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池海筠
记得上辈子许洄坐在基地,还刷到过探讨“为什么Drift和Luring拿了冠军就立刻毫无征兆地分道扬镳”的帖子。
两方唯粉和cp粉在帖子来来回回打了好几百层,有人嘲讽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没用了呗。许洄根本不需要陆让,换谁在他身边不能赢?” 也有人用一副早有预料的口吻,说:“陆让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当老大座下的双花红棍。他肯定要出去自立门户的。”
不过最后让许洄当时笑了一下的是个cp粉的回答,没记错的话那女孩在吵架中幽幽发了条很文艺的评论,真心实意的说:“没办法,两颗恒星是不可能靠得太近的。”
许洄当时靠着椅子边笑边拿小号动手指给她点了个赞,倒不是他觉得这话让人触景伤情,只是在满屏飞舞的黑称对骂和阴谋论中,这个cp粉妹妹的比喻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平和自然。
当然其实也挺有道理。
许洄吸引了太多视线的关注,所以在他身边,其他人不由自主就会被掩盖光辉,甚至只能让人看到缺点。
输会被埋怨,被清算,会被说你配不上,会有压力会搞心态,所以过去许洄的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许多怀揣梦想天赋不俗的年轻人因为憧憬着联盟最强的打野排除万难来到他身边,可在技术飞涨、如愿捧起冠军奖杯的同时,也往往因为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比较和压力,导致状态出现不可避免的下滑,最终带着或遗憾或释然的复杂心情离开。
上辈子许洄一直觉得这很正常,电子竞技么,本该如此。32支队伍里只有第一名才配被记住,而总决赛后,又只有Fmvp才配在众神殿里留下雕塑。
不过现在想想,和自己做队友,确实压力挺大的。
许洄切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班尼迪克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空着一张桌子上突然啪嗒掉下两个餐盘。
陆让略有不爽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是TUS的队长沈烨和POG的队长Nod。
Nod是个超级大e人,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自来熟地打招呼,说:“没比赛还起这么早?”
许洄回道:“你们不也是?”
“我们是被你们打醒了睡不着。”Nod开了个小玩笑,说:“谁能想到你们突然换战术了?之前也没看出来Luring这么疯狂啊。”
沈烨也半认真半调侃地说:“不会是因为进世界赛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现在直接改换战术避免被研究了?”
“哈哈。”许洄笑眯眯地说:“你猜?”
“啧啧啧,” Nod摇头晃脑,故作沧桑地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有资本尝试,有底气变阵。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套打法用到老。”
……
几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又随口聊了几句最近的比赛和版本动向,就说了再见。
许洄和陆让与沈烨、Nod道别,起身离开餐厅。沈烨和Nod还没吃完,留在了原地。
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交谈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让站在一旁,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很明显的低气压。
显然,他对于刚才早餐时难得的二人时光被打断这点,非常生气。
许洄看了他两眼,似乎想说什么。陆让发觉了他的视线,还以为是自己的讨厌做得太明显,抿了抿唇,很乖地道歉道:“我错了。不该老是瞪他们。”
许洄忍不住失笑,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片刻后又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吃醋?”
陆让心说以前其实也吃,但是现在有名分了,所以不小心做得明显了一点。
“不过让让。” 许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嗯?”
陆让亮晶晶地抬起眼看他。
许洄微微弯起眼,说:“这几天打得很好。”
陆让低下头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但实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他非常非常喜欢许洄在比赛上对自己的夸奖。
“叮——”
电梯到达29层,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让像往常一样拿出房卡准备刷卡回自己房间,打算先开电脑打两把排位热热手,等到了约定的训练时间再和许洄一起去酒店布置的训练室集合。
然而,他刚走出电梯,就发现许洄并没有和他说再见,而是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身后。
陆让刚刚还挂在比赛上的心瞬间就魂飞天外了。
他屏住呼吸慢慢拿出房卡,见许洄还没有走,喉结不由自主滚了滚。
许洄其实对比赛非常重视,不在休赛期,两个人其实连亲密接触都很少。
他们这几天过的就和普通队友一样,甚至可能还不如某些关系好的普通队友亲密。除了会提前起床一起吃个心照不宣的早餐,剩下的交集就只有在晚上睡觉前,隔着手机屏幕多发两句无关痛痒的消息。
消息还不能聊多,聊多了陆让生怕自己忍不住打开爱罪平台,然后找到徐水水的直播回放给自己当前菜……毕竟第一次开荤没过多久,男朋友又那么秀色可餐,年轻的身体食髓知味,陆让真的很不敢赌自己的意志力。
但今天这是……?
因为打得好所以要给我奖励了么?
陆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一些旖旎的、带着潮湿热气的画面迅速闪过。他越想脸颊越烫,手指也越发不听使唤,刷房卡这种简单的动作,竟然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许洄的掌心温热,纤长的十指慢条斯理地探入他的指缝轻轻勾住那张不听话的房卡,然后稳稳贴向感应区。
“滴滴——咔哒。”
这一次,房门应声而开。
陆让心猛地漏跳一拍,开门瞬间有些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半步。
不过预料中撞到门框的疼痛并未到来,许洄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轻轻一带,随即,陆让后背便抵上了冰凉的门内墙壁。
“啪”的一声轻响,是那张房卡掉落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
早上陆让急着去吃早餐,没来得及拉开窗帘,此刻整个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门廊处感应灯发出了一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晕,剩下视线所及,都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在这样绝对私密、绝对黑暗、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微凉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擦过陆让裸露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能感觉到许洄微微低下了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眉骨……
手臂收拢环抱回去,陆让微微阖眼仰起头,准备和许洄交换一个吻,
可谁知许洄却突然停下了。他顿了顿,然后问:“让让,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会觉得和我做队友舒服么?”
