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晓晓
男孩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轻轻拨弄头发，先用热风，吹至四成干后换成冷风，用梳子由发梢梳到发尾，八成干时关掉吹风机。
“就这样，头发吹太干会毛躁。”宁盛晖把吹风机还给他，感叹道，“没染发的发质就是好，我看看要不要染回来。”
蒲延将吹风机放回抽屉，随口问：“你染发的动机是什么？”
“我无聊刷到染发的帖子，觉得好看就染了。”宁盛晖说，“每两个月就要去补染，否则被新长出来的黑发覆盖，很难看。”
蒲延上下打量他：“你的长相不是遗传你爸？他有染发么？”
“以前没有，现在不知道。”宁盛晖满不在意道，“反正我不回家，他染不染发跟我没关系。”
吹完头发，蒲延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而后拿出手机，给宁盛晖发了条消息����
【P：不好意思，我今晚很忙，没时间跟你聊天。】
按下发送键，房间里手机响了一声，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
【NSH：没关系，我也要准备比赛了，基本上每天都有训练赛。】
【P：好好训练，比赛加油，有时间我会看的。】
【NSH：你能来现场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帮你要张门票，位置是前排的。】
【P：行。】
得到答复，宁盛晖重新躺在床上，看到蒲延出来，往里面挪了挪。
“我改天让经理换成一米八的床。”宁盛晖提议道，“这床好窄，我怕睡着后踢到你的腰。”
蒲延闻言一笑：“你赖上我这儿了是吧？”
“我换我的床，换你的肯定会多想。”宁盛晖眯了眯眼，缓缓道，“只有今晚，明晚我回我的宿舍睡。”
蒲延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贴膏药，揭掉保护膜，就见宁盛晖凑过来问：“你的腰不是不疼了吗？”
“防止二次复发。”蒲延一本正经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腰椎也包含在内，不疼也要预防。”
宁盛晖似懂非懂地点头：“要不我给你买个腰部按摩仪，有加热功能，腰酸了就按一按。我们以前有按摩师，但是按摩师隔三差五不在基地，经理一查发现他在外面接私活，一怒之下就辞了，现在我们需要的话就出去按。”
“不用。”蒲延说，“我没那么严重。”
前一晚聊到凌晨，这个点宁盛晖还不困，他翻身看着蒲延，犹豫着问道：“今天你提到队内恋爱，我有点纳闷，为什么会有同性恋？”
“同性恋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性，一种是后天性。”蒲延解释说，“先天性是从基因里就是这种特征，变回去几乎是不可能。后天性是成长环境或者受到身边人的影响，一旦变了，十有八九回不去了。”
宁盛晖“哦”了一声：“我认识的人当中应该没有同性恋的，就算有我也看不出来。”
“不重要。”蒲延低声道，“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就勇敢去追，不影响比赛怎么样都行。”
宁盛晖表情复杂：“你以前谈过恋爱么？”
第24章 “我不是同”
“你觉得呢？”蒲延静了两秒，反问，“在你看来，我有没有谈过恋爱？”
宁盛晖愣了愣，小声说：“应该谈过。”
“没谈过。”蒲延答道，“出道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出道后没遇到合适的，所以现在父母一直催我。”
宁盛晖扭头看着他，好奇问：“上次聚餐，老板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你是按照那个类型找么？”
“当然不是。”蒲延笑了笑，“喜欢是喜欢，合适是合适，结婚肯定找合适自己的。”
宁盛晖微微一惊：“这么说你不找圈内的？其他行业没有共同话题，很难聊下去。”
“……”蒲延沉默片刻，偏头看他，“你上次说找女朋友的类型，这是有人选了？”
宁盛晖噎了下，解释：“不是，因为我要找我喜欢的，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我爸妈不管我，以后日子也是自己过。”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蒲延说，“你找到记得带过来让我看看。”
宁盛晖撇撇嘴：“再说吧。”
话题结束，宁盛晖蜷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想入睡，但大脑始终处于活跃状态。
“我睡不着。”他挪动身体，往蒲延的位置靠了靠，轻声问，“你睡了吗？”
蒲延回答完“没有”，动了动手臂，发现被宁盛晖压着，连忙道：“你睡过去一点。”
“哦。”宁盛晖往后退了些，想起最开始的话题还没聊完，紧接着问，“我们赛区战队有多少同性恋？”
蒲延眉头紧蹙，沉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好奇。”宁盛晖分析说，“首先排除我们队，萧昕简和文安青看起来比钢筋还直，郁煜和池锦上个战队就在一块儿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最后是我，我肯定不是。”
蒲延忍不住想笑：“你这样的排除法，就算有你也看不出来。”
“什么？”宁盛晖一怔，“还真有？”
蒲延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瞎猜，性取向是个人自由，不要破坏关系。”
“没想过破坏。”宁盛晖低声说，“我只是好奇同性恋在恋爱中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蒲延眸子微微一动：“你想体验？”
“什么？”宁盛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蒲延一翻身，双手撑着他的身体两侧，慢慢地低下头。
