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当然,他们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被困在狭窄阴暗荆棘牢笼中的男子并不知晓确切内情。
他只能推测:魔法师们弑神失败,因此主神抛弃并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当他们试图用部分复制的造物主权能创造"新世界"时,却孕育出了可怕的地狱。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类终究无法伤害神明。
既然称我们为怪物,看来他们早已忘记自己当初用了什么材料来制造我们。
愚蠢的家伙,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明明不是怪物而是人类……
他们虽强大到难以称之为人类,却终究是人类。三岁孩童都明白,从主神诞生的存在不可能伤害他。
更何况,那些同样被用作材料的恶神气息,真的会乖乖配合魔法师们吗?
绝无可能。
痛苦与惨叫、哀嚎之间,对魔法师们的嘲笑声不断涌起。这不仅是男子一人的声音。和我一同被困在这荆棘牢笼中的所有"材料"们,都竭尽全力地嘲笑着那些魔法师。
"失败了吧,蠢货们!!"
"呃...嘻嘻嘻,嘿嘿嘿嘿嘿!!"
"连名字都不配的失败者们...!!"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
在血肉与邪神残骸中,法师们逐渐丧失了理智。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不就是长老您亲自策划的吗!!”
“什么?!你现在是在说我错了吗!!”
“没错,你错了!大错特错!这个世界已经崩坏到无可救药了!!”
“你们这些连主题都搞不清楚的家伙竟敢…!!”
“向主神祈祷都来不及弥补,居然还敢把他驱逐出去!!”
“立刻给我滚过来,我要撕烂你的嘴!!”
他们在"材料"们的嘲笑中互相残杀。既然世上只剩他们,这也是理所当然。黑色森林外的人类似乎早已全部死绝。
灭亡世界的失败者。败北者们。他们施行各种恐怖实验,反而将世界破坏得比原先更加严重。这种悲惨而凄凉的结局与他们极为相称。
"……"
"…呃,呃呃…"
“呕……”
在混乱中幸存下来的部分人也无法承受黑森林的毒气而死去。这是多么荒谬的场景啊,甚至能听到那些高傲的法师们呕吐呻吟的声音。
就这样所有法师都死了。
“呃啊啊啊…!啊、呃、呜…。”
“…呃呃啊….”
“咳、咳咳!咳呃…!”
荆棘牢笼中的“材料”们这才开始缓缓死去。
“…下、下次见面时…。”
"…在神的怀抱中…"
那些早该死去的人们,在强行延续生命的法师们死后许久,直到连生命维持装置都彻底老化损毁时,才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血腥味久久不散。
"……"
最终只剩下那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
求你了,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当,哐当哐当—!!!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好痛,好难受!!!求求你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长老法师那句要将他这个最强英雄作为“核心”使用的话语突然掠过脑海,但此刻他已被巨大的愤怒、绝望和恐惧所吞噬,再也无法继续思考。
“啊啊啊!!啊啊啊!!呃咳,呃咳,呃呃呃呃…!呃……!”
痛苦中挣扎,因恐惧独自一人而尖叫,而后精疲力竭陷入昏沉,如此反复无数次。虽与死亡友好相拥已久,男人终究未能死去。
“……”
在近乎永恒的时间里,男人只是沉没于黑暗。无法进行任何思考,时而像被拔去所有肢体的虫子般抽搐,时而恢复比没有更糟的理性,随即又坠入虚无。
"……"
他已无法分辨自己所言、所思,乃至所处的状态。
曾几何时,痛苦与恐惧之外的无聊感愈发强烈,我甚至开始数着流逝的时间。在度过742年9个月零3天2小时19秒后,便不再计数了。
"……"
偶尔也会陷入幻想。回忆起尚为人时生活的片段。
对那些近在咫尺却唯独我被排除在死亡慈悲之外的"材料"们,我既感到怨恨,也体会到比痛苦更甚的孤独。难道这世上真的只剩我一人了吗?
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吗。
就在这时。
“……?”
似乎听到了某种类似脚步声的动静。
“…啊,呃,嗯…。”
仿佛听见有人用哄劝安抚般的语调说着话。
是谁?
不,无所谓了。
是谁都行。无论是战胜那场灾难幸存下来的人类也好,历经漫长岁月后重生的新时代探险队也罢,抑或是会说话的野兽们的后代也好。
‘求求你,求求你了。’
哪怕只看我一眼也好。
“……”
“…真是的。”
“……”
“还活着吗。”
“呃……”
“真可怜。”
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时,牢笼外的声音继续说着话。
"喂,冷静点。马上就放你出来。"
现在终于结束了。
* * *
"……啊……"
男子第一次形成所谓"意识"的东西,是在那之后很久的事了。
"醒了吗?"
"你...是谁...?"
"现在总算像个人样了。"
“……”
眼睛,啊,眼睛。
视野中出现了什么。
“啊,抱抱……”
“需要拥抱吗?会不会我只是个幻影?”
“抱抱我吧。就一次…求你了,求你了…。”
“看来你还是惊魂未定。别怕,我并非虚妄之物。”
时隔太久看见东西,眼睛刺痛得发疼。从眼眶里汩汩流下的不是鲜血而是普通泪水,这种陌生感令人作呕。呼吸窒塞,四肢颤抖。
我不敢直视的某种存在,以与粗粝尖锐嗓音截然相反的温柔姿态靠近,将他拥入怀中。微凉的体温。但轻拍后背的掌心温暖,抚慰的声音也格外温柔。
"嗯,一定很害怕吧。"
"……"
恍惚的心情。
再次,他失去了意识。
* * *
之后,男子反复醒来又昏迷,次数多到无法计算。
过了许久,当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第182次恢复意识时,才终于领悟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里,眼前的人一直在安抚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