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花他无恶不作 第81章

作者:cinna 标签: 平步青云 打脸 爽文 日常 万人迷 网游竞技

  “别走!”

  李卿玉的手臂被他牢牢拉住了。可李卿玉没有转过头,只是在被触碰到的那瞬间,僵直并停下了一切动作,唯有略急促的胸口起伏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俞采薇浑然不觉自己的力道,总感觉牵着一个轻飘飘的梦境,只要一松开些手,这梦就会倏忽从他掌心溜走,同过去无数次错过一样。

  他真的触到了他。

  这一刹那穿越时空,像回到了八年前的某个早上,耳边有舒缓如流水倾泻的女声在歌唱,各类嘈杂的声音模糊不清在耳边震动,俞采薇撞到了男孩的桌子,致他的笔尖在习题册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墨迹。

  有人叽里咕噜跟他说了点什么,但俞采薇置若罔闻,他看向男孩低着的脸,那细雪一样的尖削下巴没由来地让他心脏发疼。

  男孩睫毛瑟瑟的,像打抖的小动物,又似不在乎地上任何人,在另一个世界飞行的鸟的翎羽。

  漆黑的发,浓长的睫,脆弱得伶仃的半张脸,如同刺心小刀,在余采薇心中划下了一笔无限延伸的伤痕。

  对方没有看他,俞采薇于是从某人口中记住了他的名字。

  李,卿,玉。

  仄平仄,心跳似乎都跟这个名字的音调下变得同步,每一下,都有些甜蜜从心血中泵出,却又伴随着刺痛。

  从前无感,而现下变得有些惹人生厌的画外音还在不停地叽歪,从那个男生一潭池水般毫无波动的表现中,俞采薇的心情逐渐变得惶恐,他来不及奢求男孩的回眸,便移开了目光。

  这样的错视在两人相交的最近点,每一次都毫无误差,完美地发生。

  他一眼也不愿意看我,他一定讨厌我。

  那个晨间,俞采薇忍住兵荒马乱的心阵,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脑中反复放映着刚刚的那一眼,好似眷恋一阵花雨,从这个教室中六神无主地走了出去。

  从那一天起,俞采薇开始了自己像个拙劣的龙套演员一样的暗恋。

  这几乎是无法控制的。

  他在李卿玉的世界里猛刷存在感。但也仅限于自己的一点声音,背影,和走过他座位时不停留的风。俞采薇贪恋任何一缕和他共同呼吸的空气,却又懦弱至极,决计不要承受一点哗众取宠,致使人厌恶的恶果。

  同,性,恋。

  幻梦中,沉静得像失去了一部分机巧齿轮,而显得如水晶一般冰冷美丽的人偶抬起脸,用他那瑰丽异常的丹凤眼,仰视着,向他直直射出那种难以言说的具有穿透力的眼神,对俞采薇进行宣判。

  他完全肯定这是爱恋,不是对弱小的怜悯,不是对美丽的天然好感,而是想要拥有,触碰,嵌进肤骨的恋情。

  俞采薇是个很认真的男生,他虽然如獐鼠一般暗恋人家,但又日渐给自己的心动铺就了一座坚定稳固的空中楼阁。

  他记下每一次见到时对方的举动。在解题吗,在睡觉?在闭目养神,在发呆...在趴着忍耐疼痛,在休息补夜里失去的觉...

  他的观察越来越细致,从某个充当借口的人口中了解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真奇怪,明明听到的都是些侮辱中伤反面的话,可俞采薇完全没从中被感染一丝恶感,在他心中的李卿玉,从第一眼见着起,就是纯粹的,非恶也非善。他就是他,遗世独立的一个无温的精灵。纵然周围的人觉得这缄默的男孩奇怪,俞采薇也觉得他只是不属于这里。

  他应该出现在没有利欲,没有比较,没有束缚的仙境国度。

  他慢慢从无人察觉的凝视中发现了精灵的处境。

  饥饿,伤痛,像鹰的影子一样追袭着他,紧紧盯着他纤细的后颈,一刻不松而使之瘦弱,麻木。

  他必须做出一些反抗的激烈的报复举动,来让自己可以一直奔逃下去,例如在所有人看起来很坏的偷东西上,还有说谎,面不改色地骗人...

