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氿鲸
可是现在，黑潮在往上爬。
如同迭罗汉一般，黑潮已经没过五楼, 正在向六楼蔓延，如果不阻止, 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不会爬到三十楼来。
到那时, 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
一想到那个可能出现的结果, 季理神色一凛，拿出破窗器抵在落地窗上。
“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瘦猴瞪大眼睛，原本就不敢靠近的杨浩然，更是几步退到了沙发边。
“总得想办法自救吧！”季理扫视众人，“黑潮现在出现了不明情况的变化,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试探出底细，才能自救！”
“可是你这样做和给黑潮开大门有什么区别？！”虞深大喊。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听天由命强！”
短暂的安静后, 高岚走到季理身边：“小季说得对, 不能坐以待毙。你那是不是有攀岩绳？”
季理从手环里拿出攀岩绳递给高岚，高岚接过，解开绳头就往季理腰上系。
张璐瑶咬咬唇，上前帮忙，陆子晗抓住沈书彦的轮椅往后退, 陈建鑫走上前拿起攀岩绳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
等绳子系好，其他人都远离落地窗，季理将破窗器狠狠摁在了玻璃上。
爆破声响起，密封落地窗裂成蛛网，又被季理主动捅破，整片掉落，高层特有的大风瞬间灌入屋内，体重轻一点的人差点站不稳。
等风平静下来，季理走到张璐瑶身旁，从手环里拿出了三样东西，另一根攀岩绳，一瓶汽油瓶，一个防风打火机。
张璐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手脚利落地往腰上缠攀岩绳，嘴里打趣道：“是不是大家不要的东西，你都收走了？”
季理扯了扯唇角：“尽量选远一点的目标，炸|药等下再给你。”
张璐瑶点点头，等其他人抓好攀岩绳，拿着汽油瓶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下面。
短短几分钟，黑潮已经爬到九楼了。
张璐瑶深吸一口气，看向视线尽头的建筑群，选定其中一个能看见屋顶的目标，然后点燃汽油瓶上的布条，发动技能，投掷。
汽油瓶在空中飞过，本该在弧线顶端就往下坠落的轨迹，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直线，奔着那个不可能的目标飞去。
十几秒后，目标屋顶燃起一小片火花，季理又递上几瓶汽油瓶，张璐瑶有些奇怪，但还是都扔了出去。
季理低头看了眼黑潮，发现它们还在往上爬，眼神暗了暗，换成炸|药包递给张璐瑶。
轰隆一声闷响，熊熊燃烧的屋顶冒起一片黑烟，季理冲身后众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死死盯着楼下黑潮。
等了一会，他又递给张璐瑶一个炸|药包。
张璐瑶看看楼下没有继续上涨的黑潮，不明白季理在等什么，但还是把炸药包扔了出去。
又一声闷响响起，两分钟后，张璐瑶眼睛一亮：“黑潮下降了！”
没等大家开始欢呼，季理一声暴喝脱口而出：“别动！我让动再动！”
瘦猴刚举起双手，闻言顿时卡在原地，不知道是就这么举着还是放下。
张璐瑶也被季理这一嗓子镇住了，好一会才小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季理摇摇头，看着黑潮降至六楼，用正常音量说：“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
“做实验要控制变量，”沈书彦的声音传来，“是吧小季。”
季理点点头：“按照以往观察到的现象，黑潮主要对声音和振动敏感，但都有感知极限。现在我们在三十楼，按理来说已经超过黑潮感知极限，它们却违反常态，主动爬楼，说明两点。”
季理转头看向众人：“要不它们的感知方式发生变化，要不就是感知极限提升了。现在看来，是对振动的感知极限提升，声音还是维持原状。它们退到二楼了。”
瘦猴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双手：“也就是说，我们说话没问题？”
季理点头：“现在看来声音不是主因。你们可以动了，最好跳几下。”
陈建鑫闻言小心翼翼走到离落地窗两米左右的位置：“小季你觉得是振动？可是，我们在三十楼啊，总统套房还铺着地毯。”
季理低头看着黑潮：“只可能是振动。炸|药能制造声音、振动和热量，热量首先排除，那栋楼都起火了，黑潮也没动静。声音无论是炸|药的爆破声，和我们的说话声，黑潮都没反应，说明不是声音。现在要测试黑潮感知到三十层楼振动所需时间，陈叔，要不你再走几步？”
陈建鑫有些尴尬，但还是原地走了几步，其他人见状也围了过来。
“厉害啊小季！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就是灵光！”
“如果是振动的话，这事就不好办了，我们炸药不多啊。”
“往外扔家具可以吗？酒店里多的是。”
“可以把床垫拿过来铺在地上，多少能减少一些振动。”
“这个好！还有被子！”
过了十分钟，见黑潮又开始往上爬，季理回到人群中，解下身上的攀岩绳。
“我们行动造成的振动，传递到楼下大概要十分钟。床垫是个好主意，多铺几层，另外上厕所就不要用马桶了，会引起下水管振动。”
“那就分头行动，空间有盈余的，去楼下几层楼收床垫，其余人把这边空间腾出来。”
高岚指挥众人开始行动，季理则转身进入一个房间，锁上房门，拿出炸|药包开始复制。
两次复制结束，季理收起32个炸|药包，顺手把这个房间里的床垫也收起来，铺到客厅。
十几分钟后，总统套房的客厅便被床垫填满了，三层床垫一直铺到了破碎的落地窗边。
期间，季理和张璐瑶一直守在窗边，眼看黑潮涌上十楼，就扔一个炸药包，直至床垫铺完，情况才有所好转，而这个时候，张璐瑶已经扔完十个炸|药包了。
