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流云
“他是他,你是你,”燕山雨在原来的咬痕上加深了一口,“再说了,你有什么不正常的,我觉得这样的你就很好啊。”
非要说有什么心理疾病的……
他俩半斤八两。
祁河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就听燕山雨说:“就像你知道我的过去那样,在听你说出那些事情的时候……”
他牵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祁河,你知道的。”
他的心疼、怜惜、以及同对那个人渣的恨意……
只能化作巷子里的那一个吻,落在对方的唇瓣间。
面前的Alpha声音恳切,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无限的爱怜从他眉眼间流淌,祁河指尖动了动,凑过去亲在了他的眼睛上。
燕山雨:“……”
说正事呢,祁河怎么能突然亲他!
想是这样想,他唇角还是飞快翘了起来,指尖也在祁河被他咬出一小圈痕迹的指骨上蹭来蹭去,祁河被他闹得有些痒,想抽出手来又没成功。
被燕山雨发现他的意图后,在他手上又轻咬了一口。
“怎么这么喜欢咬人,”祁河蜷了蜷指尖,带着笑亲亲他的唇角,“是小狗吗?”
燕山雨十分坦然:“不知道呀,看到你就想咬。”
祁河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抹茶味的蛋糕,哪哪都香喷喷的,就着对方靠在床头的姿势,他顺势将下颔抵在祁河身上,抬起下目线,无辜地看他。
祁河最受不了他这样的视线,当即投降:“好,你咬吧。”
为了防止自己压到祁河,燕山雨把身体撑起来一点,又凑上去在祁河唇边啵了一口。
祁河垂眸和他对视,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忽然道:“她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谁?”燕山雨怔了下,才反应过来,“真的吗?”
对上那双紧张混杂着惊喜的眼睛,祁河没忍住笑了出来,低头亲在他的鼻尖:“嗯。”
毕竟……
他也很喜欢这样的小燕。
*
第二天,燕山雨从出门前就开始紧张了。
墓园在距离他们一个小时左右车程的地方,四周是矮矮的石墙,郊外的早晨还有些凉,空气里都是湿土和青草的气息。
塞西尔的墓在最里面一排,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祁河带着燕山雨来到墓前,低低叫了一声“母亲”。
他刚弯腰把手上的花放下,就听身旁的Alpha一鞠躬:“阿姨好!”
燕山雨也把手里的花放在那张照片前,照片上的塞西尔很年轻,她有着一双和祁河同样颜色的眼睛,却比祁河的灰蓝色明亮许多。
祁河熟练地将碑面上的落叶清理掉,顺便向母亲介绍道:“这位是燕山雨,我和您说过的,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这次见完面后,我就要和他一起离开法国了。”
身后的Alpha深吸了一口气。
男朋友……
他这样也算是跟着祁河见家长了吧。
于是他磕磕绊绊地跟在祁河身后,紧接着道:“阿姨您好……我叫燕山雨,我……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他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保证的话,好不容易舒出一口气,才发现祁河正抬起眼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小燕,我妈妈听不懂这么长的中文。”
刚才他竟然忘记切换语言系统了!