  俞采薇看到过他枯黄的发尾,瘦削的手指,他觉得他必须暗中给精灵一些异界的帮助,不然这样下去,他会生一种枯萎凋零无法好起来的病。

  由浅入深,必须保持匿名的身份。从一颗糖开始。

  李卿玉吃到好吃的的那种变化是无声的,连食物咀嚼的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因为警觉性吗?他的手指很珍惜地捧着食物,嘴唇开启,咬下,在角落里认真且安静地享用。

  这很美好,大概像猫在墙头上巡视领地,狐狸一个猛子扎进雪地里捕食,鼬直起身体在洞穴东张西望...俞采薇把它称作是习性,这是一个可爱到让他想藏起来只有他知道的发现。

  但很可惜,李卿玉的特殊毋庸置疑,俞采薇在水晶的倒映中看见了纯洁和宁静,而有另一个人在其中看见了引诱和蛊惑。

  俞采薇那时不是个成熟的人,他经历的太少,做出的事在后来看几乎如同伪善。他迟钝良久,才隐约感受到李卿玉受到的另一重迫害。

  那是隐藏在攀肩搭背,小打小闹中的垂涎,和亲密只有一厘之差,俞采薇曾因为这个而感到绵长的羡慕和酸楚,直到发现不对劲,他简直想把当时愚蠢的自己给掐死。失踪,逃学,杳无音讯...他跪下来质问那个摆着一副事已至此无能为力无奈脸色的人,声嘶力竭,呼吸几近遏止。

  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为什么,你一直看着的,你不是想保护他吗?你做了什么到底?那些毫无意义的食谱?所谓的引起他注意的小动作?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不是那么地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没有看出来?无能...你的喜欢也太可笑了...通通都是庸俗的自我感动的产物罢了...!

  事情发生得措手不及,他在尽力处理好之后找到了霍继君,同样以匿名的身份,委托这个教过他父亲姑姑小叔和他两代人的数学老师,把逃走躲起来的李卿玉带回学校。

  当然,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家庭特殊,对于一切斗劲争风很敏感,父亲对他这样小小年纪就滥用家里权力的恶劣作风很是生气,要把他从外公家调到自己身边看管,同时严禁再联系这边。俞采薇陷入了自我怀疑,自愿当个逃兵...

  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所有的交集都隐形在现实演出的幕布之后。

  错过心爱之人,是他这个懦弱可怜的龙套,理所当然需要参演的剧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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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平行时空 68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课间的铃声将走神的少年唤醒,就在刚刚,他好像经历了一场雪地里的乱流风暴,无数抓不到的雪花盖着脸呼啸着离去,徒留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就好像是去到另一个世界,历经了一遍悲欢离合后又不设防地穿越回到现世。

  舒缓的女声在缓缓流淌,被他看得有些久了,李卿玉掀起眼皮,乌黑的眸子毫无感情看了他一眼。

  这个回眸,使得他们极短地对视了一瞬。

  俞采薇呼吸不上来,形容一下,说是他整个世界都在男孩眼中停驻都不足为过。

  那双深黑得有些紫幽幽的眼睛,天生就吸引他这种对救赎情节有所幻想,生来什么都不缺的人。

  月光下的沙漠,晚照里的平原,明彻到令人感到冰凉和惋惜。

  “同学,可以找你打球吗?”

  俞采薇从小测试出来iq150的脑子慌不择路捡了一句最迫近喉咙的话说。

  是的,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认识的学长打球...只是邻居所以相熟,从前会在一起打球,仅此而已。

  不不,这并不是要点...

  俞采薇在朝李卿玉脱口而出后,过分活跃的脑神经里充斥起胡七八糟的自言自语。

  “...”

