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贺邳的脸色微变,过了一会儿,难得的语重心长的说道:“徐处之,我哥哥的事情你能不能全权交给我,我和他之间有太多龃龉,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好,我尊重这是你的个人私事。”
“我也不是怪你,是他主动要和你有牵扯,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贺邳显得有些烦躁,“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我打扰了你看满园菊花,我有钱,我也可以给你买个菊花展,当弥补一下。”
“……不用了,我想回趟家。”
“好的好的。”
——
“哥哥,你终于肯回来了。”林灿欣喜不已地说道。
她引着徐处之进来,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泡茶喝,见到徐处之进来,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今天是你妈的忌日。”
徐处之没说话,在林灿担忧的眼神里,兀自走到了巨大的庄园豪宅里的一间房,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都是一些遗物,被妥善安置了十几二十年,和新的一样,仿佛这里的人从来都未离开过。
但这也只不过是个奢望妄想,这里早就人去楼空,斯人已逝,徒留活下来的人暗暗缅怀。
徐处之有些怔愣出神,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都这么多年了。你早该走出来了。你还有我,有爷爷……”
徐处之抽回神,淡淡道:“我没事。”
“那你把门打开,马上要吃饭了,”林灿的声音里隐藏着关怀。
“好的。”徐处之打开了门,“小姑知道了你今天来看他,一定很高兴。”林灿说道。
徐处之没再说话,它对自己的父母的印象不太深刻。仅有的一些回忆是他的抓手,能让他略表一丝缅怀。
“他们都是烈士,在下面一定会过得特别特别好的。”林灿有些惋惜,语气充满安慰地说道。
徐处之的父亲也是侦察官,在一次卧底任务中不幸丧生,徐处之的母亲为爱殉情,紧跟着就是随他的父亲去了,徒留下一个几岁的徐处之,老爷子因为承受不了丧女的悲痛,怨恨起了徐处之的亲生父亲,也怨恨起了他侦察官的职业,因为在他的理解和能原谅自己的妄想里,如果徐处之的父亲不是侦察官,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所以当时老爷子不肯收留徐处之,因为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爱女,又因为徐处之长得实在和自己的父亲太像,更是怒从中来。
这件事最后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邱自清和方润芝夫妇自愿抚养徐处之。
徐处之七八岁到十六七岁的年光都是在邱自清和方润芝家里度过的。所以说邱自清和方润芝是徐处之的半个父母,一点都不假。
林灿看着显得有些落寞的徐处之:“哥,你身边真缺一个人照顾了,爷爷的嘴就是那样,其实心里特别想念你,他不是个薄情的人,就是太深情,所以才从小姑的死里一直都走不出来……你也要多谅解体谅他。”
“徐处之,你这把年纪了,还不成家?”老爷子发话道。
“匈奴未破,何以家为?”徐处之淡淡道。
“你真准备守着你那破职业过一辈子啊?!”老爷子怒道。他一生气就要摔东西,幸亏林灿反应及时,小跑到了老爷子身边,按捺住了他的手。
“您消消气,我哥、您的好外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不想就这样赶他走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一顿饭吃的又缄默又压抑,从庄园里出来,林灿在徐处之身边说道:“哥,你也不能指望老爷子好了,他都这岁数了,有些观念改不过来,但是你身边真的缺一个人了,你都三十出头了,人到中年,怎么能没个伴呢?因为电视剧,大家都以为你左拥右抱,情感丰富,其实呢,只有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情感经历一片空白,是真的母胎单身,什么时候有对象了,带回家看看,也给我看看。”
徐处之忽然想到了贺邳,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没说话。
——
“负责人,这哪来那么多菊花?”第二天一早,徐处之刚停好车子去了b区侦察处,就有几个好事的侦察者凑上来笑问。
徐处之愣了一下,被侦察者带进了处里,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放着各式各样名贵品种的菊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放,前前后后,花期有一点差距,但都看上去美不胜收。
“真漂亮,谁这么有心,菊花盛开的季节,给您送这么多名贵的菊花,而且这种名贵的菊花估计太不好养,那人真的有心了。”一个侦察者感叹道。
徐处之的手机忽然响了。
【喜欢吗?】
消息的来源是沈牧。
徐处之礼貌地回复:【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你们都围一起干什么呢?”贺邳后一步进了侦察处,也在徐处之门口看到了满片的菊花。他脸色骤变,过了一会儿面色阴沉的说道:“这又不是上坟,送那么多菊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人了呢,再说了,送这么多名贵的菊花,谁养啊,你看我们像是闲得有空浇灌呵护这种东西的人吗?到时候还不是全死掉?”
