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扬戈
利铖停下鼠标，又看了一遍这段聊天记录，仔细确认聊天记录上漏出的时间，冷笑一声。他再次确认帖子主楼里没有漏看的信息，直接拉到了热评区。
和利铖猜想的差不多，热评区大多是义愤填膺的玩家在嘲讽“ink的父亲”是前朝老古董，现在的电竞和游戏已经如何如何为国争光。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普通观众表示以前一直听ink的粉丝说碧落如何对不起ink，如今看来碧落也是受害者。
利铖没在热评区找到他想看的，啧了一声，只好切了个网页搜索出碧落的公司从属关系，截图留下评论。
@松烟：落水狗又来洗了？[碧落股东截图.jpg]我请问这是谁家的大少爷入场新行业大展拳脚却被前朝古董吓破了胆，这怂样要不别继承家业了吧，哪天把家业败光了小心被你爹打屁股。哦，还有，楼主是不是离职太久老年痴呆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ink出道两个月就被雪藏了，出道一年后才成功转会，我记得咱们神启联赛不是一年有两个转会窗吗？难道碧落老板为了防止前朝古董去别的战队闹事，决定将风险留在自己家吗？好伟大，感动，这么伟大当初怎么不借钱帮蓝海老板度过一下投资危机呢？
第33章
利铖知道自己太久没在论坛发言了, 他猜到这次留评估计不会像之前那样很快被别人发现，但他着实没想到只是一个月没说话居然还有好几个默认用户问他是谁，凭什么说话这么冲。
@松烟回复 @用户26100234：兄弟你知道论坛默认ID开头是账号注册时间吗？如果你是水军, 我觉得应该扣你工资。如果你是新人，我建议潜水看几天再开麦, 免得被狗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在当正义使者。
@用户26100342 回复 @用户26100234：层主估计生活不如意吧, ink有那种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碧落在他落魄时给他一口饭吃他还不感恩, 故意抹黑碧落这么多年, 粉丝也跟他一样恩将仇报。
@松烟回复 @用户26100342：你跟234是一个公司出来的吗？你们公司是不是只招应届生然后开半年试用期只发底薪, 半年之后全部试用期不通过废了应届身份一脚踹开？是就快去跪谢公司一饭之恩, 不是就别在这慷他人之慨。哦, 不过你俩看上去也不像有九年义务教育以上学历，估计不知道应届生身份干嘛用的，一边玩泥巴去吧。
@加强召唤师回复 @松烟：我去, 哥们你终于出现了, 怎么攻击力更强了, 你是毕业上班去了吗？跟这些沙比讲不通我快气死了！
@松烟回复 @加强召唤师：没上班，最近有事。我都找不到你评论沉哪里去了, 你去后台看看评论是不是还健在吧。我就说这HOT贴里怎么跟集体失忆了一样, 原来是不失忆就会手动失声啊。
@用户26100342 回复 @松烟：笑了，小孩子年纪还没我儿子大, 刚上两个月班以为自己最懂职场了是吧。
@松烟回复 @用户26100342：我现在怀疑是公司没给够你钱了, 出征之前能不能做点功课？在一个吃青春饭的竞技行业故意雪藏浪费潜力新人的职业寿命，碧落就该永远钉在耻辱柱上。ink是转会后打出来了才有粉丝为他说话, 碧落对不起的潜力股远不止ink一个人, 其中有的人现在退出职业圈去做主播了, 你大可以去直播间问问他们碧落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松烟：评论区成分明显有问题的HOT贴挂四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版务都放假了吗？我记得咱们论坛版务不是轮班的吗？不会真成黑心战队后花园了吧？@版主 @二号版主 @临时版工
