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闻言,宋隐当即道:“先检查一下彭驰的行李、手机等私人物品,看看他一身的奢侈品到底是哪儿来的。
“另外,对于他的财务状况,也要做进一步的核查。麻烦了,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诶?行,我知道了!”
“我马上要进解剖室,不方便拿手机,一旦查到问题,你直接给小卓打电话就好。”
挂掉电话,宋隐重新回到解剖室。
随着塑料薄膜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他重新戴上橡胶手套。
随即他带着卓宛白,对丁曼语的遗体展开了更详细的尸表检验。
无影灯发出冷冽白光,尸体身上各处伤痕显得异常清晰。
宋隐拿刀剃掉了死者后脑的部分头发,再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起她的头颅坠落地面时形成的伤痕。
一旁,卓宛白也凑了过来,仔细看向伤口的创缘和周围的组织,迅速拿相机做了记录的同时,她道:“宋老师,这些伤口看上去完全没有生活反应,如无意外,她就是死后才坠落的!”
宋隐点点头,缓缓移动起放大镜,为的是检查尸体其余部分的情况,“现在怀疑她死于中毒导致的窒息,等会儿肯定要进一步检查胃容物、内脏和血液。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看她身上有没有可疑的伤口。”
卓宛白想到了什么,问:“比如……注射导致的针口?”
“是。”
宋隐眼神微凛,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来看这里。”
卓宛白再次凑过去,只见宋隐食指指尖放在了丁曼语脖颈后方的某处——那里果然有一个难以察觉的针眼!
她当即道:“搞不好,凶手就是从这里注射了毒物,而不是加到了食物或者水中!
“等等宋老师,凶手能在这种地方扎针……熟人的概率更大吧?这说明丁曼语对凶手不设防!”
“嗯。再看看彭驰那边什么情况。”
宋隐刚走到另一具尸体边,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检查,卓宛白的手机响了,那是蒋民打过来的电话。
看来他行动还算迅速,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
卓宛白迅速取下手套接听电话,并打开了公放。
只听蒋民道:“宋老师,小卓,彭驰的经济状况之类的信息,我还没来得及详查。不过我刚才检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他那一身行头,都是通过咸鱼租来的!
“什么情况,难道他本人根本买不起名牌?!他是个假阔少?!”
向蒋民道过谢,又与他分享了姜南祺提供的线索后,宋隐挂了电话。
卓宛白把二人的对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不由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么看来,这个彭驰确实很有问题!
“但如果他真的因爱生恨杀了丁曼语,又是谁杀了他呢?”
话到这里,卓宛白不由瞥了一眼彭驰那满是刀伤的尸体,下意识皱了眉,“一定是一个对他恨意极大的人吧……
“啊,对了!现在看来,曼曼心地善良,人又漂亮,帮会里应该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她。
“那么会不会……有人意外撞见了彭驰杀丁曼语的现场,于是临时起意杀了他,替自己的女神报仇?!”
卓宛白说的不失为一种可能。
只是现在密室还没有破解,案件也还有多重疑点,宋隐也就暂时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检查起了彭驰的尸体。
他并没有在彭驰的后脖子处发现同样的针眼。
然而不久后,他发现彭驰的左手臂靠近肘窝的地方,居然也有一个针眼。
宋隐一手握着彭驰的手臂,一手端着放大镜仔细查看起来。
得知这条新线索后,卓宛白既感到惊讶,又有几分失落。
她才刚怀疑彭驰是凶手,现在居然就发现,他疑似也被人注射过毒物,这不免把她的推理立刻给推翻了。
“所以宋老师……现在看来,本案只存在一个凶手,他同时毒杀了彭驰和丁曼语,对吧?
“毒杀之后,凶手基于仪式感,或者其他原因,把丁曼语弄成了坠落的模样,与此同时又捅了彭驰十几刀。
“两名死者都被注射了毒物,只不过从威亚坠落的时候,丁曼语已经毒发身亡了,因此最终不是死于高坠。
“至于彭驰,中刀的时候,他还没有真正毒发,于是先死于心肺那两处的致命伤!
“大概过程应该就是这样了……可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卓宛白的疑问,也是宋隐的疑问。
除此之外,宋隐还有一个地方不解——
弄断威亚的钢丝钳、捅过人的水果刀,这些东西,凶手都直接扔在了现场。
可是从初步勘察的结果来看,现场并没有找到针筒。
凶手为什么偏偏只处理了针筒?
