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柑橘橘
“不对,你这计划有漏洞啊,要是有几个人都满足条件该怎么办?”黎池之还是不放心。
原渡野以淡淡的口吻说出了无情的话:“那就只能去查他们几人的身份证号,看看是谁号码里有1225了。”
确如他之前所说,“清清”对他暴露的个人隐私信息太多了,他要真心想抓到对方,易如反掌。
黎池之评价道:“法外狂徒。”
而那位外国专家,这天正在隔壁城市的某个顶尖大学做巡回讲座。
那所大学位于郊区,附近恰有高铁站。为了表达诚意,原渡野主动提议去找他,与对方约好了晚餐的时间后,就定了当晚高铁的商务座。
没想到却被电话打断了行程:“哎呦,你在南河不?你那小实习生难受得不行了,你能过来趟不?”
“……他出什么事了?”原渡野蹙眉,站在高铁平台上,黑色大衣衣角被大风掀起,语气有些许的不耐烦,“我又不是医生。我过去干嘛?”
“他喝多了不舒服,现在捂着肚子浑身发抖。我们说送他去医院,好说歹说,说了快半个小时了,他都打死不愿意,说不认识我们,不跟我们走……”
“你看这小孩,不久前还祝我事业顺利,步步高升呢。这才多久,就问我们是谁要干什么了……”
那人说着,还给原渡野拍了张照片发来。
图片中,他的小助理手捂腹部,面色惨白,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略微失焦浅色的瞳孔。他软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挂着从额上滑下的晶莹汗珠,一看状态就非常不对劲。
而电话对面的语气却并不太紧张,显然并没有真的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关心两句,点到为止。
毕竟洛清奚于他们而言,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起吃顿饭的一面之缘,今晚过后就再无交集。
原渡野冷声道:“打120……”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哎呦我天,小祖宗跑出去了,欸!别摔着——你有空就顺路过来一趟啊没空就算了,晚点再说。”
电话被挂断。
原渡野手机界面又自动跳出方才只瞥了一眼的照片,画面中的人,恍惚一看,居然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转瞬即逝。
细看,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羸弱的可怜感,被一群见惯了大风大雨的职场老狐狸围坐着,在杯盘叮当中,难受得瑟瑟发抖。
“真会给我找麻烦。”原渡野看了眼手机时间。
现在这个点,最早回南河的高铁都在一个小时后。
原渡野给在此地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直接找人借了辆跑车,一路飙车,在半个小时内抵达了同事发来的酒店定位处。
凭借身高优势,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那坐在里桌的身影。
也不知几个平日里习惯了被人捧着的高管,是怎么把人哄住的,洛清奚没有倒在酒店外面,而是仍好好地坐在座位上。
只是那窄薄的身体趴在桌面上,一头柔软的乌发被汗珠浸湿,随着身体一同微微发抖,无端惹人怜惜。
“欸,你看谁来了?认识不?”有人戳了戳洛清奚。
洛清奚还在默默忍受,等待疼痛自己过去。
以往的许多个胃痛的日子,他都是这么度过的,所以当一群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说要带他去医院时,他本能地不想听他们的,也闷闷地不想跟他们说话。
被戳了下手臂的此时,他胃部的阵痛恰好停止,有些眼神迷离地抬起头,脑袋晃了几次,才顺着手指望向了朝他大步走来的人。
只一眼,洛清奚就瞪圆了漂亮的眼眸。
周围人影幢幢,像光影一般摇曳、晃动着,只在视野中留下模糊的一抹色。唯有那个人,在炫目的光色中,面部非常清晰,帅得立体。
洛清奚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看到Solace来现实中找他了。
洛清奚撑着桌面,有些不稳地站起身,等男人一靠近,就张开手臂倒入了对方怀里。他清冷的嗓音被酒水浸得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道:“你终于来了……”
原渡野被他扑了个正着,下意识皱眉,但眼见着人要腿软跌倒在地,只能抬起手臂拖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借着力,洛清奚熟练地微微踮起脚尖,把头埋入男人的脖颈处。
是他。
那紧贴着他的胸腔的起伏幅度,那长长短短的呼吸习惯,那沉稳而好闻的气息,就是他。
没认错。
洛清奚感觉自己被满满的安全感包裹住了,疼痛都变得无关紧要,无意识在男人脖颈蹭了下,用没什么波澜的平平语调,重复道:“你终于来了,想你……”
这下,不光他们这桌,附近的人全呆愣地望着这边,看傻眼了。
他们这桌很多都是原渡野的老熟人了,之前对原渡野说的“你那小实习生”,对洛清奚说的“看看谁来了”,都是以打趣居多。
但看着眼前这般亲昵接触、话语暧昧的场景,他们好像一语中的,真戳破了什么了……坏了。
懂得人已经开始假装没看到、埋头喝酒了。
原渡野扶着人,低低地骂了一句:“酒疯子。”
气息拂在耳边,意识神游天外的洛清奚还以为男人在喊自己,也唤他道:“So……”
酒喝太多,胃部胀气,他轻轻打了个酒嗝,才把后面半声喃喃地说完。
原渡野压根没听清他在嘟囔些什么玩意,一边半扶半拖着他,一边单手给他收拾了一下酒桌上的东西,随口道:“搜什么?”