燕山雨大吃一惊,火速再用英语向塞西尔女士保证了一遍,墓园外的风吹拂过他们的脸颊,在身后Alpha再一次近乎告白的语句中,祁河稍稍闭上眼睛。
母亲。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很爱他。
你在天上……
也会祝福我的吧。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吻在他的额心,如同许多年前告别时,塞西尔留下的那个吻。
和燕山雨一起离开墓园后,祁河沉默了半路,最后和他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
他婉拒了燕山雨跟着自己的想法,把身边的Alpha送回家,又被他缠着要了一个离别吻后,独自开往了相反的方向。
这十年间,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祁成运。
他给这家精神病院投了不少钱,唯一要求就是看好这个神经病,并且不能让他外出,早早接到他要来消息的院长等在门口,亲自把他迎了进去。
这还是祁河第一次到这里来。
分别前,祁成运曾经诅咒过他,说他身上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这辈子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那时的祁河不以为然。
毕竟他当时被日夜不间断发作的失眠和失明困扰,并没有太多求生意志,更别提得到对于他虚无缥缈的情感。
但后来……
他遇到了很多人。
有克莱尔阿姨,有齐舟山和Rian,有导师、同窗,邻居们……
还有,大概是他花光这辈子所有运气才能遇见的燕山雨。
他指腹下意识按在昨晚被Alpha又亲又咬的指节上,被燕山雨咬出的浅浅痕迹早就消散了,祁河将指尖收回掌心,跟着院长一路往前。
走廊两边是紧闭的病房门,门上的小窗口在他路过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双窥视的眼睛。
“就是这里了,”院长说,“我们按照您的指示,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外出活动,驳回了他的一切外出请求。”
祁河接过他手里的档案。
祁成运在每一年塞西尔的生日和忌日都会申请外出,但无一例外都会被祁河拒绝。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档案,等到院长离开后,才推开病房的门。
十年没见,祁成运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听闻声响,病人抬起头来,和门边的他对视,男人一开始似乎并没有认出他,在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后,他晃了一下神,似乎才想起还有祁河这么号人。
他对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恶心至极,扯了扯嘴角,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声带发出一声嘶哑的:“有事?”
隔着十年的时光,他们远远对望。
一人反胃至极,一人冷漠到极点。
打量了他几秒,祁河才道:“明天我就会离开法国,今天之后,我会和院长签署永久禁止外出的知情书。”
不出意外,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凭什么阻止我去见她!”床上那张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若不是束缚带的存在,险些就要冲上来和他拼命,“祁河,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去见她!?”
祁河藏在身后的指尖一遍遍拂过Alpha咬过的地方,他看着床上疯狂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不是你说的吗?”
“因为我身上留着你的血液啊,”祁河一字一顿,“我当然有资格……并且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的人。”
“这辈子,你就在这里为她的死忏悔吧。”
“我忏悔什么!我有什么好忏悔的!”祁成运疯狂大笑,“该忏悔的人是你才对吧!她是为了你才去死的!”
“都是你的错啊,祁河,我……!”
束缚带被他猛地扯出一截,监控仪也疯狂响了起来。
祁河抬手按了铃,护士们很快涌入,给床上的疯子打进镇定剂,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中文,祁河靠在门背,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你之前说我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被按回床上的男人闻声看向他。
“你说错了,”祁河转过身,“我会和我的爱人一起离开。”
而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会在这里腐烂,直到死去。
祁成运还想说些什么,注入身体里的药剂却很快发挥了作用。
他死死地瞪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就像那天在房间里,看着那个毅然跳下去的身影一样。
“你走啊,你杀了我,我的人就会立刻弄死你儿子,这样你就自由了!”
他抓住那把抵在自己腹部的刀,怎么也没想到,塞西尔会真的拿起刀捅他。
Alpha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施压,但她却如同往常的每一天,闻不到,也感觉不到他的爱意。
塞西尔的刀已经没入了一半,却因为这句话死死刹停了手。
“你和他之间,只能走一个人,”祁成运冷笑着看她,几乎已经笃定了结局,“留在我身边吧,那个小崽子,他爱死哪去死哪去。”
药物逐渐将他的大脑变得混沌,他记得最后塞西尔开口,和他说了很多话。
但那些字句一点点变得模糊,她看向他的腹部,看向他的眼睛。
灰蓝色的眼睛从满是痛苦,逐渐变得冷漠。
……就如同祁河方才看向他的那般。
祁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
刚才他居然说,他有了爱人……
意识最后清醒的一秒,他似乎听见了塞西尔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塞西尔还是把那柄刀深深捅进他的腹部,她声音冰冷,却带着毅然的决绝:
“……你永远也别想如愿。”
【作者有话说】
[可怜]准备回国开启甜蜜恋爱啦!
第60章 楼主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