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氿鲸
“听您的口气，变异末日似乎没什么危险？”季理说着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老朋卡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干瘪瘦弱皱巴巴的脸：“这就打听上啦？咨询费呢？”
季理嘿嘿一笑，从手环里拿出一盒方便面，推到老朋卡面前：“不知道您有没有吃过这个，一种方便食品，有一个面饼，几袋调料包……”
季理说着，老朋卡已经动作利索地拆开包装，从面饼上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咔嚓几声脆响，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脆脆的，调料包是洒上去吃吗？”
季理顿了顿：“粉料包可以直接洒，也可以用开水冲开酱料包泡面饼。”
“泡就算了，我喜欢脆的。这个可以，还有别的吗？”
季理挑眉，喜欢脆的是吧？
又拿出一包威化饼干，几包薯片，季理用几盒方便面外加一些小零食，换得了【变异末日】的情报。
“确实不算危险，没有强制任务，安全屋位置好的话，可以平安渡过三十天。但要是位置不好……嘿嘿，那就自求多福吧。”
“主线任务报酬很低，但藏有大机遇，多的不能说了，你这点东西不够。”
季理点点头，又递上一块威化饼干，问起冰晶草：“我上哪能找到冰晶草呢？”
“上哪找？有玩家的地方就能找到，别的地方就别想了，都被老鼠毁了。”
“老鼠？”
“就是那些可恶的原住民！”老朋卡恨恨地锤了下桌子，“专门和我们玩家作对！要不是他们，我至于开旅店赚辛苦钱吗？早他妈种草发大财了！十天一收成啊！一株草繁衍期能喷出上万颗草籽！三十天，能赚千万积分！”
老朋卡可能是积怨已久，说到冰晶草和原住民，不用季理追问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这玩意特别好活，草籽能附着在除生命体以外的任何物体表面，成长只消耗二氧化碳，不需要任何照料。就一点，不能碰！”
老朋卡竖起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繁衍期前不能碰，一碰就碎成冰晶，第十天进入繁衍期，喷出大量草籽后就能收获了。”
“不能碰？”季理有些不能理解，“那不是风一吹就散吗？”
老朋卡啧了一声：“风吹没事，它们自己碰来碰去也没事，但人和其他物体不能碰。”
“这什么原理？”季理皱起眉。
“谁知道。”老朋卡耸耸肩，从手环里拿出一个杯子，喝了口水。
“反正就是因为冰晶草这个特性，野外的冰晶草几乎绝迹。就这，那些原住民还不满足，三天两头就跑去玩家的田里捣乱。而且他们的武器很厉害，经常远距离轰击田地，防不胜防。”
季理越听越胡涂：“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室内种？反正冰晶草能附着在任何物体的表面不是吗？”
老朋卡看了眼傻子：“不种室内当然是因为种不活啊！冰晶草的种植要求就两点，露天和低温。露天不用说，温度上，高于零下三十度不结籽，零下二十度停止生长，零下十度直接死给你看。”
……听着怎么这么像老家的某些鱼类？
“好吧，那既然冰晶草在繁衍期前不能碰，我怎么才能搞一株带走？”季理诚心询问。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不能碰冰晶草，可以碰冰晶草附着的物体啊！”老朋卡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哎呦，你成心气我的吧！”
季理：“……抱歉。”
气氛正尴尬时，一阵震动忽然传来，头顶尘土掉落，桌椅晃动，季理蹭地一下站起身。
“地震？！”
“不是地震。”老朋卡叹口气，指了指上面，“那些老鼠又来偷袭苗圃了。走吧，带你见见世面。”
老朋卡站起身，边往脸上缠围巾，边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对了，这是你的房间，别走错了，其他房间都有人，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管。”
季理看了一眼，点头记下。
两人爬上楼梯去了地面，地下大厅里，两扇门无声开启，里面的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地面上，季理刚站稳，就听到一道爆炸声，但因周围废墟太多，压根看不到爆炸现场，只依稀能分辨出，声音是从旅店后方传来的。
“应该是冰河源头的苗圃遇袭了，”老朋卡嘿了一声，“那边是曼德勒公会的种植园，这下损失大了。走，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热闹。”
两人爬上一栋半塌的楼，老朋卡指着远处升腾的黑烟，幸灾乐祸道：“哈！真是他们！活该！”
季理挑眉：“您很讨厌曼德勒公会？”
“玩家就没有不讨厌他们的，仗着有内部消息，专门抢劫转换世界的玩家，十个玩家里有一半都被他们抢过。”
内部消息？
季理很想问是什么内部消息，又怕暴露自己纯新人的身份，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原住民为什么要消灭冰晶草？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吗？”
老朋卡转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谈？原住民摆明就是要消灭所有冰晶草，玩家却要用冰晶草赚积分，根本利益上的冲突，怎么谈？”
“可是，为什么呢？”
老朋卡无奈：“因为他们觉得，这颗星球变成这样，是冰晶草吸收二氧化碳导致的。”
“对哦！”季理恍然大悟，“二氧化碳是温室气体，没有它就无法保温，一旦大气中的二氧化碳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会导致全球进入冰川期……他们的诉求是对的啊！”
“对个屁！”老朋卡没忍住，跳起来给了季理一下，“你抬头看看天上！他们的恒星都这样了，再多的温室气体也不顶用！”