酣畅淋漓地输出了一通，利铖退出帖子冷静了一会儿，再次切到刚刚搜索出的碧落企业信息。碧落的老板同时是悠然集团的股东之一，而悠然集团主营房产开发，近年债务缠身，光是搜索引擎能查到的司法案件就已经堆积如山。
利铖两年前就查过碧落的经营情况，碧落在神启联赛初期入场时明显是公子哥玩票的性质。后来碧落靠着拿捏一些读完初中就打电竞、既不懂法条又没有社会经验、家人文化水平也不高的年轻选手，乘着神启电竞上升期的东风还真赚了不少钱。
虽然近几年在联赛官方的干预下碧落的合同规范化了，挣得不如以前压榨选手时多，但对比起悠然地产主业动辄十位数的亏损，营收八位数的碧落竟然已经是悠然集团少数能够盈利的子公司了。
悠然这个庞然大物似乎在试图往电竞、游戏领域转型，今天碧落闹的这一出估计是为了洗脱身上一直挂着的苛待选手的标签，为后续扩大碧落规模的人才招聘做准备。
悠然集团这么大的家业，竟然试图从公子哥玩票性质的电竞战队里寻找出路，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吗？
利铖顺手又去搜了悠然的财报，越看越皱眉，最后摇了摇头关掉网页搜索。看来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多余的事，碧落很快就要消失了。
回到论坛页面，利铖一刷新网页就发现刚才的HOT贴已经锁帖了，论坛首页上暂时没有别的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利铖开始思考，神启电竞每年都有大量的新观众入坑，ink的过往在他们眼里太远了，周嘉行现在的游戏直播又很少和观众互动，难以吸引新粉丝，这样下去了解ink的观众比例会越来越低。在这种情况下，他要不要写一篇走近ink，或者做一期ink专访？
利铖拿不准这件事适不适合由他来做，思索良久，他编辑消息发给了周嘉行。
眼看时间已经很迟了，利铖估摸着周嘉行没这么快结束训练，他只能在问句后面絮叨了两句想念与晚安，先一步进入梦乡。
次日早晨，利铖缓缓醒来，下意识地摸到了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周嘉行在凌晨两点时回复了他的消息，还是一条文字和一条语音。
文字消息简洁明了，周嘉行认为这种个人传记类的文章或者个人专访更适合出现在职业生涯的暮年，回首过往时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他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暂时不急。
这条文字消息说的是正事，那么另一条语音消息应该是……利铖调大手机音量，点击语音消息播放。
只听周嘉行低哑的嗓音似乎镀了一层细微的电流，拖长的语句带了呼吸声，像是闷在被子里说的：“小铖，我也想你……嗯……晚安。”
利铖愣了几秒，将手机拿到耳边，按下第二次播放，又按下第三次播放，再按下第四次播放。
听到第三次时，利铖就往面向手机的方向稍微调整了躺姿，他抬起一条腿将被子支出宽裕的空间。
听完第五次后，利铖腾出一只手按住录音键：“嘉行哥，早上好，好想你。”
利铖能够听出周嘉行这句语音里微妙的怪异感，也能够听出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和音色带着怎样的气息，但他都没有点破。
语音发送后，利铖将手机丢到不碍事的地方，闭上眼仔细回忆昨天他在周嘉行的卧室里见到的景色。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利铖本能地抿了抿唇，嘴唇的触觉不如手指灵敏，尽管昨天他尝过的比碰到的要多，依然只能靠着回忆来想象。
