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那不过是垃圾罢了…。”
奇怪的是,我感到一阵空虚。
"明明自称是人,披着人皮却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看得真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不负责任的爱。像你这样有趣的人,把你们耍得团团转再悠然抽身,正是我的乐趣之一。"
"那些深陷你爱中的人,为再得你一次垂怜,怕是要把脖子都望断了。"
"汉字里有句话叫倾国之色。你猜我搞垮过多少国家?一次?十次?百次?或许计较这个数字本身就没有意义。"
"您真是恶毒啊,实在令人畏惧。"
区区人类竟被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且残忍至极。"
"所谓爱情,本就是这样。"
"为何如此慷慨施予爱意?"
"我对人的爱怎会设限。若开始用这般狭隘的眼光看我,便只能看见片段。为何不愿完整地看待我。"
"人本不必将太阳盛入眼中。"
双目会失明的。
"这里是沙漠。寸草不生,滴水全无,只有干涸龟裂的荒漠。但我却深深爱着这片沙漠。我的花园让我感到安宁。"
"您想成为花园的细胞吗?"
"我愿做此间一粒沙。待某日凝为坚石,或是沉入肉身,抵达彼端时,那份安宁也将恩赐于我。我不需要生命,也不需要荫庇。"
"这也是花园的意志吗?"
"……."
"应该不是吧?"
郑媛瘫坐在地上。
她像个孩子般蹲坐着,将厚厚的帽子里装满沙子。泛着红光的细沙在帽中层层堆积。
园丁突然觉得那顶帽子很可怜。真是被随意摆布啊。
"...那样粗暴对待的话,帽子不会生气吗?"
"它是与我共同承担许多事情的朋友,相信会原谅这种程度的玩笑。"
"果然还是这么不负责任呢。"
“你也一样。”
帽子随即深深扣下,又被重新掀起。沙丘之上又隆起一座新的沙丘。
“让我看看,这里面会是谁呢。”
“也许什么都没有。”
"难道你不好奇吗?要不要和我一起清扫这些沙子?"
"您这是要把连您自己都承担不了的责任强加给我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配合着玩起了这个游戏。
“……”
或许我的沙漠曾召唤过我。我对他怀有的爱与忠诚,绝非虚假。
“这样清理就可以了吗?”
“我先来清理吧。来,把魔法棒插在这里……”
“我看到过小孩子玩类似的把戏。”
“年纪大了也不该失去童心。”
“哈啊….”
庭院一次。园丁一次。庭院又一次。园丁又一次。双手一点点地舀出沙子。明明已经舀了许久,不知为何沙量却不见减少。
真不明白为何要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
"…哒啦。"
沙土中,一只沙漠狐抖动着身子现出了身形。
"天啊,这下多了个新家人。这可怎么办?"
"您如此执着让我保持人形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以人之生,以人之死,何需缘由。"
郑元将小狐狸举起,放在园丁的头顶。
"竟能如此相配。"
而后俯身将嘴唇贴向那只倾倒的狐狸。
“请勿逃避命运与责任。既然乐园并不期望如此,您怎能轻率对待自己?即便最终以人类之姿消亡,那也是回归乐园天理之路……”
“……那太漫长了。”
“这正是人类必须肩负的责任。既从自然中诞生并拥有理性,就该用这双眼看清世界,作为人类全情投入生命。这才是人。这才是为人的资格。是赋予你的义务,也是权利。请务必不要背弃。”
“你……”
这所谓的神秘,这所谓的世间。
"简直不负责任到极点。"
"那就是爱啊。"
"也是自然之理吧。是天意,也是命运。"
发出一声空洞的苦笑。
"...该死的。"
头顶的狐狸毛发异常松软。
"做人真他妈累啊。"
"即便如此也要拼命挣扎,这不正是我们人类的本性吗?"
"您会施以慈悲吗?"
"不,只是去爱罢了。"
"您这可真是爱得深沉啊。"
"我要把世间万物都偏爱地收进眼底。"
带着微温暖意的手轻抚过园丁。那触感轻柔得近乎虚幻,仿佛幽灵的触碰。
"……"
"作为人类活下去吧。"
郑元说,要活下去。
* * *
"啊,等一下。"
柳星云问刚回家的志浩。
"但为什么只有我是194只。"
"现在真的还是194只吗?"
"别让我更不安了,这是偏爱吗?"
"那应该算是庭院的偏爱吧。"
"你不就是庭院吗?"
“既然你这么想看的话,那就这样吧。”
“在我见过的志浩里,你是最难以捉摸的一个,真的……”
“这不正是我的魅力所在吗,柳星云小姐?”
乔尔杰只是笑了笑。
“但你会把我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吧。会经常来看我,询问我今天的心情。把我放在纯白的美术馆里做成标本,愉快地欣赏我不断变化的色彩。我非常珍惜这样认真的柳星云先生的这份真诚。”
“……听你这么说,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我从来没有编造过不存在的话,但反应比想象中平淡呢?真遗憾。”
“比起这个……为什么要给园丁们,制造家人呢?”
"……?那个……"
志浩简单地回答道。
"因为最容易去爱的就是家人啊。"
当然,志浩也清楚这世上并非所有家庭都如此。但即便如此,"家人"这个称谓仍具有魔力,能让彼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产生爱意。
若总是孤独的园丁,想必会更添寂寥。他们需要爱。需要那种浓烈到幼稚而赤裸的爱。
"换句话说,这是我馈赠的爱的礼物。"
"可真是爱意泛滥啊。"
"若非怀揣如此丰沛的爱,我又怎能至今仍保有人性。"
"…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自称是人类吗?"
"难道不是吗?"
志浩把帽子抵在嘴边,像摇扇子般轻笑着。
"爱能让人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