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放在我手上的纸袋里飘出了好闻的香气。
‘像奶油一样。’
这香气仿佛来自甜美的蛋奶冻或牛奶奶油。
“……。”
感觉有点微妙。
……每次都说不用这样回礼，对于讲究规则的根源存在来说会不会显得失礼。总觉得比起自己给予的，受到的款待太过丰厚，心情有点复杂。
星云把袋子放进外套内侧说道。
“谢谢，好久没喝茶了。”
“希望合您口味。”
“香气很怡人，我会好好品尝的。”
“另外还有个请求。”
“啊？请求？”
志浩问道。
“可以拜托您帮忙照看种子吗？”
“……什么种子？”
“只要是能在田里种植的都可以。”
“……”
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
田？
柳星云突然对肖像画里的风景产生了好奇。
第十七话
[森林蝶花茶]
[等级：- ]
栖息于命运水脉的森林蝶尸骸上生长的花朵晾制而成的茶饮。泛着淡蓝色光泽，柔和的奶油香气堪称一绝。由森林之主志浩亲自加工，使人类躯体也能接受。饮用瞬间血管再生，对重伤疗效卓著，并能重构细胞，使饮用者长期保持对轻微疾病的免疫状态。
[持续时间：6个月]
“……”
结束感言的柳星云紧抿着嘴唇，用手抹了把脸。
“…志浩这小子…。”
你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
“这可不是能换十条鲫鱼饼的便宜货啊。”
* * *
我一直都在想，"志浩的肖像"真是个荒谬的存在。
至今仍不知其真面目。
不知是怪物、道具，还是如比萨贝尔与柳星云所猜测的根源之子。
虽然拥有人类的外形...而且对人类和社会相当了解。
无论他真实身份为何，能亲身屈从于这些人类的规则，简直堪称奇迹。
或许世间再不会出现这样的存在。至少在这个名为地球的狭小维度里。
眼光毒辣的比斯瓦尔公会会长愿意砸下重金，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那张"志浩的肖像"所要求的……
"这样就行了吗？"
是种子。
农作物的种子。
"先随便收集了一些。"
柳星云尴尬地笑着展示怀中的种子袋。
接过茶叶的次日凌晨，他竭尽所能地在短短几小时内收集了这些：番茄、玉米、土豆、红薯、生菜、卷心菜、黄瓜、豌豆、南瓜、辣椒、胡萝卜、萝卜、西瓜、茄子，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
"本想给你找些更优质的种子，但这附近实在没什么卖种子的店铺。好不容易从巷子深处一家破旧小店里搜罗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从你带来的数量就能看出，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有多尽力。明明带了这么多，却还露出歉疚的表情呢。"
"收下那么珍贵的茶叶，却只拿些种子回礼，总觉得过意不去……"
星云越过相框，将种子袋哗啦啦地递了过来。
"就算种子不是特别便宜的东西，你给我的茶也实在太过分了。"
"……"
正在检查种子的志浩问道。
“种子不是很便宜吗？”
"啊？啊，没错。通常你手里一袋种子的价格都抵得上一顿像样的外食了...按平均价格来看，我觉得算不上特别便宜。"
“……。”
“……你该不会是以为种子很贵才拜托我的吧？”
“是的。”
画像上的面孔依旧木然，毫无情绪波动，但凝视着那双黑眼睛时，能感受到志浩正在表达歉意。正如维萨贝尔所说，他确实是个性情温和的家伙。
不知是在思考什么，抑或只是无意义的习惯，眨了两下眼睛的志浩开口道。
"失礼了。我没想到会值这么多钱。"
"完全不明白你在道什么歉。你给我的茶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吧？"
我完全理解志浩对人类那份纯真而持久的善意有多么具有破坏性。柳星云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
"从你亲手制作这一点就足以体现其珍贵程度，再加上那些附加效果...说实话，我都怀疑自己配不配喝这么贵重的礼物。"
单从表面来看，志浩送的茶就已经价值连城。毕竟这可是被幽灵附身的肖像亲口承认亲手制作的茶。
无论志浩是类人怪物还是根源之子，其稀有性都毋庸置疑。
更何况还有那种连死者都能复生的神奇功效...
“……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
稍作犹豫的柳星云接着说道。
“……我有点担心。你送的茶我打算悠闲地享用，但别给其他人也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坦然接受好意。他们的器量没你想的那么大。"
首先，将好意理解为恐惧的概率最高。除非是极度贪婪或对凡事都无动于衷的人，否则很难对这种过分慷慨的礼物单纯地心怀感激。
肯定会有人将其视为威胁而发怒，或是陷入恐慌。但即便是贪婪之人收到这种礼物，同样会引发问题。
虽然觉得可惜，但在柳星云看来，志浩送茶的本意与其说是让他疗伤止痛，不如说是希望他品茶享受。
熟悉根源法则的柳星云压根没想过要卖掉车子或挪作他用来触怒纪欧。
"要是你送的茶叶莫名其妙上了拍卖会，你也会不高兴吧？"
"拍卖会？我没想到您会对这种普通茶叶如此看重。"
他的举止仿佛在说"人类总爱在毫无意义的事物上强加价值，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柳星云尴尬地笑了笑。
…明明自称是人类，却暴露出如此赤裸裸的无知。
但对于不擅长深入思考的志浩来说，这已是无可奈何的判断。
他的系统明确表示这只是疲劳恢复剂的水平，志浩没有理由怀疑这一点。充其量不过是维生素片的价值，难怪柳星云的话听起来像是大惊小怪。
"……。"
"……"
面对纪欧如此平淡的反应，柳星云只能认为"果然和人类的常识有些不同"。就像对大多数怪物而言，金块和石头没什么区别一样。
"嗯，也就是说......"
柳星云继续道。
"你只是看重它作为茶的价值才赠送的，但普通人类的立场可不一样。最好避免赠送那些会勾起贪婪之徒欲望的礼物。"
难道主人志浩会不知道"森林蝶花茶"有什么功效吗？他最初说"因为香气好才做成茶"，看来确实对茶以外的用途毫无兴趣。
这种淡漠的态度，确实与其他根源存在如出一辙。
怪物也好，根源之子也罢，对人类欲望往往一无所知。即便志浩再了解人类生理，那种明显非人类的超然态度...确实无可辩驳。
对怪物们而言不过是普通石头的东西，在人类眼中却可能成为珍贵资源。
源自根源之脉的存在们并不太理解这个事实。人类常常用"矫情"来形容他们。
"...嗯，确实，要说矫情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他们只是想防患于未然罢了。
"你毫无意图出于好意赠送的礼物，对我们来说可能会造成巨大影响。不是吗？就像是肖像画赠送的礼物那样。"
"……"
"虽然你看上去坚强得不会因那些人的贪欲而受伤...但出乎意料的是，执念深重的人比比皆是。小心别让你的善意被人利用。"
志浩凝视着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