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 第9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网游竞技

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发烧,乐星回再睡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烧退了。退烧后小腿微微发酸,会让他联想起长个子的夜晚。可是眼前的颜色他不熟悉,无论是家还是学校,都不是粉红色的天花板……

粉红色?自己为什么能看到粉红色?乐星回揉揉眼睛,难不成是这次发烧太严重,给眼睛烧出问题了?这是色盲还是色弱?颜色识别不准还能打排球吗?

“睡醒了?真不容易。”陶最的声音就在他耳道里。

“啊!”乐星回被吓了一跳。

光顾得震惊眼前的粉红,乐星回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床单、枕头、被子都是浅粉色。乐星回连忙拉起被子看看,自己的裤子和袜子都不在,上衣还在。床头柜上出现了几瓶可疑液体,看似喝光,还有一些可疑药片。

“这是什么地方?”乐星回再看陶最那边的床头柜。上面堂而皇之地躺着两张身份证,妙蛙种子又被扒掉。

“你为什么带着我的身份证啊?”乐星回好多问题。

陶最一只手搭着眼睛,像不习惯白天:“在你包里找到的。”

什么?陶最居然还翻自己的包?什么时候?乐星回挣扎着坐起来,手环已经褪色,他缓缓地找理智:“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来的?”

陶最一言不发,只露出下半脸,在笑。

“你给我瞎吃什么了?我有很多东西过敏,我不能瞎吃药。”乐星回变相指责他。理智的回归也帮助乐星回整理了头绪,昨天是自己逼着陶最背他出来,他吹了北体的晚风,路过了红砖墙,闻到了大草坪。

这口气从僵硬变成松弛,乐星回的手也放下来。最起码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除了陶最,队里没人知道他生病了。昨天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池哥一定会大费周章地照顾自己,赵锐会打趣,他们两个人会传遍全队。

莫名其妙在外面过一夜,真不错。乐星回藏好这些小心思,不让陶最看出他的小聪明。“我吃了什么?”

“退烧药和橙汁。”陶最不急不忙地回答,手拿下来,偏过头看他,“用水喂你吃药,你不吃。”

“怎么可能……”乐星回对此全无印象,因为认定陶最在瞎掰。他在屋里吸鼻子,清着嗓子问:“这是哪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说得更直白。

乐星回刚刚清好的嗓子变得又窄又堵,声带萎缩成细细一条。全副武装的理智顿时荒废,他钻进了被窝,把自己抻拉成直直的一条线。这种姿势像一条小小的秋刀鱼,乐星回躲在海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为什么会知道?

“又想什么呢?”陶最这时候问。

乐星回已经羞耻到不敢抬头,因为他发现他很兴奋。普通酒店已经不能满足他对兄弟爱情的幻想。他感觉到,自己和陶最的关系里压着很多东西,有禁忌,有伦理。陶最也明确地说过,他是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的。

“你以前是不是带人来过啊?不然你为什么会知道?还这么会选……选女孩子喜欢的粉色情侣套间。”乐星回头昏脑涨。

陶最坐了起来,他和乐星回刚好相反,下身是运动长裤,上身没衣服,只有那条刺眼的银项链在。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果粒橙:“不止女孩子喜欢。”说完他喝了一口,笑着说,“也有男孩子喜欢粉色。”

秋刀鱼被冻僵了,乐星回光着脚踹他,更加坚信陶最是男女通吃。上初三时,他见过女生给陶最送巧克力,也见过男生给他送排球。送的还不是一般排球,是米卡萨v200,奥运会专用球。众所周知,那个排球在排人圈就是用来表白的,它很昂贵,也确实好打。用惯了v200的手根本摸不得平替。

“你带过多少人?”乐星回瞪大了眼睛,表情却很茫然,眼神很空洞。

陶最偏过头,看着他说:“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感觉……反正我不喜欢粉色。”乐星回咳嗽两声,声音有些嘶哑,“咱们回学校吧,还要开会呢。”

“等我喝完水。”陶最永远有他的节奏,而且谁也没法打破他的节奏。

乐星回偏着身体,永远捉摸不透他哥的话外之音。可是他更没法忽视他们在一起时情绪上的反应,这方面骗不了人,乐星回是喜悦的那个。他想拉过陶最的胳膊,挤着,和他抱一抱,但一抱起来,自己没发育的身体岂不是无处躲藏?陶最这瓶水喝了好久,久到乐星回又睡着了一下,他偷偷将手伸过去,放肆大胆地摸着陶最的裤带尖端,用那个金属头绕手指尖。他太笨,理解不了陶最的举动,但他不用看真人和照片就能临摹出陶最薄情的嘴唇。这半小时里陶最和陶最的裤带都是他的。

下午是文化专业课,上午是开会。如果说陶最忽视了群里的找人消息是本性使然,乐星回绝对是大半个同谋。

“陶最,你觉得我现在像什么?”等他们快走了,乐星回还躺在被窝里。

陶最站在床边系浅灰色的裤带,系成了一个正蝴蝶结:“秋刀鱼的滋味……”他说了半句歌词,掀开被子,“你昨天没穿鞋就跑出来了,记得吧?”

