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现在也是如此。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
流星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远处的复制人有了反应。
满脸怒气、眉头紧皱的流星闭上嘴后,那家伙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似的,又哧溜一下蹲了下去。
「我有个请求,流星先生。」
「是请求。」
「是的。请您一直到最后都绝对相信我。」
“…….”
「拜托了。」
流星完全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迟迟不回答,大概是因为他脑子里有最快捷的攻略方法(杀了修理,获得增益效果后一举歼灭复制人)。
所以我必须给他吃下定心丸。
为了不让流星非得选择沾满血腥的事,也为了不让他本就饱受痛苦的内心再增添一份痛苦。
「总是聊不到一块儿呢。我永远都理解不了无名玩家。」
「别这么说,咱们友好相处吧。」
“…….”
对于我的话,流星没有做出反应。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安全绳?」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有总比没有强。谢谢你。」
流星扔给我的是两端带有安全环的红色绳子。
没有安全带之类的其他装备,我怀疑这绳子我能不能用得上,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我就决定收下了。
「待会儿接着聊。」
流星满脸的不满,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我看着犹豫了好一会儿的流星,又慢慢转身沿着来的路朝迷宫中心走去。
「我们人类的希望啊。」
「是世娜姐姐。」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吧?
就在时间感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坐在复制品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像桌椅腿一样的世娜姐姐出现了。
「呃。」
「位置选得不太好啊。」
「我马上结束就过来。」
「真让人发笑,真是的。」
看似生气般地说话,但脸上却并没有很生气表情的世娜姐姐嘟囔着。
「要是我是流星,就揍你一顿了。」
「得用言语解决才行。」
「言语能沟通才行啊。」
听了我的话,世娜姐姐坐在桌腿上,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我。
在她如往常一样带着微笑的脸庞间,一丝犹豫和焦虑一闪而过。
「天使呢?」
「天使?伊安?他现在已经快疯了。」
「那得在天使发疯之前过去才行。」
「拿着这个。」
和流星一样,世娜姐姐从口袋里掏出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纸包打火机扔给了我。
「我不抽那烟啊。」
「这是火焰喷射器。」
「啊?!」
差点无意识地打开打火机盖子的我吓得不轻。
差点就把自己给点着了。
「火有点大。要是不想在被子上烧出图案,就别玩火。」
这样说着的世娜姐姐向空中伸出了拳头。
我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走过,和世娜姐姐碰了碰拳。
现在,我开始一点点接近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中心地的塔楼了。
当靠近到能清晰看到塔表面雕刻的几何图案的距离时,伊安一脸仿佛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出现了。
「无名先生。」
附近还剩下一些存活的复制人。
既不敢靠近,也不敢大声叫我,伊安就呆呆地站在原地。
伊安在这里,就意味着不远处也有灰色地带的人和修理工。
「太危险了。换个办法……」
「没关系的。不过在我爬塔的时候,你帮我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那时候就来不及……哎,世娜小姐,真是的。」
很少发火的伊安提高声调,气得直摇头。
「无名先生可能看不到,现在我的消息框都快炸了。」
「是世娜姐姐干的好事?」
「对。说我过度保护。这哪是过度保护,作为搭档本来就应该……唉,不,确实是过度保护。」
这是世娜姐姐的火焰助手发光的瞬间。
伊安摸了摸脖子后面散落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回来再聊吧。迷宫先生那时候也该回来了。」
「啊,您说的迷宫先生,他在哪里呢?」
「塔楼摇晃的时候,修理先生把他裹起来带走了,所以他应该和修理先生在一起。」
「那个人说过,他会找机会杀死灰色地带的人。」
都到这里了,修理应该不会杀了灰色地带的人,但我有种预感,不能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伊安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反复低头看向地面,之后向我伸出了手。
由于塔楼里喷射出的强烈白光,那只手看起来惨白得病态。
「要是出了问题,一定要说。」
「别因为我受苦了,太阳落山就去睡觉吧。特里克会这么做的。」
我和伊安轻轻击掌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现在我完全站在了光芒中,距离塔楼的入口大概还有10米左右。
正如伊安所说,那里有修理,还有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躺着的灰色地带的人。
「来晚了呢。」
「我也算挺勤快地赶来了。」
「知道了。我随便说说而已。」
面前就是世界的秘密,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后幸存者,修理只是呆呆地仰望着那座塔楼。
眼前的这座塔楼,是我们必须跨越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修理过去8年的成果。
若不是有修理的精准指引,我们恐怕要在迷宫里徘徊比现在久得多的时间了。
若真是那样,倒下的灰色地带成员的生死就难以保证了。
「都到这儿了,我却没法再往前走了。」
修理那自我调侃的微笑,让我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就好像在终点线前,我这个外人强行抢走了接力棒,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正犹豫着,一直呆呆望着塔的修理开了口。
「队长的遗言。你还记得吧。奇怪,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那部分内容,就好像被人特意剪掉了一样。」
「……他说了什么?」
「<活到最后。> 然后……」
说着,修理突然攥着拳头伸过来,像是要给我什么东西。
我在修理的拳头下方摊开了手掌。
「拿出勇气来。」
有时候,这种最简单直接的话语最能鼓舞人心。
我望着放在手心上的另一个立方体。
这个立方体是继修理之后,雨留下的最后一个关联物件。
这是通过人传递给人的、有形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