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杀 第62章

作者:默山 标签: 强强 推理悬疑

第57章 2.9顺阳

老板?什么老板?是管桦,还是管桦背后的人?

眼前陷入黑暗后,意识纷纷扰扰,思绪漂泊不定,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金碧辉煌的顺阳国际大饭店。

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周遭是一片黑暗,耳边隐隐有水流声传来,但没多久,便又是一片寂静,在这片寂静之中,陡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音。

“刚刚,我们从他们的身上搜到了一张友德服装的购物券。”

“友德服装?”

“没错,看印制时间,应当是最后一版。”

“最后一版……”说话的人声音很轻,但他却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徐松年和满霜都非常熟悉的名字,这人说,“看来,他们确实和穆巧铃关系匪浅。”

满霜耳朵一动,五感瞬间归位,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起来。

他听见,这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我派他们跟踪赵婉跟踪了足足一个月,直到穆巧铃的尸体被发现,赵婉才终于开始露头。一露头,这两个人立刻就找了上去……我怀疑,他们是王嘉山派来的。”

满霜额角一跳,不敢出声。

那人接着说道:“就在昨天下午,管桦被抓了。他办事向来很谨慎,为啥偏偏在见了这二位之后被抓了?一定是王嘉山授意举报的他。”

“管桦被抓就被抓了,他本来就不咋赞同咱们做的生意。反正会编瞎话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咱们再招几个年轻的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旁边有个女声回答道。

那人轻哼了一声:“你说得对,正好,年也过完了,你们几个抓紧时间去人才市场,给我找几个有眼力劲的学生,千万别找张宝成那种又蠢又笨的了。还有,张雪,你和李点别在顺阳待了,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走。”

“明白。”说话的女声立刻应道。

这时,有好奇者问:“哥,那这二位咋办?如果他们和穆巧铃一样,都是王嘉山的手下,咱们难不成也要……”

“先留着,等他们醒了,让老二来问话。”那人语气冷静地回答。

没多久,耳边恢复了清净,满霜终于敢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了。

这里非常空旷,打眼一看,四下只有几个灰土色的柱子。正对面的玻璃窗发黄,脏得像是蒙了一层油垢。而地面,则是粗糙的水泥,还裂着大大小小的口子。

满霜鼻子灵敏,一下子嗅出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和铁锈混合的腥味——这里大抵是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厂房。

“徐松年,徐松年?”满霜用气声叫道。

然而,被捆在他对面那根柱子底下的徐松年始终低垂着脑袋,纹丝不动。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看去,他的脖颈间淌有好几道已经板结发黑的干血。

“徐松年?”满霜侧目看了一眼徘徊于楼梯口的那两道背影,一时心急如焚。

徐松年似乎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满霜不敢再呼喊他了,只得自己挣扎着挪动,试图用被捆缚在身后的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可是,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口处传来,那两个守在旁边的人立马迎上前叫道:“庄总!”

“情况咋样?”来的是个身材矮胖、长相敦实的男人,他扫了一眼被牢牢锁在柱子底下的满霜和徐松年,皱眉道,“还没醒?”

“没呢,要不整盆凉水,直接一泼,肯定清醒。”一旁有人提议道。

这个矮胖的男人没有异议,他点了头,很快,便有人端着两盆凉水来到了满霜和徐松年的面前。

哗——

凉水当头浇下,满霜霎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同一时间,他也一把抓住了那枚就在手边的玻璃碎片。

而徐松年却依旧是了无生气的模样,他似乎是醒了,但咳嗽了几声过后,头再一次低垂了下去。

“再泼一盆。”那矮胖的男人命令道。

“等等!”满霜不由失声大叫,他咬了咬牙,身子往前一挣,“他受伤了,你们没看见吗?他受伤了!”

“我知道他受伤了,”这矮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那伤就是我手下的员工打出来的,你有啥问题吗?”