看着手上第十一个炸|药包，张璐瑶看向季理。
季理假装没发现她在看自己，对其他人摆摆手：“自由活动，我们试下三层床垫能保持多久。”
四个小时过后，天色渐晚，张璐瑶扔完第十二个炸|药包，踩着床垫走到陆子晗身旁坐下。
“不行，这些黑潮对振动太敏感了，除非我们一动不动，不然只要活动的时间长一点，它们就会向着振动传出的方向聚集。”
“至少现在能保持两三个小时，我只是担心炸|药……”沈书彦看向季理，欲言又止。
“这个不用担心，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高岚直接岔开话题，“今天晚上一过，还有三天主线任务结束，是走是留？”
虞深有些惊讶：“还用选吗？当然是留！”
可他这句话，并没有得到除杨浩然之外的应和，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默。
虞深更加诧异了：“不是吧？你们还想着回去？”
陆子晗冷哼一声：“你没有安全屋，当然不想！”
虞深哑火了，陈建鑫开口道：“努力这么久，就这样放弃大家肯定不甘心。只是回去要冒很大的风险，这些黑潮对振动这么敏感，怎么回去还得仔细商量。”
说完，他看了覃笑笑一眼，又补了一句：“也得遵照他人的意愿，不愿意回的，就不要勉强。”
高岚点点头：“是，而且回去后，几乎必然会面临黑潮袭击，大家的积分虽然足够购买【安全屋修补卡】，但终究数量有限，所以最好拖到极限时间。”
“岚姐，你的意思是，等到任务结束前再行动？”张璐瑶问道。
“嗯，这里距离学校开车大概二十分钟车程，考虑到黑潮的移动速度，我个人觉得最后一小时再行动比较稳妥。”
“同意，”沈书彦推推眼镜，“而且等到主线任务完成那天，还能看看游戏会不会给什么提示，如果游戏能帮忙回收安全屋，那我们也不用冒险了。”
“怎么可能。”陆子晗苦笑一声，“这破游戏，巴不得我们死在这。”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季理左看看，右看看，拍拍膝盖道：“别丧气啊！我们都坚持到现在了，系统里揣着几千积分，手环里一堆物资，只要挺过这三天，还能得到【安全屋升级模块】！”
“这玩意系统售价一百万！即便没有安全屋，转卖出去也足够购买商城物品武装到牙齿了。再坚持坚持，胜利就在三天后！”
“是啊，主线任务奖励不管有没有安全屋都会给！还有【初级医疗卡】，都是好东西！”杨浩然兴奋道。
“对，只要再坚持三天，哪怕最终放弃安全屋，也没关系。”沈书彦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腿。
他靠在同伴们搭建的被子堆上，勉强维持着坐姿，而只要三天，他就能摆脱如今窘迫的境况，再次站起来。
季理的话，不但安抚了可能失去安全屋的众人，也让没有安全屋的人吃了颗定心丸，所有人表情都松懈了几分，唯有高岚和陈建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几分潜藏的沉重和坚定。
如果说之前安全屋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危机时刻可以放弃的东西，那么季理的话就是当头喝棒，提醒他们，安全屋绝对不能丢！
两个老谋深算的中年男女，默契地吞下了刚刚意识到的危机，不约而同地选择转移话题。
高岚轻咳一声，暗示陈建鑫她先说，才开口道：“小季说得对，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来商量一下守夜的事吧。”
陈建鑫默契接话：“对，守夜这事很重要，一旦黑潮爬上十楼，就得叫醒璐瑶，辛苦了。”
张璐瑶摆摆手：“陈叔你这话说的，我为了保住自个的小命，有啥辛苦的？”
“那就排三班吧，现在是…七点，我们四小时一轮换，第一班七点到十一点，第二班十一点到凌晨三点，第三班三点到七点。”高岚环视一圈，“除开璐瑶九个人排，自己报名想排哪班。”
季理连忙举手：“我排第二班！”
高岚看他一眼，点点头，之后大家把轻松的第一班让给三位女士，其余人排到后面。
到凌晨季理值班前，张璐瑶又扔了几个汽油瓶和一个炸|药包出去，等十二点一过，季理便躲进厕所使用技能，得到了84个炸|药包。
这个数量看着多，但如果最后一天想要炸开一个缺口的话，远远不够。
还有两天，四次复制。
季理收好炸|药包，离开厕所，走到破洞落地窗前，在地上放了十个炸|药包，十个汽油瓶。
张璐瑶坐在窗口的床垫上，看看那堆炸|药，又看看季理，没忍住伸手RUA了把他的脑袋。
“小鸡弟弟，你怎么这么好！”
季理脸有点红，爬上床垫小声嘀咕：“我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他忽觉不对，扭头瞪张璐瑶：“你刚是不是喊我小鸡？”
张璐瑶挑眉：“对啊，不行吗？”
季理：“……行。”
之后两天，靠着季理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炸|药包，大家有惊无险地平安渡过，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上厕所这件事，尤其是沈书彦。
为了减少其他人的负担，他几乎不吃少喝，嘴唇都干得皲裂起皮了，看得人心疼。
至于张璐瑶这两天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完全碎片化休息的结果，就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也不知道【初级医疗卡】能不能治黑眼圈。”张璐瑶苦中作乐地说。
季理坐在她身旁，拿着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闻言轻笑：“璐瑶姐，你这情况，按描述得【中级医疗卡】才行。”
“【中级医疗卡】啊……”张璐瑶靠着落地窗，透过空荡荡的窗洞，看着满天星光，“要是以前有这个东西，我妈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