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个芸
易以盛读懂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拉他手。
“那你们JW队名还改吗?”池勉收回目光。
“还在扯皮呢,大概率会被暂时搁置。”应南抬起胳膊扩了扩胸,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正好,下半年我们JW拿个NI冠,什么矛盾都解决了。”
“……”
池勉和易以盛,一个望天一个冷哼,俱不搭茬,实在是立场不同,不敢苟同。
应南见状啧了一声,转换话题,“对了,你怎么又想退役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嫌弃,“搞什么?狼来了?”
“没。”池勉无奈,抬起右肩,“我这身体情况,你还不清楚?”
应南眉头迅速皱起,像是被拽回什么不太好的记忆,“还痛?手术都不顶用?”他继而转向易以盛,“你不知道他那时候,特别是NI8决赛打完……”
“手术完不怎么痛了。”池勉急忙截住话头,怕他又夸大其词,平白惹易以盛担心,“比你听不见的时候强得多。”
“操。”莫名其妙被攻击,应南脸色一青,“我是耳鸣,不是聋了,什么叫听不见?”
“口误。”池勉淡淡补刀,“但如果不嗡嗡响,至少清净,不耽误睡觉。”
“……”
这话攻击力太强了,噎得应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招手叫来老板,又加了两篮生蚝。
趁他背过身,易以盛凑到池勉耳边,酸溜溜地问:“你怎么知道他睡不着?”
池勉哭笑不得地扭头,“当然是他自己说的,还能怎么知道?”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大醋坛子真是什么醋都吃,于是仰起脑袋,飞快亲一下易以盛发瘪的嘴角。
正好被加完菜的应南撞见,尴尬僵在原地,夸张捂住眼,“我去趟卫生间,你俩继续,怪我瓦数太高,碍事了。”
哪知应南一走,易以盛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池勉抬了抬眉毛,若有所思,倒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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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的卫生间并不宽敞,一条窄巷子里隔了两个小间,洗手池还是公用的。应南洗完手出来,甩了甩水,还没拐弯就被靠墙站着的易以盛给堵了个正着。
“你也上?赶紧,刚好没人。”他朝里撇了撇脑袋。
易以盛没动,“不用,我找你。”
“找我?”应南愣了一下,随即猜透他的来意,“去那边说?”
两人顺着侧边小门,走到僻静的街边,夜风吹散了满身油烟。
易以盛低着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像是攒了一路的劲才敢抛出疑问,“你刚刚说NI8决赛打完……他的肩膀,究竟有多严重?”
“岂止严重。”应南下意识“嘶”了一声,仿若感同身受,又看见易以盛眼底拼命压着的情绪,忍不住叹气,“按道理,他没告诉你,我也不应该多嘴。但既然你俩已经复合了,有些事你确实该知道。”
……
-
夜色渐深,满桌狼藉被老板收拾干净,三人并肩站在巷口等网约车。
“一身老骨头了。”应南撑了撑发酸的腰,羡慕地打量精壮结实的易以盛,“人比人气死人啊,还好我挺想得开的,等哪天没战队肯要我了,再考虑退役。”
听出他又在刺自己,池勉斜睨过去,“行,夏季赛就把你打趴下。”
“你别说,”应南半点不怵,“当年刚出道的时候,又不是没被你打崩过心态,现在这些都不算事。”
“刚出道?”
“废话,有谁连着两年,春夏季赛拿了四个亚军,还不崩溃的?所以我现在心态老好了。”应南拍拍池勉的肩,“这点你得向我学学。”
池勉倏然失笑,立刻回想起自己刚从次级联赛打回FPL那两年,好几个冠军,全是在应南手里拿的。
一时无言,网约车很快停靠在路边。
“今天谢了,早点回吧。”池勉没再说什么矫情的话,挥手和应南道别,然后拉着易以盛弯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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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易以盛出奇沉默,周身萦绕着冷冽气压。
池勉转头看了他一眼,抓起他搭在膝上的手,把玩指节。“群里的消息看了没?丁教说今年转会期不用试训,但还是让咱们早点回基地,有小道消息称游戏要大版本更新。”
“嗯。”易以盛缓缓回神,摸出手机发消息,“表哥那边时间约好了,后天去研究所做复查。”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假期安排。
直到车子停稳,漫步上楼。
池勉酒没喝多少,情绪却有些高涨,走着走着,还会无意识地往易以盛身上撞。“你这几天,确定都不回你爸妈家?还是要回去逛一趟的吧?”进了电梯,他把下巴搭在易以盛的肩头。
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侧颈,鼻息间带着淡淡酒气,温热而缱绻。
易以盛垂眸看他。
池勉的睫毛半阖着,脸颊泛有浅浅薄红,看人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迷离,嘴唇随着话语不断合张。
“有家可以回的感觉真好。”他冲易以盛皱了皱鼻,“但我现在也有家了,可以在家等你。”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揽在腰间的大手也一点一点收紧。
“干嘛?问你话呢,回不回去?”池勉被易以盛发沉的眼盯得有些发毛,稍微挣了一下,想直起上身。
电梯“叮”一声。
横臂直接将人猛地圈紧,带着他整个人往外一转,后背顶上楼道冰凉的墙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个吻就重重压了下来。
熏热的气息笼罩住池勉,舌尖先是在软糯的唇上辗转轻碾,随即撬开贝齿溜进去,缠着他不放。
不依不饶,又急又深。
大手还用力掐在两侧,让池勉避无可避,只能纵容地卸掉全身力气,仰高脖颈,任那股恼人的热意从唇齿间一路烧到心底。
感应灯悄悄灭了,楼道陷入昏暗。
池勉想起两个人还在门外,喘息着去推易以盛的胸膛。
然而易以盛已经先一步松开了被蹂躏得一塌糊涂的唇,把脸埋进池勉右肩,隔着衣料,一下下亲吻他旧伤的位置。
“怎么那么傻,池勉?”