满霜一凝,望着站在面前的人不出声了。

也是这时,他极其迟缓地认了出来,这个身材矮胖、长相敦实的男子正是曾出现在何述、曹飞毕业照与元旦联欢录像带中的朋友,老二刘忠实。

如今的刘忠实,被手下员工称呼为“庄总”,想必,他就是张宝成口中的合伙人“庄明”了。

“庄明”改头换面,已完全不似两年前憨态可掬,他耷拉着眼皮,面容疲惫又冷漠。并且,相较于过去,他长得更加肥胖了。

满霜喉结微滚,垂下了双眼,他知道,不能让刘忠实发现,自己清楚他的身份。

而刘忠实也果真注意到了满霜那倏忽之间突然有些躲闪的眼神,他弯下腰,注视着脚边的人,冷声问道:“你在观察我吗?”

满霜摇了摇头。

刘忠实又问:“那你是在……”

满霜沉了口气,回答:“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折磨我的朋友。”

这话令刘忠实笑了一下,他脸上横肉堆积,笑起来时五官狰狞,看得满霜一阵恶寒。

可不知为何,在听完这话后的刘忠实却没有继续坚持弄醒徐松年,他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人中间。

“你们……认识赵婉?”半晌后,刘忠实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满霜低垂着的眼皮轻轻一动,随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我们认识赵婉。”

“咋认识的?”刘忠实像和人闲聊一般地问道。

满霜依旧如实回答:“我是劳城锅炉厂的工人,我朋友是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的大夫,赵婉是我们厂长卢向宁的女友。劳城就那么大,工人们总是在背后嚼老夫少妻的舌根,所以我很早就认识了她。”

刘忠实眼一眯:“然后呢?”

“然后?”满霜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啥?”

刘忠实俯下身来看他:“然后,你又是咋一路跟着赵婉去了桦城的?”

满霜眨了眨眼睛,胡说八道起来:“我去桦城旅游,恰好遇见她了。”

啪!话音才刚落,刘忠实的一个巴掌就已狠狠地落在了满霜的脸上。

这人也是个大学生,而且是国内数一数二顶尖高校出身的大学生。可他的行为举止却没有半分文明与文雅,抬手落手之间,干脆利落、狠绝果断。

这一巴掌,直抽得满霜嘴里发甜。

“再给我撒一句谎,就不是脸疼这么简单了。”刘忠实语气冰冷。

满霜缓缓吐出一口气,咽下了牙缝中溢出的鲜血,他忍下怒火,强装镇静地回答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撒谎了,我和我朋友去桦城,是因为我朋友说,在桦城能找到来钱快的活儿。但没想到,活儿没找着,钱却在火车站被小偷摸走了。我俩身无分文,在火车站门口想找口饭吃的时候,遇到了赵婉。”

刘忠实一抬眉,看着满霜不说话了。

满霜继续道:“当时……当时赵婉一直在哭,说她被人威胁,还说穆巧铃被分尸了,尸体就藏在劳城肉联厂的冷冻仓库里……要知道,穆巧铃之前一直在红浪漫夜总会工作,不少工人都和她很熟。我虽然不认识这女的,但也听说过她的名字。所以,我俩为此吓了一跳。”

“然后呢?”刘忠实似乎是相信了满霜的说辞。

满霜心下微定,继续半真半假地编造道:“然后……然后我和我朋友担心赵婉会出事儿,就陪着她、陪着她回了旅馆。在旅馆,她给我俩看了她找到的穆巧铃遗物,还跟我俩说……”

满霜一顿,随后压低了声音道:“赵婉还跟我俩说,穆巧铃她就是因为打听到了不该打听的事儿,所以才会死得这么惨。我俩好奇……穆巧铃到底惹上啥人了,赵婉就告诉我俩,穆巧铃是王嘉山的手下,王嘉山家大业大,指不定在道上和谁结了仇……对了,赵婉还说、还说,穆巧铃给她留了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是一张购物券。”

话就这样绕了回来,似乎一切完满。

刘忠实却一脸冷笑,但他并没有否认满霜,而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满霜道:“一张购物券?你就是被一张购物券引来顺阳的?”

