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 第3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网游竞技

“因为你是动植物杀手。你养花从来养不好,养绿植只有死路一条。我了解你。”乐星回萌生出一份小确幸,陶最能养乌龟这么久,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想念?

“是,明天它就死了,你记得埋楼下,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陶最顺着他说。

“你干嘛咒它。”乐星回用小巧灵活的脚趾头夹住拖鞋,往陶最的屁股上踢。只不过陶最的腿太长了,只踢到大腿后侧。

“谁让我是动植物杀手呢。”陶最头也不回地回答,也没管那只意图不轨的拖鞋。

乐星回单腿蹦,踩着地暖到他旁边,像乌龟晒太阳一样伸长了脖子。陶叔叔还问他染发的事呢,陶最进屋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又忽视自己。他急于听到这个人关于自己的任何评价,故意揉了揉脑袋:“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陶最摇摇头:“没有,就叫乌龟。”

“为什么不起啊……”乐星回的心情像可乐翻腾的气泡,充满干劲地冲上去,再毫无悬念地碎掉。是自己多想了,陶最根本没想过自己,他要是想了,他会给乌龟起名字,起和自己有关的名字。

“它有名字,从生物学上讲,人家就叫乌龟。你说的‘名字’是起外号,我给你起外号,你高兴么?”陶最反问。阳光刚好斜照在乐星回的脸上,乐星回头上粉色的光照在陶最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变粉了。

乐星回气得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和陶最说话。

大闸蟹蒸好,陶俊梧捏着螃蟹上的绳子,先给孙晴拎了一个。孙晴在桌下踢他,眼神示意他,先给孩子们拿啊。陶俊梧点点头,咱们螃蟹这么多,又不是不够分,可是没等他再上手,陶最拎了一只螃蟹,放在自己盘子里。

陶俊梧连忙看孙晴,你瞧,这孩子。

“小最这两年长高不少吧?”孙晴连忙圆场。

陶最像外科医生一般精准地拆绳子,五花大绑的螃蟹没有抵御能力,被他直长的手指掰.开腿,压着腿根,按住了肚脐的位置:“还成,够用。”

“他可别再长了,都两米了。”陶俊梧给陶最倒了螃蟹醋,“来点儿姜丝。”

“两米只算够用。”陶最点了下头。

“只算够用?”孙晴不这样想,今天再见小最已经惊着她了。他离开时也就185,怎么3年下来,小孩子变了模样。

“二传这个位置算够用,打主攻不够用。现在国家队教练挑人都只看两米往上,除了二传和自由人,其余的矮了不要。”陶最把螃蟹分开了。

乐星回的螃蟹是妈妈给掰,他用小勺挖蟹黄,自己也变成了陶最手里的螃蟹,被掰开了腿根,压着肚脐,露出缺陷。他就不够高。

陶俊梧见乐乐脸色不对,连忙说:“干嘛挑那么高的……我有一次看你比赛,场上的孩子高得吓人!”

陶最只耸了一下肩膀,笑着,就把责任推卸出去:“规定又不是我来定,排联也没定,但打排球确实越高越好。”

“叔叔,我想喝点暖胃的酒。”乐星回打断了陶最的伤人发言,对对对,全家就你高,“吃螃蟹我胃寒,我要喝酒。”

陶俊梧看了一眼餐桌的对角线:“小最,给弟弟拿一下。”

陶最一声不吭,身体往后仰了仰。乐星回希望他不给自己拿,说点“你成年了吗就喝酒”的劝告。可陶最的手臂穿过他后颈,越过他肩胛,把温热的黄酒放在他的面前。

他就不怕自己喝出点事吗?乐星回转念一想,不会,他不怕,陶最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从来不劝,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所以你自己负责吧。就像自己喜欢他,是自己选的,所以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刚才他拿酒的动作,乐星回要把它归为“一个单臂拥抱”来解读。尽管它稍纵即逝。

到了晚上,孙晴现买的床上四件套也烘干了,陶最抱着它们回屋。乐星回把自己关在卧室一下午,一直闷头在网上研究“如何攻克风向天秤男”,出来喝水的时候撞上。

“等等!”他慌张张拦住陶最,“你别进去!”