洛清奚胃又开始痛了,忍着疼张口乖乖地答了一句,却哑然失了声。
——Solace。
第66章 原来是你
眼见着Solace帮他收好了桌上的手机和水杯,背上了他那装着电脑和专业课本的书包,洛清奚呆愣地问道:“去哪?”
原渡野把水杯递给侍者,让侍者倒杯热水,瞥了眼撑着他手臂、半趴在他身上洛清奚,道:“医院。”
洛清奚眨了眨眼睫,道:“哦。”
“清醒了?”原渡野没用力地轻推了他一下,“自己站好。”
洛清奚顿了下,微微仰后将身体重量落在了自己发软的双腿上,闷闷道:“好吧。”
他如此听话,说一句应一句,反倒让原渡野蹙紧了眉头,冷冷瞪了眼那位给自己打电话的同事,似是在说“这也需要我特意跑一趟?”
“……”
那劝洛清奚去医院劝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同事,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
洛清奚从Solace怀里自己站好后,就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视线。
在Solace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目光震撼而惊奇,毫不掩饰地在他和Solace之间来回,隐隐约约还有人在说“不简单啊原总亲自来接人”。
这赤裸的视线让洛清奚有些许不适,下意识往Solace那边靠了靠。
下一秒,他的手中就被男人塞入了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杯。
“喝点。”原渡野扫了眼这桌的一群老熟人,皱眉道:“他还是大学生,你们就给他灌酒?有没有点素质。”
桌上无缘无故被他骂了一句的人:???
在很多场合,他们中的许多人确实不讲武德,常常给人灌酒灌得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这回,他们已经看在原渡野面子上,外加这小孩确实长得漂亮讨喜,难得好心地在一开始就让小孩少喝点酒了。
结果还要被原渡野误会?
原渡野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人走了,压根不给清清白白、满头问号的他们一点儿解释机会。
“护犊子。”打电话的那位同事摸了摸鼻子,道,“这么多年交情,也得挨他骂。喝酒喝酒——”
往宴会厅外走时,原渡野瞥了眼身后几乎贴着他在走路的人。
洛清奚双手捧着保温杯,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懵懂的雾气,撞到了他后背后,才慢半拍地抬眸与他对视。
“捧着干嘛。”原渡野语气冷淡道,“喝点热水,暖胃。”
闻言,洛清奚白细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胡乱按了几下,按开了杯盖。
……果然是小孩子,保温杯还配着吸管。
眼见着洛清奚按开保温杯后,又呆呆地望着他,原渡野只能再次道:“喝水。”
终于,洛清奚低头咬住了透明吸管,一边慢条斯理地吸着热水,一边用那双浅色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似是在问他是不是这样。
除了刚见面时那出格的举动和言语外,喝醉后的洛清奚绝对算得上听话。
他让干什么,洛清奚就会乖巧地干什么。
甚至在电梯里,遇到了一群同样下楼的陌生人,洛清奚还会往他身后躲,就像是一个才化成人形的雪白小狐狸,听不懂人类说话,只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原渡野没太在意,只当是酒桌上的那群人实在太不像好人,而他又恰巧在洛清奚难受时出现,被他当成了为唯一熟悉的救命稻草。
他临时借来的跑车就停在酒楼门口,领着像尾巴一样粘着他的洛清奚坐到副驾驶,给人系了安全带后,他也上了车。
“拿着。”原渡野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提着放在了洛清奚怀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临走前,他与那名外国全息专家重新约了见面时间,在晚上八点钟,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外国专家:Sure, I know a well-known Chinese teahouse. We could meet there.[点击查看定位]】
——当然可以,我知道一家中国茶馆很有名,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原渡野边回复,边随口对身边的人道:“等会送你到医院,我就该走了。你有什么关系好同学,或者家人在南河吗?”
旁边半天没有回应,原渡野回完消息,侧首一看,就见洛清奚正疼得冷汗涔涔。
因为被安全带束着,他捂住小腹,却无法完全弯下腰去,只能半弓着脊背,露出一截白皙而脆弱的后脖颈,反射着汗渍的光泽。
原渡野立刻给跑车开火,道:“忍着点,五分钟就能到。”
本来洛清奚还能忍着疼痛不出声,但一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带着鼻音道:“疼。”
原渡野:“喝点水。”
洛清奚熬过了最难受的那几秒,才怔愣地抬眸,望着手中握着的保温杯。
原渡野还记得他刚才是怎么摸索半天才打开保温杯的,干脆借着视线余光,伸手帮他按开了那压着吸管的杯盖,道:“喝吧。”
说完,他刚要收回手,就毫无征兆地突然被洛清奚攥住了手指。
抓得很紧,他抽了一下,没能抽出来。
原渡野:。
他比洛清奚高上不少,又常年健身,手掌自是比洛清奚宽大修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