周嘉行这时候肯定还在睡觉。利铖十分放松地神游了许久，直到胃部也感到了饥饿才起床收拾一番，随便弄了点食物，一边吃早饭一边翻看有没有其他未读消息。
昨天刺法群里展开了一阵激烈的互撕马甲，之后“松烟墨99”这个号就没有再发言过，周嘉行的小号“溯源”自然也没有发言。
利铖翻着寥寥几条聊天记录，突然想起他们所有人都还有一个松烟墨群，那个群只有他不在。利铖当即皱了皱眉，点开刺法群主的私聊。
沥雪：在吗？你拉的那个松烟墨cp群，溯源进群之后有说过话吗？
接稿刺法8折：他不告诉你吗？
沥雪：我和他哪有空聊这个。
接稿刺法8折：咦，我以为你们应该关系很好了，毕竟你都拉他进群了。
沥雪：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这个我没办法讲清楚。所以他有在那个群说过话吗？昨天下午之后“松烟墨99”有在那个群里说过话吗？
接稿刺法8折：如果我这次回答你了，你以后会每周都找我问吗？
沥雪：不会。
接稿刺法8折：溯源进群有说过话，99口不择言之后就没发言过了。
沥雪：我能每天都问吗？
接稿刺法8折：……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种属性？
沥雪：以前没有喜欢的人。
接稿刺法8折：你说你这和直接把墨神马甲扒了有什么区别？
沥雪：我问过他，他其实不介意，用小号还是我提议的。
接稿刺法8折：我怎么有一种你俩离结婚就差你毕业了的感觉？
沥雪：那还是差挺多的，首先现在法律不允许结婚。
接稿刺法8折：我上次从哪看到一个方法，趁现在去宝岛领证，那边是合法的，然后坐等回归，到时候总不能撤销婚姻关系吧？你们要不要试试？
沥雪：……这谁想的。我开玩笑的，怎么就谈到结婚了？
接稿刺法8折：唉，我又不会趴你们床底，只是想看看结婚都不行吗？
沥雪：你为什么嗑rps的时候状态这么诡异？有这时间不如再画一张镜阵温泉去雾版。
接稿刺法8折：您的好友已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利铖翻了翻刚才的这段聊天记录，不由叹了口气。要从刺法群主嘴里套话果然太难了。
明明是松烟墨群，墨和松烟墨cp粉都在群里了，只有松烟不能和同好交流，岂有此理……等等。
利铖突然反应过来，同人圈如此广袤，虽然他嗑的神启刺法是冷cp，但他和周嘉行的cp在rps中应该算发糖比较多的类型了吧？看刺法群里这些人嗑松烟墨的诡异状态就知道了，他们这一款rps应该挺上头的，或许除了从刺法群重新建立的松烟墨群以外，还有其他人嗑松烟墨呢？
抱着这个想法，利铖先打开了ink的直播录屏组，找到ink在夏季夺冠之后邀请松烟组队参与队内活动那一天的直播回放，努力克制住对自己当时失智操作的尴尬，跳转到组队活动那一段进度查看弹幕。
当时利铖的大脑完全被尴尬占据了，事后也一直在逃避，时隔一个多月他才看到这段珍贵录像，发现弹幕刷满了一句话：这就是最忠实的粉丝，逼急了甚至能试图在偶像的专业上保护偶像。
第34章
利铖暂停视频, 偷偷在弹幕设置里屏蔽了这句话，重新播放视频。
现在弹幕清爽多了。有人羡慕松烟能获得ink亲封的房管，还能被ink亲自邀请参与游戏；有人吐槽阵法师这职业真是太吃前期展开了, 和召唤师一样容易被先手杀；还有人在ink和松烟的对话中走了神，注意力完全不在游戏里, 只兴奋地表示松烟的声音真好听啊, 说话也很敢说。
利铖回忆了一会儿, 又拉着进度条听自己的声音。他当时说了很大胆的话吗？好像最多就是说了一句ink的操作像跳舞一样帅, 别的话都挺平常吧？就算这句话是有点滤镜, 那粉丝对偶像有滤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段录屏毕竟是破晓的夺冠庆祝活动录屏, 弹幕里提到松烟这个幸运粉丝的部分不多。利铖很快就看完了自己的出场部分, 关掉视频再次寻找, 将周嘉行在展会那天开的手机直播录屏翻出来。
