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檬加可乐
眼见着他就要摔倒在地上时，四月条件反射性的抱住他。
沈宁整个人都靠在四月身上，他的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云端，他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四月感受到他身体在轻微颤抖，忙不迭的扶住他的腰，“小七怎么样了？”
“晕。”沈宁喘着气。
楼梯间，秦玖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搂搂抱抱相当亲密的两人，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他差一点就回心转意了，他差一步就想跟他重归于好了。
原来自己到头来还是一个笑话，一个玩偶，一个他无聊时的消遣。
秦玖踉跄的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他每踏出一步就自嘲的冷笑一声，像是讥讽自己的过去。
沈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嗡嗡嗡。”手机铃声响起。
秦玖没有理会，直到走出公寓迎上阳光，他才按下对方的第十九通电话。
厉行：“少爷我都查清楚了，这两年茂城一共有十五个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患病的男孩，其中没有照片上的那个男孩。”
秦玖忽然就笑出了声。
厉行顿了顿，又道：“还需要调查别的吗？跟血液病相似的还有另外几种疾病，需要一并调查吗？”
秦玖抬头看向刺眼的朝阳，声音与这寒冬腊月的天不谋而合，一样的冷酷无情，“不用了，以后都没有这个必要了。”
车子驶离公寓。
沈宁颤巍巍的回了客厅，他有些失落的看向玄关处，九哥为什么会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来跟自己重归于好的？
四月倒上一杯温水，“身体还难受吗？”
沈宁很是抱歉道：“本来想让你有个地方能够好好的休息，结果还害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傻瓜，我很庆幸昨天遇见了你，否则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啊。”四月给他放好药片，“都要吃吗？”
沈宁已经习惯了这些苦涩的药物，动作熟稔的一股脑咽进嘴里，“还好我消化能力好，不然这么多药，我不病死都要被吃死了。”
“呸呸呸，你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四月又拿出温度计，“还好，退烧了。”
“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不然等下去照顾阿姨，你会更辛苦的。”
四月确实很困，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胳膊，问道：“你要出门吗？”
“我还有工作。”
四月不敢置信，“你这身体你还能做什么？”
沈宁笑而不语，他把药盒收拾妥善后带上一天的药就出了门。
九哥既然能找到这里，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当面说，今天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他爬也要爬回俱乐部。
只是今天战队的气氛很是不对劲，连带着张姨都感受到了压力，做饭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啊啊啊，疯了疯了。”林教练气急败坏的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沈宁伸着脖子往外瞧了瞧，他没有机会上楼，九哥也一直没有下来，他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张姨啧啧嘴，“队长好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这两天是谁惹着他了吗？”
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一脸无辜道：“队长的脾气不是最好吗？他为什么会发火？”
张姨苦笑道：“小沈你刚来你估计还没有见过生气的秦队，等会儿他如果下楼，你就有机会见到什么叫做小鬼见了都得绕路走的阎王是什么样了。”
沈宁觉得他们肯定是在夸大其词，九哥自小就温润如玉，待人谦卑有礼，他怎么可能骂人呢？
造谣，这些人就是在造谣！
第22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呜呜呜，队长骂的太脏了。”周杉噼里啪啦的从楼上跑下，一边跑一边痛哭流涕着。
沈宁被吓了一跳，差点又割了自己一刀。
张姨胆战心惊的抱了抱手臂，“今天我得好好做菜，要是盐重了轻了，估计我都免不了一顿骂。”
沈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同样也更是卖力的削土豆。
“太过分了，他骂队友就算了，现在是连教练都一起骂了！”裴教练恼羞成怒的也跑下了楼，就站在大厅里，气的脸红脖子粗。
张姨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怕是路过的狗都要被队长踹两脚啊。”
沈宁偷偷的瞄了一眼楼上，三楼已经恢复了平静，大概是一轮战局结束，他的九哥正在复盘，可能是没有机会再发脾气了。