·
旧时光广场,白房子民宿。
二楼工作间内。
长桌的一头坐着连潮与乐小冉,另一头则坐着如歌。
如歌的脸没有什么血色,隐隐还有些发黄,看起来非常虚弱,俨然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担心她在问询过程中出状况,到时候警察不免要承担责任,乐小冉在见到她的第一刻,就开口道:“问询过程中,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及时告诉我们。我们会送你去医院的。”
“好,谢谢。”如歌虚弱地笑了笑,又解释道,“我没问题的,就是稍微有点脱水……肠胃炎闹的。”
“什么时候得的肠胃炎?”乐小冉问她。
如歌道:“1月1号。那天晚上,我参加了帮会成员们的线下面基……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儿,我吃了几口海鲜后,居然闹肚子了。可能是因为我的抵抗力一直很差吧。”
横竖找不到动机,也拿不准问询方向,乐小冉干脆换了思路,决定努力找话题和这些人随便聊聊。
乱拳打死老师傅,搞不好聊着聊着,就能聊出点什么来。
于是乐小冉顺着生病的话题问道:“这样啊,严重吗?有去医院吗?”
“吃了药之后,控制住了,那天晚上也就没去医院。”
如歌的眼眶有些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说起来,药还是曼曼给我买的。她人真的太好了,她工作那么累,那天还遭遇了那么可怕的网暴……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想着给我买药,晚上还照顾了我好久……”
“她什么时候买的药呢?”
“她不是亲自去的,是叫的外卖。是这样的,她那天虽然是假摔,舞台上有垫子,但她后背和肩膀还是摔青了。晚上回到民宿,她疼得厉害,就通过外卖买了膏药,见我上吐下泻的,顺便也给我买了肠胃方面的药。”
“所以,药是直接送到民宿的?”
“是。”
乐小冉做了记录,又问:“那是1号的事。今天已经4号了。你的脸色还是很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在病着,而不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1号晚上就好了?”
如歌解释道:“都怪我嘴馋。1号那天晚上,吃完药后,我确实好了,跟没事儿人一样。只是……
“第二天晚上,大家在民宿点了烧烤外卖,我没忍住吃了点,就又不行了……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好。”
“明白,”乐小冉道,“所以你和曼曼住一间房?”
“是的。”如歌点头。
“1月3日,你整个白天都没出现?”
“中午有下楼和大家见一面,下午就主要在睡觉了。毕竟我几乎一晚上都在上吐下泻,实在困得厉害。”
“这是你没有在1月4日凌晨,准时参加香香生日会的原因?”
“是。就是这样。”
“能详细再说一下整个过程吗?精确点时间点,比如,1月2日晚,你几点吃的烧烤,又是几点开始不舒服的?”
“我想想啊……1月2日晚上,我应该是11点吃的烧烤,应该过了十几二分钟吧,我就又闹了肚子,一晚上都没消停。
“3号白天,我整个上午都在睡觉,中午倒是出来活动了下,下午实在坚持不了,就又去补觉了。我本来定了闹钟,哪知没听见,一觉醒来,香香的生日已经过了。”
“1月4日凌晨,你几点下的楼?”
“……差不多1点半吧?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是1点20分左右,我收拾了一下再去的楼下大厅,差不多是1点半。”
谈到案发当晚的情况,乐小冉变得严肃了一些:“下楼后,你有没有发现谁的行为举止比较异常?”
如歌摇头:“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吧?要说异常,大家都挺异常的,毕竟每个人都喝了酒……说起来,挺过意不去的,幸好这几天只有我们入住了民宿,不然还挺担心吵到大家。”
乐小冉再问:“你知道监控是谁拔的吗?”
如歌面露疑惑:“监控?什么意思?拔了什么?”
如歌的反应很自然。
倒像是真不知道监控是怎么一回事。
乐小冉无奈地皱了皱眉,又问:“下楼后,你看到了哪些帮会成员?
如歌道:“除了彭驰和丁曼语,其他人都在。”
“然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玩国王游戏,然后喝酒什么的。估计又闹了一个小时左右吧,大家都累了,也就散了,有的人醉醺醺地回了房间,有的人懒得上楼,就直接睡在了大厅。”
“你呢?”
“我也回去了。”
乐小冉眼神一沉:“你睡了一整天,应该不困吧?其他人就算了,按理你应该能发现,她一晚上都没回来。”
如歌很自然地解释道:“昨晚我没回自己的房间。那会儿我虽然下了楼,但精神状况依然很不好,香香和风柔知道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担心我半夜出状况,就让我去了她们的房间,这样一来,万一我有个什么,她们还能帮我叫救护车。
“所以,你们三个昨晚是一起睡的?”
“是。所以我确实不知道,昨晚曼曼居然一整夜都没回来……哎……”
如果凶手确实不在这8个帮会成员之中,会不会是民宿的某个工作人员呢?
毕竟案件刚发生,还没来得及详细排查两位死者的社会关系,员工中有人恰好和他们有仇,也不是没可能。
再不然,也可能恰在这几天时间内,两位死者和他们发生过什么矛盾。
乐小冉只得再问:“民宿的老板员工,你昨晚见过他们吗?”
“没有。”
“所以,你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一直在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