几个看热闹的侦察者缩了缩脖子,连连称是。
“赶紧给我清理掉,谁喜欢谁拿去,不许放在徐处之门口,太不礼貌!”贺邳扬手吩咐道。
“是是是。我们马上搬走。”几个侦察者怕贺邳得要死,毕竟他一贯不按照常理出牌。
徐处之立在原地,不知何时扫了一眼贺邳,唇角微微扬起。
——
车库里,贺邳坐在自己的车上。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冲徐处之来。他不知道你没安好心,我知道,你别给我装,哪里来滚哪里去。】
【贺邳,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是一片好心,那天一起游园,徐处之很喜欢我的菊花,对我的菊花很感兴趣。】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你别给我装。】
【我好歹是你哥哥,你就这么对我。】
【贺鸣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邳一看到那刺眼的三个字,就有无数情绪涌上心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突,越握越紧,仿佛无数的阴翳爬了上来,瞬间爬满自己的心间。
【不要这么喊我!】
【你想摆脱的过去,正是我的现在,我不会放过你的,贺鸣皋。】
贺邳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车窗被敲了两下。贺邳猛地回神,定睛一看,是徐处之。
贺邳一秒换上笑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摇下车窗:“怎么了?”
“你停在这里堵到我的车了。”
贺邳看了看自己停在车位外面的车身:“…………”
“不好意思,我马上。”
徐处之回了自己的车子,贺邳忽然有一种冲动,不想要自己回家了,于是他把自己的车停进车位,然后飞速从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就朝徐处之的车前走,到了徐处之的车身侧,敲了敲玻璃窗。
这回换徐处之放下了车窗玻璃:“有事吗?”
“开门。”
徐处之听话的开了自己的车门。
“你还开这辆车,你真得换一辆了,你跟我回家,我今天就给你换一辆。”
“……”徐处之显然还记得上次的事情,略微有一些尴尬,经过上次的被拒之后,他在二人关系中后撤了许多,给彼此了很多空间,“你误会了。”
“徐处之,如果我没你想的这么好,你还会选择我吗?”坐在副驾驶,贺邳突然语气轻飘飘地发问。
“你说哪方面?”徐处之在开车,分心道。
“我以为你会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选择你。”贺邳苦笑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徐处之语气坚定地说道。
“对,我知道你,我大概知道一点,你是只选择对的人……对,你是这样的人。”贺邳喃喃低语地说道。
“如果有个人比我帅,比我有钱,就是人有点邪门,你绝对不会选择他的对不对?”
“对。”徐处之这次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贺邳偷偷地看了徐处之一眼,心说他怎么这么俊这么好,这样的他,如此肮脏的自己怎么配的上他,他的语气显得格外得轻,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道:“那如果我也有点邪门,你会继续选择我吗?”
“不会。”徐处之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唉,”贺邳仿佛一下子泄气了,“你为什么这么有原则?对了,你能解释一下你刺身的事情吗?”
“好。”
“你愿意和我说?”
“嗯。”徐处之很轻地嗯了一声,贺邳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好像自己的快乐那么简单,只要一贯不回应的徐处之忽然回应那么一小下,之前的那么多事,好像都在一瞬间不是事了。贺邳又有了许多的勇气。
“你知道太极教吗?”
贺邳没想到徐处之的开场白是这样的,暗中被吓了一大跳,但好歹他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远超常人,他装聋做哑,睁着眼说瞎话道:“我不知道,你说。”
“太极教是个邪教,太极教的教主当年掳掠拐卖了许多的天才儿童,双商皆高,相貌英俊,把这些儿童培育成自己的亲信手下,他在每个这样的儿童的右手大臂处都纹了一个太极图的纹身。”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是这群孩童里的一个。”贺邳发问道。
“对。”
“你是被拐卖的还是被掳掠的?”
“都不是,”徐处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父亲当时在太极教教主手下做卧底,然后任务失败被发现了,为了报复我的父亲,太极教的教主把当时只有十余岁的我带走,给我烙上了耻辱的印记,和那些孩子一起接受严酷残酷的训练。”
“那后来呢……”
“邱领导费尽心机找到我,解救了我,于是我就在他们家生活,一直到快成年。”
“所以你有这样的邪教印记,却仍可以做侦察官?”
“是的。”
第62章
“教主,h区的“吹花”派人来向你问候,还带了见面礼。”农学实验室里,温室里,沈牧正在培育一朵名贵的菊花,它是粉白相见的,沈牧的动作显得很温柔,那朵菊花的褶皱在他细微的动作下微微轻颤,美不胜收。这样的静谧却被外人的声音打破了。
沈牧扫了一眼,那是个巨大的黑色的包裹,包裹里面全是金条,“真是俗不可耐,难为起了这么一个风雅的代号。你给我放边上,你下去吧。”
“对了,徐处之和贺邳有什么异动吗?”
“内网显示,他们今天一起上了同一辆车,一起回家了。”
沈牧脸色微变,但过后很快释然笑了。他放下那朵菊花,等人走了之后,喃喃自语,“真的有人会选择一个破侦察官,而不是选择我吗?”
——
“徐处之,你别做饭了,换我来都比你好。”贺邳的家里,贺邳看着厨房里又冒起来的一阵青烟,“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好。”徐处之也不多话,立到了窗前,看了眼贺邳的豪宅的美好风景,他的住处地段极好,周边设施齐备,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是不是比你的住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