“为什么要答应打封闭上场?”
“是为了我吗?”
第95章 你吃醋了!
“其实最初就有建议,怕他比赛中途肩痛,提出打封闭,但他说自己能忍,不影响操作,就那么一直撑到了半决赛。”
“半决赛赢得特别费劲,打完他的肩就又肿了,胳膊都抬不高。决赛打WAR,压力变得巨大,再次提出要不要打封闭,他当时比较犹豫。能理解,这事换谁都会犹豫,决赛啊,NI冠,临门一脚,没人想要前功尽弃。可也怕封闭状态下没有痛感,操作失了分寸,万一把肩伤弄得更严重……我们没人劝,都尊重他自己的意思,也就陆勇多说了两句,但池勉那性子你清楚的,别人很难把他劝动。”
“结果比赛当天到了现场,他一看见你,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改了主意,主动说要打封闭上场。”
“最后结局就不提了……唉,失之交臂。下场后,他肩膀还起了积液,看着可严重,怕他挪动加重病情,硬是用担架固定把他给抬回去的。”
“我是不懂你俩为什么分个手,能闹得那么僵,但这件事,你真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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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以盛反复回想着应南说的那些话,吻在肩窝的嘴唇不停发颤。
池勉被温热的鼻息烘得发痒,有些不自在,无可奈何地将其推开,“行了。”他就是不好意思说这件事,才会故意黏糊答答地引诱易以盛,哪知道还是逃不过。
“应南那个嘴没把门的。”他小声嘟囔着,从易以盛的怀里挣脱,转身识别指纹锁先行进门。
鞋子被他乱七八糟地踢到一边,池勉懒得拿拖鞋,光脚踩着地板走到沙发旁,直接仰头倒下。“我醉了。”他也不管易以盛信或不信,装成醉得不轻的模样,还把胳膊搭在了眼睛上。
易以盛拎着拖鞋跟过来,怕主灯太刺眼,只开了沙发围圈的暖光氛围灯,蹲跪到池勉身边。
倒没想过池勉会是这样的反应,易以盛原本还很愧疚震恸的心情,这会儿也变得有些不知所以。
“醉了?”他仓皇抬手,想去摸池勉的额头,“是觉得头晕?”
池勉把胳膊挪下一条缝,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躲,然后又立即遮回去,“不知道。”
耍赖耍得正大光明。
抬臂的姿势,让他衣服下摆往上移了一截,露出纤细腰线。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早散了,消瘦的前胸处,薄而紧的皮肤贴住骨头,白得晃眼。
易以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他感觉自己不该分心的,他还有事要问池勉,但下意识的反应不受大脑控制,偏偏还有一只脚,伸出来踩了他两下。
“我说我醉了,你不趁着我喝醉,肆无忌惮一回?”池勉的声音从胳膊下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池勉……”易以盛一把捉住使坏的脚。
“唉,”池勉不得不放下胳膊,“到底是你年龄大了,还是我年龄大了?怎么没以前好逗了?”话说完,他倏地用手勾住易以盛的脖子,把人带得重心不稳,歪进沙发里。
两人鼻尖碰着鼻尖,一同窝在昏黄的光晕里,眉骨下方的睫毛被映得很长。
池勉仰着脸,直白且大胆,“做不做了?”
易以盛竭力撑住沙发背,青筋从腕骨一路浮到小臂,“你又不是真的想要。”他说得克制,喑哑的嗓音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谁说我不想要?”池勉笑开,视线缓慢地从易以盛的眉眼,描到他的嘴唇。
“比赛完后,你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
池勉瞬间哑口,撇了撇嘴。
还是十八岁的时候好骗。
自从打完CIT,他和易以盛还在纽约时就每晚睡在一起,回国后也差不多,但仅限于亲亲抱抱,并未更进一步。主要是他没多大兴致,心里挂念着各种事,偶尔还会惊醒,辗转反侧。易以盛看在眼里,自然也不愿勉强他。
“打封闭到底怎么回事?”易以盛见他沉默,不再纵容他转移话题,借着圈抱的姿势稳住后背,避免他往下溜。“是看见我后,才改变了主意?”
“好吧。”池勉躲不过去,只能侧开脸,“我只是觉得太蠢了,才不想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易以盛不语,沉眸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像作假。
之前Doktor Albert给池勉检查时,并未曾给自己转述这个细节,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但“积液”“担架”这些字眼,还是很难不让易以盛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