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流云
【对你来说,比起知道我是个Alpha,不如……仍然是那个未曾谋面的Omega会更好吧。】
【在得知你在星河上班时,小燕,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命运的安排。】
他其实为燕山雨的反应做过很多准备。
因为从他的朋友口中得知,燕山雨不喜欢Alpha,所以祁河见面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他会那般决绝。
从见面到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甚至不到一天。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手机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一遍又一遍给燕山雨发着消息,直到一个又一个感叹号接连亮起,才缓缓死了这条心。
在那一瞬间,心口的空荡甚至盖过了病发时对黑暗的恐惧。
饶是如此,在燕山雨来公司报道的前一天,他还是吃了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他在镜子前整理了衣装,用粉底遮去了黑眼圈,保证自己是以最好的状态和燕山雨再次见面。
这是燕山雨第一次知道,祁河在被他分手后的那几天过得怎么样。
复合后,他们二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尽管这段文字里,祁河也只用“失眠”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但……
他知道不是的。
祁河本来就有入眠障碍,医生也劝他不要因为厌恶黑暗而害怕入睡,那么长时间的清醒,祁河一遍遍翻看着他们之间的记录,甚至主动登上游戏,问乔知黎他还好不好。
那时候的祁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又一个他在意的人放弃了他。
一墙之隔的客厅,还断断续续传来祁河打电话的声音。
只不过那道原本清越的声线染了几分困倦,还有昨晚被燕山雨研磨出来的哑意。
Alpha抿着唇,继续看了下去。
后面大概是一些他从沈灵口中得知的真相,以及……
【如果我不是Alpha,报仇会很难成功。】
【……但有一瞬间,我真的想过,如果我是个Omega就好了。】
是在遇到燕山雨之后的很多个瞬间,祁河都这样想过。
他并不后悔把祁成运送进精神病院,也许多次庆幸于自己的Alpha性别,不然的话,在分化的那一刻,祁成运就能把他当作礼物,送给任何他商业上的伙伴。
那时的他还没能从祁成运手里夺权,被送走后,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再接近祁成运,拿到那些证据。
……别说为母亲报仇,或许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可尽管这样,在遇到燕山雨和得知真相后,他还是不由感到嘲讽。
命运分明给了他们相识和相爱的机会,却又让他在无意中,亲手伤害了对方。
【小燕,我的母亲是因为我而死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她被囚禁了太长的时间,她的眼里慢慢变得只有我一个人,她想要保护我,却也想要解脱。】
在最后的争吵中,腹部中刀的祁成运还在用他威胁着塞西尔。
那些话语落在塞西尔的耳中如有实质一般,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紧绷的精神却在长年累月的禁锢中彻底崩溃。
这是他最初的、关于爱的观念。
祁成运一遍遍用行为、用语言给他灌输着什么才是“爱”,但祁河总觉得……
爱不应该给对方带来伤害。
【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但我知道,该怎么伤害一个人。】
【我不是有意想要伤害你,小燕,我……】
祁河没有在这段话里解释下去,大概原因对于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毕竟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和打算。
外头的电话声停了。
屏幕上的文字也只剩下最后一段。
【我大概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再遇到的任何人,也都不会是你了。】
【不论如何,小燕。】
两句话之间隔了整整十分钟。
【祝你幸福。】
接下来十几条都是反复的撤回,占据了满满的一页,燕山雨不知道他在这封信之后还发了什么,但当祁河走进书房时,看见的就是小Alpha眼泪汪汪的场景。
“小燕,”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说是来加好友,结果都快半个小时了,燕山雨还没从书房出来。
祁河面露担忧,腿根处在走动时还会泛疼,好不容易来到燕山雨身边,就见Alpha把手里的手机一扔,把脸埋进他小腹,紧紧抱住了他。
祁河被他用手臂紧紧环住腰,力道重得有些发疼,就见埋在他怀里的那颗脑袋微微颤抖,似是啜泣。
这是怎么了?
他茫然地回抱住燕山雨,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也往一旁的桌上找去。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他和燕山雨的聊天页面,而屏幕上面,是整整一页的“消息已撤回。”
祁河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啊……你看到了啊。”
他那些无病呻吟的话。
灰蓝色的眼睛轻眨了下。
那会他已经自行切断了和燕山雨的联系,不再回复信息,却又忍不住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一来二去的,就都发在了这个号上。
虽然不记得自己都写了什么,但这会时过境迁,他也并不是很在意了。
“不是都过去了吗?”他五指插入Alpha的发丝中,给他一下下顺着,声音温柔,“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
燕山雨肩膀颤动,他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水光,眼睛也红通通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狗,祁河一下就心软了:“怎么哭成这样?”
他用指腹小心擦去对方脸上的水痕,就听燕山雨瘪着嘴,声音也是哑的:“可是、可是我们差点就错过了……”
虽然现在他们在一起,但当时的祁河是真的想要和他一刀两断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难过。
万一他没有及时去找祁河呢?
万一他没有从沈灵那里知道真相,又或者是祁河搬走了,连齐舟山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该怎么办?
尽管只是假设,燕山雨也不可能不去找他,但只要一想到祁河曾经孤身来到Y市,又一个人无声无息离开,他一颗心就沉甸甸的,溺水般难受。
祁河越擦越擦不干净他的脸,指腹都是燕山雨溢出眼角的湿意,他半是心疼半是无奈:“但你不是追来了吗,小燕?”
他俯下身,亲亲Alpha的额头:“你追来了法国,还把我带回来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也有过不止一次标记……你能感受到吗?”
祁河放出一些安抚的信息素,清茶香缠绵地裹上燕山雨的鼻尖,燕山雨手臂用力,祁河被他往前一带,在Alpha腿上坐下。
见手机的电充得差不多,他抬手取了过来。
祁河点开好友界面:“好了小燕,现在通过了。”
“我们已经加回来啦。”
坐在燕山雨怀里的人有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此刻雾气散尽,只余下一层温和笑意。
……还有缱绻的、能够将他淹没的爱意。
祁河的脖颈和手腕上还留着他昨晚咬出来的一圈圈痕迹,这会主动低头,露出没有被隔离贴遮挡的腺体:“要不要咬一口,确认一下?”
昨晚经历过二次标记的地方这会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燕山雨圈在他腰上的手用力了一点,把祁河带进自己怀里。
他吻了吻旁边的皮肤:“不咬了……”
Alpha的腺体原本就不适合用来标记,也就是祁河宠着他,才让他不加节制地胡作非为。
“你后面撤回的那些都是什么?”
察觉到小Alpha连牙齿都没上,只是在他颈边亲来亲去的,祁河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撤回了十几条消息。
上面的其实都是同一句话。
����“再见,小燕。”
他是打算和燕山雨告别的,但最后也没能做到。
只好自欺欺人的熄灭屏幕,就好像没有真正告别,他们就会再次相见一样。
不过这一次……
命运还是站在了他这边。
他靠在Alpha的肩上,却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刚刚才伤心完的燕山雨,总觉得知道是什么之后,自家小狗会更加难过。
于是祁河想了想:“那个啊……”
他心里已经比当时的告别,有了更好的答案。
“我撤回的是……”
他覆在燕山雨耳边,轻声道,
“我爱你,小燕。”
【作者有话说】
[摸头]
第78章 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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