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想必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堂堂恶神怎可能不了解区区人类的私事,方才那些抱怨隐私被侵犯的牢骚,现在看来不过是种伪装或体贴罢了。
不,恶神怎么可能展现体贴。
那不过是装出最亲切模样的人类模仿秀罢了。大多数恶神都精于洞悉并玩弄人心,这点模仿根本不算什么。
反倒让我心里轻松了些。
"我曾相信过人类。"
“某个人。”
"我曾相信所有人。"
反正朱贤当初就是毫无愿望就莽撞地想要召唤桑卡尔特。即便用那么愚蠢的方法,他也想缓解自己无法理解的冲动。
所以现在即使配合其他恶神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不如说家人们提到的黑斗篷更让人感到亲切,周炫继续说着。
“我相信了我的家人们,相信了我的朋友们,相信了我的同事们。”
“看来你是个充满信任感的人?”
“我明明说过要怀疑的…真惭愧,结果还是变成这样。”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的一部分人因我的愚蠢而死,另一部分背叛了我,剩下的则抛弃了我。”
“真是令人悲伤的事。”
"我太生气了。气得想把一切都毁掉,可连该怎么毁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召唤了恶神?"
"想着随便召唤看看总会有转机。觉得至少能毁掉些什么就试着施展了手艺。做得还挺不错呢。"
虽说恶神是群容易被召唤的家伙,但考虑到这点还能如此迅速地完成仪式,显然是有天赋的。周贤既嘲笑着自己的处境,又为此感到惊叹。
"我本来是想做好事的。"
没有荣誉也无所谓了。
"只是...随便什么..."
"好吧。"
"本想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真是善良的心啊。”
“……这样就够了……”
本以为这条路会走得很艰难,却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面对恶神时能发出的唯一抱怨。
"我明白怀着善心未必就能得到好结果。知道不该独自挣扎,所以组建了许多家人,结交了朋友,也培养了同伴...可他们不是死去就是背叛,最后都离我而去。"
“……”
“请看这个,这是能召唤山卡鲁特的标记。拿着它恶神就能更容易注视我。协会研究所学到的知识居然这样派上用场。甚至做得太完美了。明明连愿望都没有却试图召唤恶神。”
真的。
“太糟糕了。”
我周遭的处境,以及他自身。
"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黑袍人,你是邪神吗?"
"曾经有不少人这么称呼我。现在不是了。"
"据我所知,你在韩国被目击是相当近期的事。"
“这是来这儿之前的事。”
“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
“你的事也是啊。”
“……”
“你想要什么?”
那仿佛是恶魔索取邪恶代价的低语。
黑色斗篷究竟是邪神,还是某种相似的存在。究竟是神明,还是怪物。虽然完全无法判断现状……
但确实没有不回答的理由。
“……人们毫无价值地死去,无缘无故失去珍视之人,在持续不断的灾难中无力倒下的村庄……就像必须活在恐惧颤抖的地狱中那样……”
人类、怪物与自然共同酿成的可怕业报,将不分善恶地摧毁一切。让所有人都无法获得幸福与安宁。
"但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为什么?"
"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嗯。”
“我不想看。”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人类与怪物的残暴交织在一起,让世界不断上演着目不忍睹的惨状。
“您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黑色斗篷回应道。
“啊?不是吧?”
“……”
周贤默默抬头望向那件黑色斗篷。
“……不是说好要帮我实现愿望才提出交易的吗?”
“抱歉,我不随便和身心脆弱者打交道。说什么交易,简直要命。”
“通常和身心脆弱者交易不是更有利可图吗?话说恶神说这种话合适吗?”
“最重要的是,神明比你想象的还要无能又渺小。”
黑袍人用怜悯的语气问道。
"你该不会许了世界和平这种愿望吧?"
“…我也觉得可能不太行,但再怎么说这也太直白了吧。”
"这位先生,我只是来找个能互相通信的朋友而已。很抱歉,您还是放弃世界和平的梦想吧。"
"所以我的意思不是要实现世界和平,只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到头来不还是一回事吗?"
"...这倒没法否认。"
等等。
"...要通信的朋友?您是说笔友吗?"
"愿意帮忙吗?我可以用最漂亮的字迹写信。"
"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个...但帮您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呢?"
“好处是今后不会再挨饿,坏处是搞不好会变成猪?”
“听起来完全分不清哪个是优点哪个是缺点呢。”
“真刻薄。喂,看你像是朋友很多的类型,也带我玩玩嘛。”
"我另有打算..."
比起那个。
"...刚才问你是不是饿了,是真的在关心你?"
"那张脸简直像是要在韩国这个弹丸之地引爆核弹似的,我才那么说的。"
“你知道核弹吗?不,我是问为什么你会觉得饿?这说不通啊。”
“通常那些没头没脑闯祸的家伙,都是因为肚子饿才那样的。”
“看起来可不太寻常呢?”
“可以说是因为肠胃不够充实导致的人类运行故障吧。”
"您对人类似乎有些误解。惹是生非和肠胃健康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才问你啊。"
肖像画在斗篷的阴影中漾出笑意,这感觉清晰可辨。
"肚子不饿吗?"
"......"
这个恶神执着于询问是否空腹,真是奇怪又难缠。
……它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是恶神,肯定不像传统神明那样慈悲。它一定另有所图……
周玄试图冷静思考。
"……"
尽管他努力尝试,但要让一个长期不进食也不睡眠的人保持平日的理性实在困难。
一半是被情绪席卷,一半是被甜美的声音蛊惑。周炫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