“啊啊啊，我本以为我撑到最后就能躲过一劫了，队长丧心病狂连续看了三遍录像，终于找到骂我的漏洞，他太狠了。”赵阳委屈的也跑下了楼。
一楼正在埋头训练的二队队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一队连带着教练都被队长精神洗礼了，还好他们二队不在操练范围内，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重新开一局，一队二队抽签重组，输掉的那一只队伍这一周加练四个小时。”秦玖站在三楼平台语气凝重的说着，不容置疑。
这一话出，所有人苦不堪言。
沈宁终于看到了面沉如墨不见一丝喜怒的秦玖，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确实是有些骇人，再加上身高加持，他就随随便便瞪一下，对方怕是都要腿脚打颤跪地求饶。
九哥今天好凶啊。
秦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眼神往厨房角落一瞥。
沈宁立刻心虚的收回视线，他拍了拍心跳如鼓的心脏，九哥今天这状态，他还是别去他面前晃悠了。
秦玖没有想到他还会再来，漠然转过身，径直回了自己的训练桌。
所有人准备就绪，游戏开始。
沈宁收到解聘合同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裴教练也有些搞不明白秦玖的用意，这人是他硬塞进来的，现在也是他二话不说就要辞退。
这是闹嘛呢。
沈宁慌乱的摇头，反复追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解除劳务合同？”
裴教练为难道：“这是我们俱乐部对你的补偿，2N工资，你签字后补偿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进你的账户，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我不走，我要一个说法。”沈宁直接撕碎了合同。
裴教练眼睛都瞪直了，敬他是条好汉。
沈宁绕过他，也不再顾忌什么规矩不规矩，他直接往楼上跑去。
裴教练紧随其后，“沈宁你别乱来，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沈宁充耳不闻他的提醒，气喘吁吁的爬上了三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队首发阵容的训练室，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操控着自己的游戏角色，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人。
沈宁咬了咬牙，目光灼灼的看着人群中犹如璀璨明珠熠熠生辉的秦玖。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全盘托出，哪怕让他愧疚，哪怕让他悔恨，他也不想再背负这些沉重的伤痛。
“赢了，队长我们赢了。”陈若绅兴奋的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
他抑制不住的激动，好像自己是在国际大赛上拔得头筹了那般，发疯似的绕着整个训练室转上几圈。
几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骄傲自豪的叫喊着。
沈宁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满屏金光闪闪的胜利二字上，那些呼之欲出的话又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九哥是身披荣耀的英雄，他怎么能拉着他跌入深渊。
沈宁退出了训练室，两眼通红的看着左右徘徊着的裴教练。
裴教练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疑惑，但这件事是队长做出的决定，你就算找他估计也无济于事。”
“他们什么时候训练结束？我就跟队长说几句话。”沈宁低下头，“如果是他要我走，我不会死缠烂打。”
裴教练如鲠在喉，沉默了片刻，道：“四点左右他们会休息半个小时。”
沈宁走出了别墅，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拍去积雪后就安静的坐着等。
寒风瑟瑟，他拢了拢自己的外套。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茂城没有暖气，他被冻出了重感冒。
那个时候他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四月给他带来了他一直以来想吃却舍不得花五块钱买的糖葫芦。
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和他高烧的小脸一样。
四月给他剥去包装袋，“小七不是想吃吗？快尝尝。”
沈宁双手拿着糖串两眼一错不错的望着它，半天不见他张口。
四月不明，询问道：“还是不想吃东西吗？”
“我想和九哥一起分享。”
四月移开双眼，泪眼婆娑，“小七，九哥现在不在，我们等他回来再重新买一根好不好？”
“九哥他还会回来吗？”
“他当然会回来了，他最心疼小七了，他怎么舍得丢下小七一个人走呢。”
沈宁又把糖葫芦塞回了袋子里，“那我不吃了，我想等九哥一起吃。”
“到那天就坏了。”
“你先替我尝尝味道。”沈宁把糖葫芦塞进女孩手里。
“我又不是没吃过，这东西酸酸甜甜的。”
“又酸又甜吗？那会是什么味道？”
……
大雪纷飞，沈宁坐在台阶上，又开始好奇那糖葫芦会是什么味道。
忽然，他的头顶上多了一把雨伞。
秦玖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