这段录屏的画风明显和上一段不一样。利铖刚刚打开视频，还没来得及研究进度条，弹幕中央立刻刷出一整列弹幕警告：前方全程高能！非战斗人员建议迅速撤离！
……有这么夸张吗？利铖迟疑了一秒, 暂停看两边飘着的其他弹幕, 发现好几条弹幕写着“从切片来的, 怎么原片更gay啊！”和“从剪辑来的，怎么是断头饭啊！”之类的文字。
看弹幕的状况, 这段录屏应该是有哪个切片或者剪辑出圈了。利铖犹豫了一会儿, 决定先看完录屏弹幕再去搜索切片。
【“开幕雷击，竟然有一天能在直播里听到同一场直播的开播特关提醒, 不愧是松烟”
“开播一分钟内墨神往旁边看了两次了, 一次低头一次抬头，到底是什么这么好看？”
“助理弟弟是什么鬼, 墨神旁边是松烟吧？不是听说松烟很有钱吗？他还需要打工？”
“这声音是松烟, 笑死我了他还敢当面吐槽墨神平常直播不露脸, 壮士一路保重！”
“两分钟内墨神第三次看旁边了，谁来提醒他一下户外直播可以不看镜头？直接看松烟吧，大家没意见”
“哦哦，原来是临时助理，我还以为给工资呢，等等难道墨神已经给过松烟奖励了？”
“啊啊啊可恶我当时没抢到展会的票，买不了女神的本就算了这下连男神麦麸都错过了我哭死”
“计数君放弃了，墨神走一步就看一眼旁边，但也没见他回答直播弹幕，他到底是在看弹幕还是看人？”
“我一听到墨神喊‘助理弟弟’我这手臂上就起鸡皮疙瘩，家人们我是不是感冒了？”
“松烟居然能在墨神身边走神？他还是不是死忠粉了？他的注意力不应该死死地缠绕着墨神吗？”
“松烟刚刚喊墨神之前是嘴瓢了吧？‘嘉’？他想干什么？他想喊墨神大名是吧？怎么直接就是‘嘉’了？‘周’被他吃掉了？大胆年下！”
“弹幕一点都不好奇同人展是什么，弹幕都是资深同人女啊清汤大老爷！哦哦原来说的是直播弹幕不是录播弹幕啊……”
“没人觉得刚刚松烟那句‘给我一次机会’很那个吗？这句有没有大手子剪一个……算了我看他俩这段根本不用剪”
“所以松烟到底为什么要问‘以什么身份回答’啊？他还有什么身份？除了粉丝还能是什么身份？你说话啊！”
“一个没发工资，一个不要工资，唉，我，唉……”“墨神肯定没听过一句话，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我之前真不知道松烟是谁，看完切片才知道的，好吓人的重力系男粉，ink怎么放心和他一起走的？”
“到底哪个世界的直男会一边大搞bl同人一边狂热追求偶像啊（恼）”“松烟不是gay这种鬼话也就ink信了”
“嗯嗯，没有跟踪，遵纪守法，意思是你会先和墨神处成哥们，再告诉他兄弟之间这样那样很正常对吗？”
“我看ink也不清白，他还敢主动和松烟有肢体接触，你看他趴在松烟肩上笑成花了，对了说到花……”
“松烟沥雪澄泥老师，笑死了，墨神好嘴”“墨神你老公马甲这么多穿着热不热啊，要不你帮他脱两件吧”
“怎么不适合出现在直播间了？不就是阵里有鬼吗？又不是松烟入墨！”
“道理我都懂，刚刚切镜头看横幅前他俩只是站在一起，为什么切回来就变成牵上手了？两位男嘉宾什么时候牵手成功的？”
“墨神为何一脸秒懂？说真的阵里有鬼其实挺隐晦的，我看两遍才懂”
“虽然知道ink是为了说悄悄话不被录到才推远镜头，但这样反而让他们的身高差明显了……天呐ink竟然要踮脚才能和松烟说悄悄话，激萌”
“我记得ink有一米八，松烟到底多高啊？恐怖男大！”“话说有没有线下见过ink的老师对比说说，他这美颜开的大吗？松烟真的这么帅吗？”
“一个踮脚，一个低头，好萌……这身高差，抱起来盘腰上走的时候应该正好能亲到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