陆让倏地睁眼:……?
许洄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自己刚刚的问话可能有点没说清楚。
他本意是想让陆让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一下有关比赛的想法的,毕竟陆让面对他的时候,一向很不客观。
Night他们如果在比赛中打得憋屈难受了,还会直接找许洄抗议要求调整战术或资源分配,但陆让从来不会。许洄重生回来这么久,虽然有意改变,但上辈子那种习以为常的打法风格其实并没有做太多本质上的改变,只是根据版本和队伍现状做了微调。
既然重来一次,许洄也并不想再次太快离开赛场。像这几天季后赛这样,尝试更多地将舞台和资源交给陆让,由他尽情发挥,而自己则更多地扮演节奏发动机和机会寻找者的角色,比赛似乎也打得很顺畅,自己也非常轻松。
以后的比赛或许可以更多地采用这种思路。如果陆让也觉得这样的打法能更好地释放他的潜能,并且不会太有压力,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只是他没想到,这话听在陆让耳中,就完全是另一番意思了。
……陆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开口的那一瞬间,许洄发现他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委屈、茫然以及轻轻颤抖的沙哑,听起来实在是可怜极了:
“为什么要……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似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甚至还带了点哽咽般的鼻音:
“是因为这几天我们没有接吻吗?”
陆让很难过地控诉道:“不可以这样……哥,我是因为怕控制不住才不亲你的,你不要误会我。”
许洄蓦地怔住。
下一秒,一个潮湿的、赌气般的吻,就轻轻撞了上来。
第77章 分享
漆黑的房间里升起一片濛濛的雾。
许洄低下头,在一片昏昧的光影里承接并加深了这个来得有些突然的吻。陆让柔软的红发被他柔软的掌心按住,发丝纠缠在指缝间,触感微凉,却又仿佛带着和主人脸颊一样的、逐渐升腾起来的鲜润潮意。
陆让近乎虔诚地仰着头与他分享着这个吻,唇齿被迫纠缠、深入,连呼吸都变得乏力。可即使在这样的情.迷意乱中,他也还是努力睁着眼,痴痴地、一眨不眨地在黑暗中描摹许洄朦胧的轮廓。
半晌,许洄才偏开头按住陆让的唇不让他再追过来,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似有似无地用指腹摩挲着陆让的唇珠,用一种带着点纵容、又仿佛拿他很没办法的语气轻声说:“亲的委屈死了……”
“怎么这么喜欢我啊,让让?”
陆让没答,只微微张开唇极轻地喘息了一会儿,然后才阖下眼睛,慢慢地说:“你对我好。”
大概是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了,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哑得像被水浸过,尾音也黏黏地拖长。
许洄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了抚陆让发烫的脸颊。
然后他弯下腰,摸索着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房卡,重新插进门口的取电槽。
“啪”的一声轻响,酒店房间内所有的灯光瞬间亮起。顶灯、壁灯、床头灯……过分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线毫无预兆地流淌而下,令许洄下意识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然而,就在他适应光线的这短短一瞬,他感觉到身前的陆让也动了。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额前凌乱的红发随着动作垂落,恰好遮住了他此刻已经红透的眼尾。陆让没有看许洄,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脸颊主动贴上了许洄的大腿外侧,然后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了一下。
瓷白的下颌线贴在深色的织物上,将柔软的侧脸压出浅浅的凹痕。
许洄蓦地垂下眼,看见陆让抿紧了唇,带着一点固执的讨好,悄悄探出了指尖。
松垮的衣料柔软又迅速地垂落,轻轻弹出的阴影掠过他面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凉意。
陆让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分开了唇瓣。他眼下还带着一大片迟迟不退的潮.红,于是齿间那怯怯探出的亮色在灯下就显得格外柔软,悬而未决。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细细的呼吸声。
许洄轻轻低下脸去看他。
从陆让自下而上的角度来看,许洄过分苍白的肤色在过曝灯光下像简直如同一樽被水磨成的玉雕,线条锋利得近乎有些薄情的意味。他的眉骨高而冷,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很静,带着几分天生的矜厌与疏离。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不敢真真切切靠近许洄的原因,但陆让明白,这一刻的许洄不一样。
他灰色的瞳孔如同铺满雪粒的铅灰色天空,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深重寒冷。但这种冷绝非不耐或厌倦,而是在大雪满天下,封冻着暗流汹涌的冰层,只需要一瞬,就能无声地浩荡出下一个春日。
危险的欲色在眼底缓慢地、安静地淤积。
青筋蓦然浮起的指骨瞬间扣住了陆让的脸,冰凉的指腹开始沿着陆让下唇的轮廓缓慢描摹,随即不轻不重地碾过被灯光照得晶亮的湿.痕,带起黏.腻的薄丝。
陆让下意识地追着那即将离去的指尖微微张开了唇。湿.红的软肉试探性地探出了半寸,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无助地、带着邀请意味地轻轻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