  李卿玉,是的,他叫这个名字。这个美丽得理想化的瘦弱男孩在被他冷不丁问了一句后,疑惑地看了俞采薇一眼。

  随即,那本应看起来十分柔美的嘴唇吐出了硬邦邦的三个字。

  “不可以。”

  俞采薇脸色瞬间爆红。

  比那些说不名字的感情更快涌上的是深切的自卑和窘迫。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他根本不认识你啊,才仅仅看到第一眼,就套近乎找人玩,没有一点距离感?不拒绝你拒绝谁?俞采薇,你有没有脑子啊...

  “那...呃,不好意思啊,那同学你在学习吗...”

  俞采薇把夹在腋下的篮球忐忑地拿在手中,死皮赖脸地没话找话。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人家都拒了,还纠缠什么,这样子不晓得多招人嫌...可,俞采薇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种不巴巴地凑上去,不死缠烂打,就再也轮不到他的窒息感。

  有个声音在心里告诉他。

  俞采薇,你就是再贱头贱脑,卑微得像条癞皮狗,也要和他建立起一点联系,知道吗?你,绝对不可以错过他...

  被这样问了,李卿玉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他,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后,颇有些倨傲地点了点头。

  耳边有那个学长在喊学弟别靠近他,跟他瞎说什么话啊,你来找我打球的吗...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俞采薇全部当垃圾信息屏蔽了,只转头对着那人摇了摇头,便坐到了李卿玉身边。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你就是李卿玉,你数学很好呀,平时是看哪些书?请的专业老师吗?上次我也有一题没解完整,那道微积分...”

  俞采薇征用了李卿玉最近的座位,一开口便滔滔不绝,生怕人不接他的话一样。

  不过刚好,他问的也恰好是李卿玉感兴趣的。

  要告诉他吗,自己根本不靠老师教,看的课外书也相当简单,没有什么条件,全凭天赋和汗水,就是这种情况下,才会输给你...

  李卿玉纠结了一下,惜字如金般朝这个自来熟说。

  “没钱买书,没有人教,但是,我早晚超过你。”

  晨间的阳光无比明晰,照进这间宽敞的教室里,显出青春的干净和清新,学生们或静或动,努力汲取着一切外界的信息进行学习,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朝气...

  生出点较量意思的第一名第二名坐在一块,一个话痨般不停在说,一个冷冰冰机器式回答,距离不算近,好像中间还隔着漫漫长河...

  但其实他们俩的名字,早在那次奥数竞赛,就邻着挨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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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滴嗒,时针在不停地转动...”

  霍继君的电话响了。

  他彼时还在批改三班的作业,发现少了某个学生的之后有些发愣,这电话刚好就打过来了。

  “喂,采薇吗,有什么事?”

  “老师,我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事,希望您能帮我,务必要快!”

  电话那头的俞采薇语气焦急,几乎是刻不容缓...

  霍继君根据他在电话里报的地址一路转车公交到大巴到班车,终于赶到了那个破落的村庄。

  他在一幢幢泥墙木架的土屋中搜寻一个男孩的身影。

  终于,大概把整个村子跑了个遍,在一座破败失修的老庙中,找到了人。

  逐步靠近,来人见是他这个数学老师,惊弓之鸟的姿态稍微松懈了两分。

  霍继君极力安抚他后,又把俞采薇争取到的官方处理给逃到这里的男孩看。

  “...老师,是有人帮我了吗?”

  担惊受怕了两天的学生,用疲倦得像马上就要睡着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

  霍继君想到俞采薇给自己的嘱托,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是个封建老东西,他宁愿看不出来那个从小看到大的优秀学生对眼前这孩子的情愫。

  毕竟同性之爱,再高尚纯洁,也还是无声的好。

  可刚决定当个睁眼瞎把琢磨出来的内情忘掉的霍继君,无意瞅见了男孩子耳侧上方那团血污的发,那咽下去帮着隐瞒到底的事实,就无法自控地要从喉咙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