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我要么就这样因为说不出名字而死,要么只能选择说出名字然后死去这两条路。
‘真可笑。’
被夺走名字的人是我,却因为这个要遭受集中攻击。
仅靠游戏中自动设定的昵称‘无名’,我甚至无法突破这一难关。
系统判定这是合理的,可谁又能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一局面呢?
我低下头,试图想出应对之策。
嗡嗡作响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报玩家名字不就行了吗?」
愤怒至极的世娜姐姐朝着卡伦冲了过去。
如暴风雨般强大的紫色闪电笼罩了卡伦的骸骨,但卡伦抬手将世娜姐姐的身体像网球一样弹了出去。
「该死!」
世娜姐姐轻盈地转身,落在了地上。
与那惊人的声响不同,她似乎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看样子,在使用‘违背常理之罪’技能期间,对卡伦的攻击不会被算作有效伤害。
善宇臣对轻盈的落地轻松地吹了声口哨,但现在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有精力去应付善宇臣的玩笑了。
「我……现在还没事。」
为了再次恢复被削减了80%的生命值,我喝了药水。
照这个速度,再承受大概五次攻击,我就要陷入药水中毒状态了。
伊安伸手想要使用治疗技能,但我坚决拒绝了他。
在目前的状况下,最危险的就是伊安滥用治疗技能,结果自己先陷入药水中毒,而不是我。
‘这样可不行。’
这是我第二次深刻体会到求死的心情。
愚蠢的败家子会把家底败光吗?如果要找出从哪里开始出问题的话,那就是从为了安慰我而开始说谎的那一刻起。
为了为那天的欺骗和谎言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才走过了这漫长的道路……
「你到底想怎样?设置了过滤条件,却还让说名字。这也叫攻略?」
愤怒的昭宥抱怨道。
在连续受到伤害而摇摇晃晃之际,昭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然后朝着卡伦挥舞起了丝线。
-愚蠢之徒……莫要忤逆因果……
[系统] 影绘师卡伦发誓要主持公道。
「……哼!」
这次卡伦似乎是要进行私人报复,对昭宥使用了技能‘曾在那河边发下的誓言’。
昭宥把我推开后,就在她要挡住朝自己伸来的拳头时,挡在我们之间的是流星。
「哈啊!」
第一次攻击被躲开了,但紧接着打来的第二拳太快了。
燃烧的归化之力仿佛要将流星吞噬,投下了一片如灰色波浪般翻滚的影子。
就在流星顺着卡伦的手臂爬上去,朝着肩膀扑去的瞬间。
-嗖!
一直在默默伺机而动的迷宫,那关键一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卡伦的人中骨。
-啊呀呀呀!狂妄之……徒!
卡伦拔出深深刺入的魔力箭,愤怒地吼道。
在攻击昭宥的时候,卡伦的攻击模式改变了,这时他受到了伤害。
虽然只是在骸骨表面留下了轻微划痕的微小伤害,但即便如此,卡伦也极度愤怒了。
-嗷嗷嗷……
-呜呜呜……
在那声音之下,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悲痛哭声如背景音乐般铺展开来。
-破碎!
因迷宫的攻击而细微擦伤的卡伦,被流星用脚跟猛踢人中后,流星倒立着身体,顺着卡伦的骸骨爬到了最顶端。
-连虫子都不如的…垃圾…
「抓住了。」
就在卡伦要把流星压扁而抬手的瞬间。
莫兰将刀插进卡伦的手背骨间,然后把脚伸进原本应该有手指尖爪的地方,爬了上去。
对那危险的攀爬极度恼火的卡伦开始发疯似的大声叫嚷起来。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
咚,咚。卡伦每挥一次手,神殿地板上摆放的石头和装饰品就会晃晃悠悠地飘起,在半空徘徊后又落回地面。
那是常识无法理解的音量,在过去的国家,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被震慑到昏厥的威压感。
「莫兰女士!」
发现爬到自己骨头上的莫兰后,原本发疯般宣泄愤怒的卡伦握紧拳头,猛地将手砸向地面。
-砰!砰!砰砰!
干瘪得能清楚看到密密麻麻的手骨和纤维的肌肉,让卡伦拳头里的情况难以看清。
现在卡伦握着莫兰所在的右手,依次向流星、迷宫、善宇臣、江林发起攻击,像在玩打地鼠一样晃动着身体。
「特里克,就算死也要撑住。尽量把那群家伙引开,别让他们问到名字。」
躲开卡伦的攻击,飞到我们这边的世娜姐姐在昭宥耳边快速低语了一句,然后就消失了。
昭宥一时呆呆地轮流看着我和世娜姐姐,随后点了点头。
「快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帮我们争取时间。」
「对不起,妈的。这种情况指南里可没写。」
我们对视的表情中充满了挫败感。
这真的是件怪事。
尽管所有玩家都在竭尽全力地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我还是无法从这个只需说出名字的简单陷阱中脱身。
我本身的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欺骗和矛盾点。
只要无法解开这个矛盾,我和玩家们都将沦为笑柄。
在我看来,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坚定信念似的,卡伦握紧拳头,将巨大的手从右往左狠狠扫去。
[系统] 是时候为‘违背常理之罪’付出代价了。
.
.
.
从刚才起就不太能听清声音了。
多次遭受伤害,感官逐渐麻木,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我根本没时间一一在意这些。
‘到底该怎么办……’
办法并非完全没有,但那还不是我现在能用的办法。
卡伦眼眶中燃烧的火焰,依旧映照出我的模样。
这样面对面,感觉就像是我正直面着在地狱之火中燃烧的景象。
回头是悬崖,睁眼即地狱。
我因违背常理之罪,再次受到堪比重伤的伤害,最终双膝跪地。
「无名先生。」
有人用衣袖擦去我脸上的污渍。
在因痛苦而变得迟钝的时候,面对再次袭来的攻击,我几乎无意识地喝下药剂进行抵抗,这时,流星走到近前打量着我。
「流,流星先生……那时候……是……怎么做到的……呢?」
在我们九人中最弱小的我成为攻击目标、伤害集中袭来的情况下,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咬牙坚持不晕倒而已。
无法就这样放弃攻略的急切心情和恍惚的神志交织在一起,现在我甚至都搞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否是现实了。
「那是-」
-哐当!
卡伦没有等我们。
流星似乎抱着我躲开了攻击,但因为打在我身上的伤害不是物理伤害,所以即便躲开了攻击,伤害还是原封不动地来了。
或许正因如此,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死后的事情。
看到有人以删除账号为借口进行威胁,我确信在这里死去和在现实中死去没什么两样。
‘糟了……感觉也没恢复……’
我艰难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新的药水握在手里。
我觉得自己再也打不开背包了。手臂没了力气,垂下去的瞬间,摸到了口袋外面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东西。
「流……星-」
虽然发音不准确,但流星肯定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