“我都进去好几次了。”陶最停下来。

乐星回气得鼻子不通气:“我先告诉你,这些年我没有进过你房间,你屋里脏,特别脏。”

“所以你挑了一间最脏的屋子当储藏间?”陶最扫了一眼衣柜。衣柜门半开,装着的都是乐星回搬进来的衣服,也没有叠好,泄愤般堆积,好似一头发疯的怪兽只为了霸占空间,其余的一律不管。

乐星回跟着他进去,喋喋不休:“因为我房间不够用了。但只是储藏间,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我不喜欢的。”

“那我一会儿扔楼下的回收站吧?”陶最拎了一件圆领T恤出来。

“你是个讨厌鬼,陶最,我明确地告诉你。”乐星回绕到他另外一边,“你这些年没有被骂过吗?一定有吧。学校里的同学肯定忍不了你,和你住一起的人一定也忍不了。”

陶最拎出一条白色的运动裤,解开裤带上的蝴蝶结:“是啊,所以和我住的人一定得能忍,忍不了好聚好散。”

乐星回又一次变成被拆分的螃蟹,被打开了:“忍也忍不了多久。就算能忍一时,好感消失之后也忍不了,戴情侣狗链也忍不了。你看着就像无缝衔接的渣男,这些年你带了多少人回去……”

陶最把乐星回的衣服叠好,叠成一小堆,指着:“你记得搬回你屋,我储藏间小了点儿。”

“你是不是带人回去过啊?”乐星回仰着头问,“你都带什么样的人回去?高的矮的?”

陶最停下手里动作,像在给他带回去的人认真分类。乐星回等答案,陶最呼出的气到他周围,他像用脸蛋接住了,像戴了一层毒区的口罩,捂得他窒息又不舍得摘掉。

“喜欢带话少的回去吧。”陶最给了肯定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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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乐乐:妈妈复婚了,开心!

也是乐乐: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章 一尊大佛

乐星回立刻将嘴巴闭紧。

但马上又张开来:“你真带人回去住过?”

“这不是你说的吗?”陶最反过来问他,“乐星回,说话要负责任啊。”

“你做人都不负责任,还好意思说我吗?你……”乐星回明知道自己和“话少”不沾边,便气冲冲地说,“衣服我不拿,我就不拿,我还要把所有生活用品都搬过来,塞满你的房间。你要是没地方睡就回自己的地方去,这里太小,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然而装不下的只是房间,只是衣柜,这些都是现实世界里的物体。它们有棱有角,使用面积是明摆着的,不像乐星回胸腔里勃勃跳动的心脏。乐星回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脱掉T恤,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镜子里的身体,它一点都没长大啊,像贫瘠的瘦土,开不出一朵拿得出手的花朵。

肩峰突起两块骨头,用好听的话来形容,是没有一丝赘肉、体脂率极低、骨肉相贴。通俗来说,就是瘦,瘦瘦又小小。

陶最带回去的人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乐星回用自己的审美判断给陶最的性取向下了标准定义。如果带回去女生,陶最喜欢的肯定是高挑性感的大美女,长头发大波浪,身材凹凸有致。如果带回去男生,他喜欢肌肉漂亮的,要高,要能忍他无时无刻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随心所欲。

但无论男女,都得话少。上床的时候肯定也不能出声。

乐星回摸向左胸口,物体有边界,然而意识形态的领域却无边无垠。他至今不懂,心脏明明就是一条肌肉拧成的疙瘩,为什么却能装下那么多的事?衣柜只能放100件衣服,他的心里能放陶最无数的事,一放就放了好几年,没有腾出去过。也没有边界效应,陶最像某种放射性的物质留在了他的心肌当中,每次心脏跳动给全身血液打氧,他都要接受一次全身辐射。

等到乐星回晚上洗澡的时候,这场雨又下起来了。

后天就要开学,乐星回通过军训已经加入了班级群和大一男排队群。大家的ID五花八门,都不用自己的本名。军训那半个月,乐星回和一群巨人同吃同睡,每个人都比自己高一头。实际上自己也不算矮吧,踢正步的时候,乐星回记得自己和教官一样高。

教官也说,他的身高放在兵营里是顶顶够用了。

温热的水从花洒喷出来,乐星回又想起了群里的事。教练暂时没通知他们更改ID,说明每个队员的位置都没定下来。这事可比陶最是不是喜欢自己要重要多了,这关乎到以后自己的职业发展。

乐星回不喜欢打自由人,是心里的大实话。

他喜欢进攻,喜欢二次传球,喜欢出其不意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喜欢拦网。可是自由人是什么?是后排的队员,还不能一直驻场,只有后排的副攻发球“死球”之后,自由人才能把副攻换下来。

一旦轮转开始,后排副攻回到前排,自由人就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乐星回从打排球那天起,就没打过自由人。他是一株过早发育的小树,在别人还165的时候,他窜到了178,窜得非常早。小学、中学他都是队里比较高的那个,一直是前排的猛将!