满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扯谎的模样,他干笑了两声,回答:“我姥姥生病了,在劳城住院,她需要一大笔钱来开刀。可是……可是我就一小工人,啥挣钱的本事也没,又被骗走了身家。正好赵婉她……她说,如果我俩愿意帮她调查穆巧铃的死因,那她就给我俩一大笔钱。赵婉是卢厂长的人,她天天穿金戴银的,手头很宽裕,我们厂子的工人都知道。所以我一听,立马就答应了。你们也搜过我俩的身,一定知道,我俩身上带着好几百呢,那都是赵婉给的定金。”

这话不假,站在一旁的几人立刻点了头:“他们身上确实有钱。”

满霜继续道:“所以,我俩就坐上了来顺阳的车,准备顺着这张购物券,在大城市里碰碰运气……结果,运气还没碰上,先在火车站里碰到了俩跟踪我们的人。我们……我们逼问了那俩人的来历,他俩说自个儿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是被雇来的,啥都不懂,只是想弄明白我俩是不是警察……我一听这,也整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就敲了他俩一笔钱,让他俩走了。”

刘忠实的眉目舒展了开来——满霜叙述的这些事,和他了解的情况基本都能对得上,也就是说,就算满霜撒了谎,那应当也不是什么大谎。

但是,满霜不知道,刘忠实还掌握了点别的情况。

他就见这人点了点头,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你清不清楚,这两个跟踪你们的人为啥要弄明白你们是不是警察?”

这个,满霜确实想不通,他如实回答:“我不清楚。”

刘忠实听完,轻哼了一声,俯身说道:“因为,赵婉在见完你们的第二天,就被警察带走了。”

满霜一愣。

赵婉被警察带走了?

他记得,当初徐松年说过,自己联系了在松兰医大的朋友汪梦,来接走赵婉。

汪梦是个善良可亲的女护士,赵婉一定会对她放下戒备之心的。因此,满霜也认可了这样的做法。

可是……

刘忠实为什么说,带走赵婉的人是警察?难道,是赵婉抵抗不住害怕,先一步报警了?

恐怕也说不通。

“所以,你真的是劳城锅炉厂的普通工人吗?”这时,刘忠实问道。

满霜无比肯定:“我当然是劳城锅炉厂的普通工人,不光我是,我姥姥也是,我爸我妈都是。”

刘忠实笑了,目光飘向了依旧昏沉不醒的徐松年,他再一次问道:“那你朋友呢?他真的是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的普通大夫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满霜。

徐松年是不是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的普通大夫,他至今也无法确定。

毕竟,这人的身上带着来自西南边境的爆炸伤,开枪的准星比自己砸锤锻造都准。除此之外,他还是王嘉山曾经的“好友”,是肖宏飞、蒋培这等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徐大夫”。

所以,他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吗?

满霜不知道,但是,他不能让刘忠实看出,自己不知道。

“我朋友当然是。”满霜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忠实一抬嘴角,目光瞬间变得狠戾了起来,他一句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顺阳,还有一伙人和你们一样,在想方设法地深挖这张购物券的秘密?”

满霜据实相告:“我不知道。”

刘忠实一脸轻蔑:“你不知道?”

满霜确实不知道,他皱起了眉,反问刘忠实:“我为啥一定会知道?”

“因为……”刘忠实看向了徐松年,“就在这人去报亭买报纸的时候,给在顺阳追查购物券线索的另一伙人打去了一个电话。”

满霜慢慢睁大了眼睛,他记得,徐松年去购买《顺阳晚报》和《九河日报》的时候,正是自己离开酒店去各大商场收集宣传单的时候。

当时,徐松年打电话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刘忠实,则在这时吐出了一个令满霜更加难以相信的回答,他先是问道:“你清楚这另一伙人打哪儿来的吗?”

满霜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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