“不记得了,你怎么不提醒我?让我这么寒碜地跑出来了?”乐星回可不想光着脚回去。

“这不是管不了你么?”陶最走向左边床头柜,蹲下来翻翻找找。他翻东西的动作太利索,一看就是有目的而来,乐星回滚到床边,看着陶最翻出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

“我不穿。”乐星回缩手缩脚地回到被子里。太丑了,他怎么能穿那个走在大街上?

“那我只能背你回去了。”陶最拆开一次性透明包装袋。乐星回继续瞪天花板,衡量着两种方案,最后下定决心:“那你给我穿袜子。”

“这会儿又不嫌寒碜了?”陶最起身,又继续弯腰捡袜子。乐星回熟练地伸出腿,把双脚晾在床边上下晃动,他觉得他哥的手有魔力,自如地套袜子就能把他一颗心套得甘愿风尘仆仆。

往学校走的这一路,乐星回溜得特别快。他怕被人拍下来,变成开学的一个小笑料,更怕遇上同班同学。这时候大部队在排球馆,他坚持先回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最重要的是穿好排球鞋。新队服上的褶印极其深,给他前胸后背画竖道,两人往排球馆去,乐星回自觉将队友介绍得差不多了,开始嘱咐:“今天可能要定位置,我要当主攻手。”

“好。”陶最低下头,笑意更浓,“加油。”

“这可是你说的,给我加油。而且当主攻手也是你鼓励我试试,你不能不管我。”乐星回拽拽他的袖口。本来就是嘛,原本乐星回没有这么高的心气儿,都是他哥怂恿的,什么“那就去打”,一猛子给乐星回戳到了外太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排球馆里面有人训练,学姐学长们早已投入状态。大一男排都在办公室,乐星回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到”,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情景是8个男生围坐在一张半新的办公桌前,宋教练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保温杯。

“我们来晚了,对不起。”乐星回先道歉,“这是……”

“陶最。”陶最主动点了点头。

态度还不错,乐星回也点了点头。赵锐离他最近,穿着自印的白色T恤,订制图案是一只雪纳瑞,那是他“妹妹”。见到陶最第一眼,赵锐就把乐星回拽身边来坐:“小乐乐,你昨天干嘛去了?”

“我……我回家了。”乐星回撒弥天大谎。萧池这时候站起来,从角落搬出一张折叠凳,打开后对陶最说:“你昨天请假就是为了回家找乐乐吧?快坐。”

“谢谢。”陶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着萧池笑了笑。不用乐星回介绍,屋里的人他都认识,打比赛碰面机会太多。特别是越往高级赛去打,面孔重复率陡然上升。

“……那个,刚刚我说到哪里了?”宋忍颠三倒四地说,“欢迎咱们新同学,陶最,欢迎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宋忍又擦了擦汗水,原本他还指望萧池能帮自己主持会议,没想到萧池也是闷葫芦。“咱们今天……今天啊,主要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和位置,大家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这种事,肯定是教练说话管用,不然谁也不服谁。可教练直接撂挑子,赵锐每次都是急先锋,不吝地举起手:“我二传。”

乐星回连忙看向陶最。陶最没说话。

“我和我哥也打过二传。”方飞羽第二个举手,“我哥二传比我好些,但我也不是不行。”

方丰羽点了点头,看向萧池。萧池紧张地说不出话,又开始揉骨节明显的手指。

“我,我没打过二传,小丰和小飞都很成熟。”最后萧池被逼出一句话来,“我一直都是……”

“我想打主攻手。”乐星回连忙抢先了!

他不敢让池哥先说,池哥203,是全队最高最壮的人。如果他开口,自己的主攻梦彻底没戏。说完乐星回连忙再看他哥,然而陶最又一次进入了状况外,明明说好了替自己开口,又一言不发。

陶最在低头玩手机。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池哥我想打主攻。

萧池深深低头:……好。

第12章 他打不了

场面的焦灼加重了宋忍的局促不安。

他留着一个最普通的短发,穿最常见的冲锋衣,如果不是因为他190的身高,走在大街上,他完全可以完美地融入北京的背景,和四处可见的柏油地一个色。训练裤也是带有灰调的藏青色,保温杯照样坑坑洼洼,紧张出汗之后,发型好像变成了一顶瓜皮帽,扣在他脑袋上。

其实宋忍长得精神,就是人没精神。

“大家不要吵,不要吵。”最恐惧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宋忍特别怕听吵架。

“我们没吵,就是商量,商量。”乐星回赶紧给他刚刚的抢答定性,他才不要做带头吵架的刺头,他又不是赵锐。

赵锐是个单眼皮小伙儿,从认识乐星回那天开始他就不喜欢陶最,说不上来,两个人气场不对盘。后来陶最冷不丁给乐乐扔了3年,他更不喜欢这人,没想到大学又好死不死凑一队,真是冤家路窄。现在他就希望乐乐能看清事实,早一天逃离苦海。