宁盛晖咬紧牙关，伸腿想踢过去，就被蒲延按住了，淡笑道：“这点儿刺激都受不了，还是别体验了。”
“……”宁盛晖沉默半晌，呆呆地看着他，“这跟体验有什么关系？”
蒲延重新躺回床上，叹气说：“同性的恋爱和异性没有区别，该做的事都会做，你想体验我就配合你，如果你受不了就算了。”
“等等。”宁盛晖不解道，“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见蒲延不吭声，宁盛晖抓住他的手腕，催促：“你别睡觉，这个话题还没结束。”
“Sheen。”蒲延有点无奈，“我挡不住你的一脚，踢上来明天就得去医院。”
宁盛晖抿了抿嘴唇，认真道：“我保证不踢你，或者你把我绑起来。”
蒲延：“……”
蒲延完全想不通宁盛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他翻身用手肘撑着床，在宁盛晖的锁骨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蒲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掀开被子下床，冷声道：“我去趟厕所，你先睡。”
宁盛晖眉头微皱，望着浴室里的灯光，回想起刚才不正常的举动，脸颊有些发热。
当浴室的水流声响起，他坐起身，闭上双眼，伸手按了按，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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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在训练赛开始前，宁盛晖连续喝了两杯咖啡，登录微信，看着群里的文档，打了个哈欠：“咖啡不管用。”
“我很好奇你几点睡的？”萧昕简凉凉道，“训练到十一点结束，洗澡出来十一点半，躺在床上玩会手机，不到十二点就睡着了。”
宁盛晖摆摆手：“我的生物钟跟你不同，不到凌晨两三点睡不着，要不是春季赛来了，不然我白天睡觉，晚上训练。”
萧昕简直言：“年纪轻轻睡眠不足，等老了就知道错了。”
“老了再说。”宁盛晖抿了一口咖啡，点评，“还是第三杯浓一点，前面的两杯太淡了。”
下午的训练赛打了五局，四胜一负，失败的局是双C轮换。前期中路对线打不过，三分钟被拿一血，五分钟从泉水出来回到中路，技能命中至半管血。
六分钟，中路一塔被破，中单清完线想去支援下路，不料在龙坑被敌方打野命中，一套技能带走。
宁盛晖嘴里那句“别送”没说出口，等到大龙刷新，拿完龙回头一看，前排全部倒下，只好回城守塔。
游戏结束，宁盛晖看了眼中单，突然想起原本晋级的人是Skill，因为私联的事情取消了，最终说了一句：“下把你拿会玩的英雄。”
训练赛结束，两队各自回训练室，宁盛晖喝完第三杯咖啡，刚登录游戏，经理匆匆走过来：“Sheen，你出来下。”
宁盛晖点头，跟着经理出了训练室：“你有事就直说吧。”
经理脚步一停，开口道：“你弟来了。”
“你说什么？”宁盛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语气不自然道，“他过来干嘛？”
经理摇头：“不清楚。我让他在休息室坐着，你要我带你去，还是你自己去？”
“……”宁盛晖转身，“我不选择，你让他回去。”
经理看他想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者是客，你先见一面，实在没话说了我送客。”
宁盛晖握紧拳头，吐出一个字：“行。”
休息室门口，宁盛晖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你找我有什么事？”
“哥哥。”小男孩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走到跟前说，“我是瞒着爸爸妈妈过来的。”
宁盛晖上下打量他，身高是一米五左右，体型偏瘦，身穿深蓝色毛衣搭配牛仔裤，黑色头发，三七分刘海，眼睛和耳朵像父亲，鼻子和嘴巴像那女人。
“爸爸身体不好，妈妈辞去了工作。”小男孩委屈巴巴说，“他们都不管我，我就过来投奔你了。”
宁盛晖冷嗤道：“投奔我没用，你会打游戏么？”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小男孩积极道，“你教我，我就会了。上学的时候，老师都说我很聪明。”
宁盛晖本来不想理会，打声招呼就让经理送回去，听他这么说，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跟我来训练室。”
“好耶。”小男孩紧跟在他后面，“哥哥等我。”
训练室内，其他四人在游戏中，宁盛晖搬了张椅子放在旁边：“你坐这里。”
“好。”小男孩乖乖坐下，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你要教我玩游戏吗？”
宁盛晖不作声，打开训练营，用鼠标指了指：“左上是地图，右上是出装，中间这个是英雄，鼠标右键移动英雄位置，左键释放技能，也可以按键盘QWER释放技能。”
见小男孩一脸迷茫，宁盛晖啧了声：“我打一把实战演练，你看不懂就算了。”
“谢谢哥哥。”小男孩愉悦道，“我会好好学的。”
实战演练完，宁盛晖开了把人机，起身让位置：“你先打，我出去一下。”
“好的。”小男孩说完，一边握住鼠标，一边记游戏的操作步骤。
从训练室出来，宁盛晖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把黑名单用户解除，拨通了电话。
“你儿子在我这里。”宁盛晖开门见山，“你是过来接，还是我送去车站，我最近很忙，没时间照顾他。”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声音沙哑道：“小晖，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别这么叫，我在跟你说正事。”宁盛晖木着脸，重复道，“你儿子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撕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