一个牢笼。

唐辛的侧脸在车窗外黯淡的路灯有着朦胧的光质,表情严肃,转头朝沈白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车厢粘连。

唐辛:“说说吧。”

沈白愣住,云里雾里地看着他怔了会儿,开口时嗓音嘶哑:“什么?”

唐辛眼睛直直落在他脸上,问:“刚才在天台上,你是怎么回事?”

沈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没听懂唐辛的问话,眼神还有点呆。对于他这样一向机敏的人来说,这种反应很不寻常。

唐辛手扶着方向盘,上半身微微转向他,他臂展长,上身微倾过来,像一个牢笼把沈白困住。

沈白忍不住后退,扩出自己的安全范围,身后是上了锁的车门,眼前是咄咄逼人的唐辛,他前后受困,怔楞地看着唐辛,那样子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空气凝滞片刻,唐辛开口:“是PTSD吗?”

沈白瞳孔针缩,眼底是被侵犯了安全边界的不安和恼怒。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唐辛:“我知道台风过后,你帮小章预约过心理干预。看来你很清楚PTSD对工作的影响,那你自己呢?你的情况上报了吗?”

沈白没说话。

唐辛又问:“你这种情况是工作之前,还是工作之后出现的?做过心理评估吗?”

沈白一扫刚才的怔愣软弱,瞬间进入对峙状态,表情冷下来,说:“我没有PTSD,唐队长,你有执医资格吗?直接就帮我确诊了吗?在没确认的情况下这么质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唐辛看着他,瞳仁里闪过一道雪亮的白练,像要刺破真相的明灯,他问:“你说你没有,那你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沈白,你不是那么不冷静的人。”

沈白直视他的眼睛,两人的视线胶着地纠缠着,探究和戒防,强攻与弱守。

唐辛很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很卑鄙的事,如果沈白刚才真的是PTSD,那自己趁这个时候拷问他是非常不人道的。

但同时,他也深知现在是沈白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机,想从他嘴里挖出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真相至上和人道关怀往往对立,常做审讯的唐辛很清楚这一点。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无形的火星噼啪四溅。车外,蚊蝇在路灯下盘聚、旋转。

沈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一个人差点在我面前死掉,你觉得我应该保持冷静?还是你觉得我见惯了尸体就应该对生命无动于衷?”

“我是法医,不是屠夫。我就算见过再多死亡也还有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我就算解剖过再多尸体也无法完全对生命漠视。”

他看着唐辛:“你知不知道对一个法医说这种话,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空气中凝滞了一瞬。

唐辛:“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白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他语气平静,又暗含压迫:“那你可以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攻守的鲜明状态微微调换了,强弱反转。哪怕是在PTSD之后,沈白依旧不容易被攻破。

唐辛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打算卑鄙到底,没理会沈白的质问,接着说:“李万山死的时候你非常冷静,分析现场头头是道。面对刚丧父的李铭的示好,你也没有哪怕一丝同情,他们还都是你认识的人。可是今天面对一个陌生人你反而失态了,所以跟对方是谁没关系,重点是跳楼对吗?”

沈白眼神一冷,如刀刃般刮到他脸上。

唐辛微微往后拉开了点距离,但眼神依旧审视:“我猜曾经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跳楼死了,所以今天遇到相似场景后你就应激了。一向沉稳的沈主任居然腿软地瘫坐在地上,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他故意往痛点挖,意在让沈白丧失冷静克制。沈白似乎也确实被激怒,眼中闪着淋漓破碎的微光,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唐辛一言不发。

唐辛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尽管这种温和在沈白眼里也是审讯中态度张弛把控的技巧。他温和地发出威胁:“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却有很多疑问需要你解答。如果不想让我深挖下去,你只能选择配合我。”

沈白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被拷问,转身去掰车门。然而车门早已锁死,他眼睛泛红,扭头冲唐辛怒喝道:“开门!”

唐辛不为所动,就那么地看着他张惶无措的样子。这是真的急了,不然沈白不可能去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唐辛终于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你先冷静……”

沈白突然挥手朝他打去。

唐辛反应快了一步,稳稳握住他的手腕,语气还是很平和:“先冷静。”

沈白愤怒地想抽回手,但是唐辛劲儿很大,被他握着手腕硬是抽不出来,于是冷冷地看着他:“冷静?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失控吗?唐辛!你有一点职业道德吗?你把我当犯人审?”

唐辛沉默了片刻,说:“你只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不准思考,不准隐瞒,直接回答。”

两人又对峙了一会儿,沈白见他没有退让的可能,眼里笼罩的那层光膜终于坍塌碎裂。

接下来,唐辛直接和沈白来了一场快问快答,如短兵交接,一个刀刀见血,一个见招拆招。

唐辛:“你上个月电费用了多少?”

沈白:“不是我交的不清楚。”

唐辛:“你家和李万山家做邻居的时候是不是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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