季理捂着头，先看了眼老朋卡不到他胸口的身高，嘟囔了一句“弹跳力真强”，才抬头望天。
天空之上，那轮白色圆盘已经走过大半天空，它暗淡的光芒照在人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温度，照明效果甚至还不如一盏白炽灯。
“难不成……是白矮星？”
“可能吧，反正恒星这个死样子，就算消灭所有冰晶草也没用。这个星球已经死了。”
老朋卡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季理跟在他身后，下楼前又看了眼这个星球的太阳。
不对，一个能建起山中巨楼这种奇观建筑的文明，不可能诞生在白矮星旁，更不可能在经历恒星转变为白矮星的剧烈活动后，还存续至今。
还有那些武器。
远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看不见伤亡情况，但升腾的黑烟已经能说明一二了。
保有武器，拥有战斗能力的文明，怎么会把星球遭遇的末日，怪罪到小小的冰晶草上？
作者有话说：
已燃尽求营养液加油鼓劲~
第33章 命不久矣 我是来赔礼
季理跟着老朋卡走出倒塌的建筑, 想了想拿出一瓶饮料递给老人。
“老朋卡，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您，冷锋过境是怎么回事？”
老朋卡接过饮料, 拧开喝了一口, 语带惊喜：“这个不错！你还有吗？我可以买。”
季理还真有不少，不过都在大手环里，小手环受限容积，只放了十几瓶。
于是他含糊反问：“你要多少？什么价？”
老朋卡咂摸着嘴里的味道，思索片刻道：“十积分一瓶, 这个价格很公道吧？你有多少？”
十积分？确实不错，季理下意识就想说“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但他及时收住了, 盘算了一会才开口道：
“我那不多。这个不能打开放手环, 会失去风味，小瓶子很占空间。我只有十二瓶，你要是喜欢，可以卖你十瓶，但我不要积分, 您帮我搞一株冰晶草就行。”
“成交。”老朋卡收起饮料，把话题转回到正题，“冷锋过境是这个星球特有的一种气候现象, 你现在觉得冷吗？”
见季理点头, 老朋卡冷嗤一声：“这才哪到哪，冷锋过境那才叫真的冷。到那时，气温会瞬间降至零下八十多度，如果不能在那之前建好保温层，备足能源供暖, 你就等着活活冻死吧！”
“零下八十多度？！”季理惊呆了，连忙追问，“持续多久？”
“时间不定，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短的话十几个小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老朋卡说的很仔细。
“冷锋过境有点像一阵风刮过，就是这风特别冷，有时刮长点，有时刮短点，但刮走就走了，不会反复。”
“那下一次冷锋过境是什么时候？怎么判断它来了？”季理继续问道。
老朋卡仰头看天，嘴里念叨着：“上一次是七天前……冷锋过境差不多十二天一次…那下一次应该是五天后，至于怎么判断，看旗帜。”
老朋卡抬起手示意四周：“几个公会会在废墟周围立起旗帜，冷锋过境会速冻旗帜，让它固定成形，以此为信号。”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有些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会特意在这一天出门，看到旗帜定住不动才往回跑，和冷锋赛跑寻求刺激，真是脑子有问题。”
季理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眼看旅店已经近在眼前，他略一思索道：“既然还有三天冷锋就来了，我打算去集市逛逛，淘点东西，您要去吗？”
老朋卡摆摆手：“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你记得路吧？”
季理点点头，两人就此告别，季理独自一人朝集市走去，老朋卡则顺着楼梯下到大厅，坐在圆桌前解开了面罩和围巾。
因建在地下，大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差不多维持在零下十几度左右。在这白天常年零下三十多度，晚上最低能降至零下六十多度的星球上，算得上温暖宜人。
因此老朋卡并没有回自己房间，就这样在异兽眼睛的照耀下，拿出季理给他的方便面和饮料，一口面一口饮料，吃得异常开心。
就在老朋卡把方便面嚼得咔吱作响时，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他身旁，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新房客呢？”
老朋卡瞥他一眼：“去逛集市了。”
男人点点头，又问：“会回来吗？”
老朋卡冷哼一声：“不回来去哪？回安全屋给公会那群人领路吗？”
“也是。”男人笑了，见老朋卡脸色不好，他嬉笑道，“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的田被老鼠毁了，主线任务奖励注定拿不到了，我总得想办法弥补一下损失。”
“这能怪谁？”老朋卡嘭地一声，把饮料瓶子砸在桌上，“还不是怪你太贪，迟迟不提交任务，非要留种扩大种植规模，结果赔个精光！”
被当面怼脸男人也不生气，笑着承认错误：“是，都怪我太贪心，所以您担待着点，还有两天我就要走了，您也不希望我付不起房费吧？”
老朋卡没有说话，咬了口沾满粉料的面饼。
见他不说话，男人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拍拍老朋卡的肩膀：“谢了老板。”
说完，他抬头看向某间房，和门缝里偷窥的眼睛对视一眼，然后原地消失。
男人消失后，老朋卡才咽下嚼了好一会的面饼，拿起饮料正要喝，却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冻结成冰。
老朋卡盯着瓶子看了一会，骂了句“这鬼天气”，便拿着吃剩下的东西起身回了房间。
时间缓慢推移，随着气温逐渐降至零下四十度，季理却依然没有踪影，男人坐不住了，瞬移至大厅，他的同伙也打开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