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一夜情的炮友。”
说完,闵慈轻佻地笑笑,像是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更有风情,他挑起眉梢。
“我忽然觉得你的提议也不错,以后让我上你,我们姑且还能算正式炮友,这样是不是更亲密一些,游少爷意下如何?”
放浪的假面是对抗真心的最佳武器。
游放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闵慈,你可以直接拒绝。上下位对我来说不是侮辱,我不在乎的,只要是和你,我不在乎。”他有些泄气地下了床。
脚步声走远,闵慈看向窗外晴朗的天,收起笑容。
他和游放之间,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游放是个过于浪漫主义的人,但他不是,他依靠理智和现实在这个世界生存。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不顾父母,不顾队友,自己刚开始接近游放的目的也不单纯。
游放的真心太赤诚,和他这样百般谋算的人实在不搭。
窗外有朵小狗状的云,在天边停留一阵,被风推着向前,缓缓离开了落地窗前。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饭菜的香味。
闵慈愣愣地看着游放进来,他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清粥和各式小菜。
“吃一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游放将碗递给他,“你胃难不难受,昨天想叫你起来吃一口的,但你好像真的很累。”
闵慈接过瓷碗,温热的清粥滚进胃里,他这才有了饥饿的感觉。
他吃完放下碗,看到游放正蹲在床边,头搭在床沿,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吃吗?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
游放像是真的不会受挫,无论闵慈用怎样的言语和行为去拒绝,他总会回来。
闵慈点点头,游放接过碗,哼着歌下了楼。
精力消耗实在太大,吃完饭的闵慈又补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游放不知何时睡在了他身边,呼吸平稳,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乖一些。
只是他的胸膛赤裸,胸前和肩上的咬痕太多也太明显,看着像是和谁打了一架。
昨天的记忆回笼,闵慈收回目光,为他盖上裸露的半个肩头。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手指点上他的眉心,顺着他的鼻梁向下,游放的轮廓在他指尖被描绘。
忽然,他掐上游放的脖子,越收越紧,直到游放控制不住咳嗽举手投降,才甩手松开。
“咳咳咳.....谋杀亲夫。”
“倒是想看看,是我先掐死你,还是你装睡先醒来。”
不正经地露了大半个肩膀,呼吸还这么浅,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睡着的样子。
闵慈休息够了,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他坐起来,对游放说:“你睡吧,我先回去了。”
刚要下床,腰就被紧紧抱住。
“别回家。”
闵慈感受到腰间收得更紧的力道。
“闵慈,别回家,再陪我两天吧。你不要我,至少陪我过完这个假期吧。”
游放的脸闷在他腰后,声音也闷闷地带上潮意,“你总是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我不如陆远吗?”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闵慈拍了拍他的手:“这和陆远有什么关系?”
“陆远...你们...他有比我更好吗?”游放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声音更可怜了。
“我和陆远没有。”闵慈耐着性子解释。
身后的人停顿了一下,过了小半分钟,可怜巴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闵慈,不要睡完我就走,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灼热的气息喷在闵慈腰后,不知抱了多久,游放听见闵慈的声音。
“你放手,我后天走。”
“真的?”
“真的。你放手。”
游放语气登时变得欢快,“那这两天你想玩什么呢?后面的池塘可以钓鱼,或者你想看电影吗?你打桌球吗?”
“都可以。”
游放又黏糊地磨了好一会才起床,闵慈倚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厨师,转向游放,“不是说这两天都不会有人?”
游放摸摸鼻尖,半真半假地陈情:“我只有两天,想要每一秒都跟你在一起,不想浪费时间做饭。”
“呵。以前不知道游少爷这么会装可怜。”
哪怕回到基地,大概率也甩不开这个黏人的少爷,还没怎么拒绝呢,倒是先预支起自己的同情心了。
游放被拆穿,干脆也不装了,他换了个姿势,背倚在栏杆上,侧头看向闵慈:“没办法,你吃这套。”
他的闵慈,和谁都有距离感,对自己更是冷冰冰,可却有个心软的好处。
既然这样,那么闵慈愿意给他几分纵容,他就要几分,甚至还要再多讨一点。
这是他领悟到的,专属闵慈的恋爱法则,昨天已经被他偷偷记在备忘录里。
晚饭,桌上除了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蜡烛,还摆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就在餐桌正中央。
以前有人说,雪色输梅色,差的是一缕香。
游放支着下颌,越过灼灼的玫瑰,目光落在闵慈脸上。
他忽然想,如果是闵慈这样的雪,即使是玫瑰,也要向他借三分美人香才对。
“在看什么?”闵慈抬眼。
“看你呢,玫瑰和你好配。”
“是么?”
闵慈从花束中抽出一枝,玫瑰的花刺已被修剪干净,长直的枝干泛着点青草香,他将玫瑰拿在手里把玩。
“你和茉莉比较配。”闵慈说。
游放眨了眨眼,“比较纯洁?”
闵慈将玫瑰抛向他,花瓣带着露水,鲜红的馨香落在游放怀里。
闵慈这才悠悠开口,“茉莉催情。”
游放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闵哥,我的安排是等会看电影,但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也不是不行。”
“蠢货就是蠢货,把骂人的话当调情。茉莉也不至于喂点维生素就成禽兽。”
“那得看对谁了。”
游放勾起唇角,把玩着那支玫瑰,手指缓缓插入花蕊,对着蕊芯,意味不明地轻捏慢捻,那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闵慈。
“闵哥,别说骂了,你坐在那里就已经是勾引我了。”
玫瑰被他碾出更深红的颜色,混合着露水,从指间流下来。他笑着抽出纸巾擦了擦,“水有点多。”
闵慈白他一眼,“快吃吧,浪的没边了。”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完,游放带着闵慈出门。
花园里清出一片空地,路灯亮着暖黄的光,照亮阶前的两个人。
钴蓝色的天幕降下来,凉风掠起闵慈半长的发尾。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游放撩起闵慈肩上的一缕头发。
“嗯?改天剪剪。”
“不要剪吧,这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
“没有用,但很好看。”
闵慈失笑,好没有营养的废话。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闵慈问,“这么一片空地,你要求婚?”
游放点头:“等你愿意的那天,我会求的。”
闵慈自动免疫了这人泛滥的甜言蜜语,懒懒倚着墙,看游放从树下拖出几只箱子,依次在空地摆好。
路灯熄灭,深蓝的世界安静一瞬。
游放在暗处俯身摆弄了一会,挥了挥手,朝他跑来。
一束烟花划破静谧,成为深邃暮色中唯一的光源,如逆飞的流星冲上深蓝的天际,轰然炸开,碎成无数金芒,簌簌落在游放脸上。
“好看吗!”
游放跑到闵慈身前,轻喘着气,笑意盈盈,很大声地问。
身后,接连的烟花炸响,他的笑容被一重又一重光影点亮。
闵慈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游放牵住闵慈的手,黑暗处相依着的两个身影,一次次被染上灿烂的颜色。
他转过头,看着闵慈,“英国人把现在的这个时刻叫做blue hour,我觉得好看,所以想和你看。”
其实他觉得蓝调时刻和闵慈很像,有一种温柔而美丽的伤感。
闵慈没有答话,只微微仰起脸,看着天空中一朵接一朵盛放的烟花。
“因为发生在白天和黑夜交接的时候,所以浪漫的人把这个时候叫做‘日与夜的私会’,”游放说,“好像大家总是偏爱隐秘的暧昧。”
烟花的光碎落在闵慈纤长的睫毛上,染成细碎的金。
“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