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呜屁屁
“这飞船怎么能在少了这么多零件的情况下还能飞行,它不是盛世集团最新研究的飞船吗?”
在这些老师开口前,王一年其实是有些懵逼的。
听到这些老师的提问时,他差点脱口而出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但好在他忍住了。
王一年在机甲维修上的天赋说不上差,但也没达到顶尖的那种水准。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同事、老师关注。
他轻轻咳嗽了一句说道:“这是属于维修方法里的精神锤炼,将飞船的每一块机甲零件都进行锤炼,同自己的精神进行连接。”
“这样一来,x……谢温词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飞船的组装。”王一年差点要跟着弹幕叫xwc了,还好他反应过来,立刻改了称呼。
“至于多出来的零件能不能飞行,你们联系一下自己的学生不就知道了吗?”
其实王一年也不知道飞船到底能不能正常飞行,他心里也有点慌啊。
但他能装。
听到王一年这句话,在场的老师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飞船已经维修成功,那他们可以联系自己的学生了。
一名老师眼疾手快地给自己的学生打了电话。另一头,学生很快接通了电话。
那名老师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他的学生开口朝着他问道:“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看到谢温词直播,知道我们飞船解体来关心我的吗?”
话音里的雀跃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老师甚至能想象出学生此刻眼眶泛红、热泪盈眶的模样。
见状那名拨打电话的老师顿了顿,他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同学生的沟通太少、关心太少,以至于对方因为这一通电话就激动成这个样子。
那名老师张了张嘴,刚想像模像样地关心自己的学生。没想到那名学生像是等不及了一般道:“老师,你放心,我没受伤。”
“老师,要是您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谢温词马上要出来了,趁这个机会我还能同对方多说说话。”
那名老师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学生没有丝毫犹豫,挂断了电话。
那名老师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王一年这些老师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身上。
“我这学生,平日里性格就是这样的,毛毛躁躁的。”
“只不过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飞船能正常航行。”那名老师强势挽尊,假装没有被学生的态度伤到。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想要谢温词这样的学生啊!
“那个……谢温词有没有想转校的想法?”
王一年:???
……
……
谢温词将光脑关闭,他将这枚纽扣摄像头贴身保管。
他是一个做一步会想十步的人。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盛世集团会做什么样的反应。
对方会立刻出具律师声明,声称谢温词刚刚所公布的录像是假的,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企业,他的直播对他们的品牌形象产生严重影响。
而私下里,对方会想拿到这枚纽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盛世集团还不像七年后那样庞大。在谢温词提前声明“如果他死了,就一定同盛世集团有关”这句话后,盛世集团明面上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不会搞死他,相反,对方会选择更加谨慎地搞死他。
毕竟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外环星系,而他即将同其他军校的学生一起开展联合军演。
如果他是盛世集团的领导者,他会选择让谢温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虫族杀死。
这样一来,不论是谁都不能说谢温词是被盛世集团杀死的。
除非他们能拿出证据证明盛世集团能操控虫族,不然他就是死于意外。
而这样的时机好等吗?
非常好等。
因为联合军演就是一场直播。
谢温词垂下眼,星历878年,盛世集团已经能够掌控虫族。
谢温词不知道盛世集团对虫族的掌控有多少,他们现在到底能不能指挥虫族对他进行击杀呢?
但不管怎么样,谢温词清楚自己现在正走在钢丝之上,他在危险的边缘徘徊,稍一不注意,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真刺激。
谢温词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机械之心]正操控着整艘飞船的前进方向。
他让飞船按照预定路线前进后,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根本没有好到哪里去,谢温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被人扶住。
扶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任栽树。
任栽树的神情很淡,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如果熟悉任栽树的人此刻站在这里,便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温词的身上。
任栽树现在还是有些后怕和不真实感。
他刚刚解开时间暂停这个基因技能的举动,完完全全地将自己和身后三百多名学生的性命交到了谢温词的身上。
他是如此。
那谢温词呢?
谢温词该承受多大的压力。
而且……任栽树的手掌紧紧握住谢温词的胳膊。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好瘦、好细。
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将谢温词的那截胳膊裹住,他的指腹贴着对方微凉的皮肤,能隐约感觉到有极薄的软肉从指缝里溢散出来,触感细腻得让他心尖发颤。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谢温词细碎的、不易察觉的身体反应。
他能感觉到谢温词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身上开始冒出些许的冷汗。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谢温词明明是个Beta,但他好像隐隐闻到谢温词身上有一股冷杉味。
这股味道他很不喜欢,这一看就是Alpha留下的味道。
谢温词什么时候同其他Alpha接触了?
“你没事吧?”任栽树将疑惑埋在心里,开口关心谢温词的身体。
任栽树想表现出自己对谢温词的关心,但他的嘴巴好像不是很听话,问出来的语气也有点干巴巴的。
“我没事。”谢温词低声说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在颤抖。
连续十次的维修耗费了他大量的精神力,而过度使用精神药剂的后遗症此刻已经逐步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而他没有想到这些反应会如此明显,以至于让他在只见过一次面的任栽树面前表现出来。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谢温词他是一个即兴发挥的演员,他能准确根据当前情况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没有管理自己脸上的表情,任由汗水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然而当他即将要踏出驾驶舱,走向客舱前,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能麻烦你帮我擦擦汗吗,我的背包里有……”谢温词还没说完话,就看到身旁的任栽树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用衣袖一点一点地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布料的柔软触感,一点一点顺着谢温词的眉骨向下擦去。他的动作很生涩、很笨拙,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给人擦汗。
“这样可以了吗?”
任栽树的呼吸放轻,低声询问道。在擦汗的时候,他其实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过分亲昵了。
他应该听谢温词说完话的,他后半段话明显是指他的背包里有纸巾、手帕这类物品。
任栽树有些懊恼,他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不是这样的。
“可以了,谢谢。”谢温词适当开口打断了面前这名少年懊悔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睛,挺直了脊背,谢过任栽树扶着他胳膊的手,朝着客舱的位置走去。
谢温词的步伐很慢,但也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感。即便任栽树知道谢温词此刻也很难受,但现在看谢温词,只觉得他又是直播间里嚣张而又正义的少年。
“谢温词。”
任栽树喃喃地念着谢温词的名字,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震撼、崇拜过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光风霁月。
这样让他内心涌动的那些晦暗的情绪该如何释放。任栽树低头轻轻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他没有在自己的衣袖上闻到汗水味,相反他闻到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他没有多加停顿,转身就跟在谢温词的身后,看着他同其他同学打招呼。
明明谢温词都不认识这些同学,明明他的身体都这样难受了,但谢温词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他身体状态的不对劲。
谢温词隐瞒得很好。
这样想着任栽树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定定地看着谢温词被人群包裹,回到了座位上。
而他只能远远看着。
“你在干嘛呢?”就在这个时候,任栽树的朋友凑了过来,他顺着任栽树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能隐约看到谢温词的背影。
“别看了,兄弟,我知道你很羡慕,但是人家真的很厉害。”任栽树听到他朋友这样说道,“好吧,我承认你发挥了一点点作用。”
“但是真的只有一点点。”
在之前时间暂停的时候,他们有尝试过使用光脑。他们知道光脑是没有任何信号的。
但当飞船解体的那一瞬间,所有学生都还是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的光脑想要留遗言。
至此,他们看到了谢温词的直播间。
在谢温词和任栽树在驾驶舱耽搁的这点时间里,在客舱里的三百名学生基本知道在这过去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也因此,任栽树的朋友才发出这样的感慨。
“毕竟人家付出的代价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