就是因为他窜得太快,膝盖两侧才有细细密密的生长纹。那时候他总觉得腿骨头酸疼,皮肤干,陶最说骨头疼是长个子,皮肤干是弹性跟不上腿骨的生长,会撕裂。每天晚上他都给自己涂身体乳,从大腿根涂到脚尖,可惜收效甚微,乐星回太瘦了,他的皮脂率不允许这种强拉伸的存在,一夜之间就冒出了肉粉色的纹路。

那也是乐星回最后的荣耀时刻,他在队里打主攻手。紧接着情况急转直下,他不长了。

陶最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他的顶端优势,乐星回的骨缝像被浇水封层,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来不及了,骨骺线已经闭合。至此,身高定格在180,纹丝不动。

乐星回胡思乱想着,低头就见到一地浅红色的水。

“啊!”他惊叫出来,浅红色的水顺着他的大腿一直往下流,在盥洗室里堆积一层。他连忙摸上身,是哪里受伤了吗?难道是陶最的话真给他胸口捅了个窟窿?

惊叫后两三秒,乐星回忽然想起来,哦,对,是粉头发。他想得太入迷,把染发这事给忘了。

真是迷糊啊!乐星回甩甩头发,还好还好,他没吓得喊出陶最的名字,让他哥来救他。不然一定被笑话死。

窗外是雷阵雨,时不时飘来一阵雷声。乐星回吹干头发,在屋里溜溜达达地回荡,一会儿去逗逗乌龟,一会儿去翻翻冰箱。陶叔叔和妈妈的复婚重新改变了冰箱里的格局,以前家里都是快手菜,现在变成了新鲜果蔬。

最大的不一样就是鸡蛋的数量。妈妈每次都买12颗,吃完了再买新鲜的。现在乐星回看着冰箱里36颗鸡蛋,他还是喜欢数量越多越好。为了徒劳地试试长个子,乐星回抓了一个牛角面包,涂上花生酱和巧克力酱,香喷喷地拿回去吃。走到陶最房间门口时他还是停住脚步,在面包上按出了一个小窟窿。

花生酱和巧克力酱从小窟窿里溢出来。

乐星回咬了一口,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陶最这屋不是落地窗,落地窗那间给了自己,这屋的窗口挨着床。他正压着半身高的窗台往外远眺,乐星回第一眼看到他的背影和无边长腿,随后是窗外一片云彩亮起来,像中了大奖的老虎机,叮咚叮咚宣布云层在摩擦生电。

“您怎么不敲门?”陶最侧着脸问。

“我为什么要敲门……你又不是在打飞机。”乐星回咽下面包。你等着吧陶最,我吃完这个面包就比你高。

陶最笑起来,他就算压着窗台也比乐星回高大:“你怎么知道我没打飞机?”

“因为……没有人会脱了裤子对着闪电云层打飞机,除非你是个变态。不过就算我撞上你打飞机我也不会惊讶,你就是那种干坏事被人发现还能面不改色继续打下去的人。”乐星回一步迈了进来。他相信如果某天他不敲门进入房间,撞上了躺在床上自我释放的陶最,叫出声的人一定是自己。

“你别过来,我真在干坏事。”陶最说。

“我不信。”乐星回不仅进来了,还径直走到他旁边。还没站住脚他便愣住,手里的面包被他捏“吐”了。

因为陶最真的在干坏事。

“你怎么抽烟!”乐星回想要去夺他的烟。

陶最只用一只手将他的手拨开,身子连动都没动,像大型动物对小型生物的藐视。他两只手搭着窗户,短袖T恤的正前方被雨水打湿些许,右手夹着一根白色的烟,烟头在燃烧。白色的烟钻进雨水阵容里,被砸成了雨雾,乐星回没闻到任何烟味,又觉得陶最的烟被北京这场雷阵雨稀释了,闹得满城皆是。

“你还要不要命了?你抽烟……叔叔不管吗?我马上就告诉他!”乐星回没见过他这样。

“你瞧,我告诉你了,不要过来,因为我在干坏事。是你非要过来,现在还要怪我。”陶最的白色牙尖又冒出来。

“我要让叔叔打死你。”乐星回急切地说。

陶最不带惊讶地反问:“你觉得我爸能管我?这是他该管的事么?”

乐星回哑口无言,确实,陶叔叔根本管不了他,而且他哥已经成年,是自我负责的成年人。他抽烟还是喝酒,陶叔叔都管不着了。视线在牛角面包和香烟两者中来回打转,橙红色的烟头比花生酱更成熟。

“叔叔也抽烟,可他从来不当着我妈妈的面抽。”乐星回小声说。

陶最看了他一眼。

“吸烟有害健康,你不戒烟……我就发动其他队友排挤你。”乐星回往窗边靠了靠,“你军训没来,不知道我和队友们混得有多熟,我说话很有分量。他们都很喜欢我,他们都听我的。”

陶最吸烟的一瞬间开始笑。“好可怕啊。”

“怕了吧?那你就戒烟。”乐星回把面包放在窗台上,“现在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得回答我的问题,军训为什么不来?”

“旅游去了。”陶最点点头。

“你骗我。”乐星回反驳。

“真旅游去了,在山里呢,出不来。”陶最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