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流云
“你好啊,祁总,”
沈灵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唇边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介意和我聊一聊吗?”
【作者有话说】
[可怜]因为后两章不好分开,所以加更在明天宝宝们……!
小河就要知道真相啦
第35章 不安(二合一)
周一早上, 燕山雨准点到达高铁站和同事们集合。
去参加旁听会的有十数人,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祁河。
祁河却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只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行李箱, 燕山雨走近时, 才发觉祁河眼底下挂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长睫轻敛着,似是在出神。
他还没来得及叫上对方一声, 就被周边的同事先一步发现了:“山雨,你来啦!”
祁河背脊一僵,也很快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对上目光时,祁河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视线却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很快又落回到面前的行李箱……而自从他来之后,祁河的肩背似乎更加紧绷了一些。
“……”
顾及到周围都是同事, 燕山雨暂时歇了坐在他身边的心,却还是不时抬眼,担忧地看向不远处的对方。
是没有休息好吗?
高铁九点钟发车,燕山雨迅速霸占了祁河身边的座位,跟在后头的陈秘迷茫了一瞬, 只好顺着人群往前, 到下一个位置去。
祁河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是谁。
上车后, 他就撑着脸看向窗外发呆, 等到燕山雨又叫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燕山雨压低了声音问他,“是身体不舒服吗?”
祁河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才答道:“……我没事, 可能是有点感冒。”
他的声音的确有些沙哑, 燕山雨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到H市,先睡一会吧?”
祁河没有拒绝,点点头就偏过了脸。
列车启动,窗外的站台向后移开,阳光也一段一段打进来,透过车窗的倒影,燕山雨看见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仍然是清明的。
但也许是注意到了燕山雨查探的目光,祁河顿了下,很快闭上了眼。
身边挨着另一个人的体温,Alpha伸长了手,替他把遮光帘拉了下来,属于燕山雨的气息也蹭了过来,祁河闻不见他身上的信息素,身体却能记起来那股柑橘的甜味。
����“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Alpha吧?”
����“他每次做完心理治疗都会呕吐,你猜他和你在一起,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自从和那人见过后,祁河的脑海里就总在反复播放着这两句话。
再加上……他本来也不太喜欢睡觉。
只要一闭上眼,无所遁形的黑暗就会接踵而来,但是燕山雨忧心忡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手指蜷了蜷,不知不觉中,竟然真的小小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近乎两天没合眼的原因,察觉到身边的人又一次摇了摇他,祁河才从漆黑一片的梦境中惊醒。
“我们快到啦,”燕山雨眉心蹙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担忧,“……还是很难受吗?”
刚刚睡觉的时候,祁河的眉心一直没有放松过,像是在做噩梦。
祁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用了好几秒才清醒过来:“……没事。”
他们要先到酒店办理入住,祁河在后半程几乎就没怎么开过口,陈秘在前头带队,这次来的人数是双数,公司给他们订的也是双人间。
有了上次露营地和今天一起坐车的情况,陈秘问过燕山雨的意见后,把他和祁河分到了一间。
众人拿着房卡离开后,祁河却没有动。
直到大厅里只剩下他和燕山雨,他才看向Alpha问道:“小燕,我的感冒可能会传染,我去多开一间房。”
“……啊,”燕山雨怔了下,“不用吧?”
他身体挺好的,一般不怎么生病。
但祁河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径直走向了前台,Alpha在后头追了一步,又后知后觉想到……他现在和祁河住一间房,确实也不太好。
自己的病还没好,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况且……
祁河就睡在他身边的话,燕山雨比较担心自己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那头祁河很快办好了入住,和他的房间在同一条走廊上,回来时才发现燕山雨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出神一边脸红。
“小燕?”
燕山雨猛回神:“……来了!”
二人并肩走入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祁河的侧脸,他垂着眼,黑眼圈看起来比早上在自然光下更加明显,燕山雨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
“是刚刚的休息时间太短了吗,”他看向祁河,捕捉到对方一瞬间的不自然,“还是很累?”
祁河沉默。
眼睫稍稍一颤,像是被惊乱的蝴蝶。
好一会,他才低声道:“已经好多了。”
平静的声音,平静的回答,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差别。
唯独……尾音是微微下落的。
����祁河在难过。
燕山雨不知道原因,却完全无法抵抗下意识升起的不安,祁河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唇瓣微动,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
“叮����”
电梯在对应楼层停下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等到祁河把那句话说出口,二人在燕山雨的房间前分道扬镳,Alpha目送对方拉着行李箱走入走廊深处的另一间房,心口像是被闷了棉花一般,喘不过气来。
发生什么了?
祁河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刚刚又想和自己说什么,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旁听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午饭祁河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吃,陈秘解释说是他身体不适在房间里休息,于是下午见到祁河时,燕山雨把一个小面包递给了他。
“实在吃不下也垫两口,不然胃会难受的。”
祁河愣了一下,才接过他手里的面包。
指尖在燕山雨的掌心一拂而过:“……谢谢。”
但他终究也没有吃,主办方的人很快来到了他们面前,是个脸生的Alpha,他自我介绍了几句,然后带着他们走进会场中。
燕山雨故意跟着祁河落后人群几步,祁河已经把他给的小面包装进了口袋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慢吞吞地跟着队伍走。
Alpha并肩在他身边,打量着他的面色:“中午有睡着吗?”
祁河:“……嗯。”
其实没有。
一闭眼就是燕山雨在他面前冲进卫生间呕吐的声音,当时在露营地的时候,和燕山雨挨得最近的,只有他一个Alpha。
而那时的燕山雨在看见他时,眼神明显是慌乱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暑呢?
当时想不明白的答案乍然得到了解答,他盯着自己的鞋尖,神色如常地往前走。
身边的Alpha估计也发觉了他情绪不对,并没有贸然开口和他搭话。
祁河原本并不想表现出来的。
如果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到燕山雨的治疗有了效果,对方说不定会给自己一个答复……
����“小河,永远永远。”
����“不要变成和你父亲一样的人。”
母亲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随即是湍急的河水、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还有……声嘶力竭的争吵声。
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在无边的黑暗中落幕。
在即将撞上面前人的后背时,祁河猛然回神,但这时他已经刹不住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前倒去����
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燕山雨飞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祁河一个踉跄,摔进了他的怀里。
燕山雨的手搭在他腰后,Alpha表情担忧,唇瓣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些什么,祁河辨认了一会,才发现他在问自己:“没事吧?”
滚烫的热意从后腰蔓延,身体比记忆更快回想起被燕山雨标记那天,他被扣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如同引颈受戮一般,自愿献上自己。
但燕山雨很快转过了脸,不再看怀里的他。
祁河也迅速回过神,站直了身体:“没事。”
燕山雨耳尖通红,这样把祁河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超过了,他颇为遗憾地收回了手,却忍不住收紧手心,感受着对方留下的体温。
“没、没事就好……”
他眼神乱飞,也没敢去看祁河的表情。
年长一些的Alpha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观察着他的神色,而是垂眸整理着衣摆,眸光扫过燕山雨紧握的拳头时,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狠狠颤动了一下。
他们一前一后,错位走进了大堂中。
旁听会占据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燕山雨在听到一半时就开始有些走神,由于位置是固定的,祁河并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单独坐到了前排去。
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祁河半边侧脸,燕山雨盯着他发了会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