等乐星回说完,赵锐第一时间瞥向坐在宋忍右边的李飞鸾。

李飞鸾刚才也听到了乐星回的话,他不经意地笑了一下,肩膀都颠了起来。和宋忍教练不同,李飞鸾只穿白色衣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么一种颜色给他选。身高202,以1厘米的差距暂列全队海拔第2,之所以是“暂列”,主要因为竞体生在23岁之前还有一次爆发性增长。

他们运动量太大,身高、体重都是变量。

前提是骨骺线没愈合。

李飞鸾对陶最倒是没什么坏印象,乐乐小嘴叭叭的,军训14天已经把家底儿都交代完毕,没心没肺一个傻孩子。“宋教练,我也打过二传,我愿意服从分配。”

宋忍擦了擦汗:“好,好。”

来了,来了,宋忍一听到“服从分配”就如坐针毡,他巴不得全体都像乐星回那样积极抢占,不用他下手调和,每个孩子都自动分配好自己的位置。

“其实……你们军训之前,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到了这一步,宋忍松开了他可怜兮兮的保温杯。

陶最也在这时候放下手机,看向了宋忍。宋忍和陶最对视一眼,连忙捞回了水杯,陶最是最难搞的那类,他还没摸透:“我知道你们都擅长打什么战术。”

还剩下3个人没开口,薛礼、齐小池和韦星火。齐小池在队里有个外号叫“小池子”,萧池是大家心里的“大池子”。薛礼像长跑生,皮肤黝黑且精干,军训时晚间训练看不见人。韦星火身高186,是队里的倒数第二海拔,这时主动举手发言:“宋教练,我也打过二传,但我觉得我是自由人。”

“好,好。”宋忍点点头。

“我和小池子也打过二传。”薛礼不仅自己举手,还捞着齐小池的胳膊,像操控木偶一样把齐小池的手举起来。齐小池一双桃花眼,干脆趴在宋教练的办公桌上,用装死当作自己的伪装。

宋忍把孩子们看了一圈,昨天好不容易搞定的心理暗示再次崩塌:“那个……陶最,你擅长的位置是……”

“二传。”陶最回答。

轰隆一声,宋忍头上的瓜皮帽头发要变成根根分明的刺猬,坐着一个激灵。他苦恼忧愁地搓着手心,掌中都是多年打球留下的薄茧和伤疤,他不知道该说自己走运还是不走运,眼前的困境恍惚变成了一个毛线团,他还摸不清线头在哪里。

二传手是一支排球队的大脑,是信号发射塔,是智斗的信息处理器。培养一个主攻手需要一年,培养一个二传需要很多年,二传不止考验队员的身体素质更是天赋,要球感、要思维、要感应。所以二传手的数量一直都是很少的,也是各大高校争夺的名额。

他们的劲敌首体大据说录取了一个很厉害的天赋二传手,宋忍却捧了一个烫手窝窝头,我手里是9个二传手啊!这咋办!

二传孩子批发了一窝。都说二传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宋忍面对的是几倍心眼子。此刻他再看向萧池,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犹如欣慰的老父亲一般。这是一个淳朴、踏实、肯干的主攻手,就他没干过二传。

“你们让我想想。”宋忍不得不放开他的杯子,两只手挠挠头顶,“乐乐,你刚才说你要……”

“打主攻手。您别看我小小一个,我起跳很优秀。”乐星回连忙用胳膊肘捅赵锐,“锐子可以帮我证明,我以前在队内摸高测试名列前茅!助跑垂直起跳有一米六。”

这确实是可观优秀的高度。赵锐伸出右胳膊搭在乐星回的椅背上,试图把乐乐往身边拉一拉:“我作证。乐乐的跳跃高度在队里和195的人画等号。”

弹跳天赋者,乐星回打了胜仗一般挺直腰杆。锐子就是好,锐子才是真正的靠山,帮自己说话!

赵锐继续拉着乐星回的椅背,拉过几厘米之后忽然发现拉不动了,椅子腿像黏在了地板上。

“宋教练,分配位置是您本职工作,不是我们的。”陶最动了动左腿,坐直了和宋忍对话,“没错吧?”

宋忍被直击要害:“是没错,但大家都打过二传,一时之间我也没法下定论。萧池是主攻手,乐星回当主攻手,我觉得……”

“我可以当自由人。”韦星火见宋教练如此难做,连忙赶来救火。但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他186的身高很明显干不了别的。北体在男排录取上有自己的定标线,曾经的最矮身高是185,而且那还是多年前。多年前的185放在如今可以当195来用。

打破定标线的人不是他,是乐星回。学校要了一个身高明显低于标准的未成年,全队只有乐星回还是小孩儿。

“好,暂定。”宋忍在笔记本上写备注,“主攻的话……目前国内标准是……”他又挠了挠头,怕伤了孩子自尊心,“两米。”

乐星回泄气皮球一样蔫儿了。

这不是两厘米,也不是十二厘米,是二十厘米的差距。一米八和两米是一个脑袋的高度差。乐星回肉眼可见失落,两只手戳在不发达的大腿肌肉上,肩膀撑起两个直角来。

“可是……”可是他还想试试,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这个身高,进不了国家的主攻线啊。”宋忍只好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