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汽水
与其他人的兴奋不同,许轻罕见地没有说话,而是不轻不重地看了裴时予一眼。
这个新基地和赵女士都挺突然的,之前裴时予一句话都没和自己提。
明明昨晚还和他一起在躺椅上面肩贴着肩的回忆童年,吐露心声呢,合着就他自己在这儿吐呢。
许轻心里不由得腹诽,感觉有那么一些微妙的不舒服。
大家七嘴八舌了一会儿,破晓队的人该训练仍旧在训练,在怎么有‘金主’,比赛还是要他们自己打的。
训练的过程里,许轻表现得和平日里没有异常,就是裴时予多看了许轻好几眼,他今天格外话少,换作是平常,即使他们在训练,也会坐在自己身边,一直说个不停。
今天不但没有和自己坐在一起,更是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什么都没有说。
生病了?还是生气了?和自己吗……
直到比赛结束,许轻和这众人一起走出训练室,连眼神都没有甩给裴时予一眼。
裴时予少有地些慌张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许轻的手:“许轻!”
声音无意识比平常大了很多,以至于走在前面的其他几个人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毕竟他们的队长平日里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一下子反应这么剧烈了?
万一紧张兮兮:“队长,咋了?!发生什么大事了?”被造谣小白脸和金主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白鸦坠在了几个人人的最后,回头目光分外不经意地滑过,看到了裴时予拉着许轻的手,亲密的很啊~
她面上不显地把头转了回去,顺便抬手一巴掌糊在了好奇向后看的万一脸上。
“大惊小怪!”
不过是小情侣吵架!又磕到了,嘿嘿嘿。
白鸦像是把几个人像是轰鸡仔儿一样给轰走了,顺便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充分地留给了许轻和裴时予的独处时间。
在关上门的时候,白鸦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又是为我的CP添砖加瓦的一天!
这次是她关的门哦!
屋内,许轻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以及恰到好处的困惑:“队长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见过许轻平常对自己毫无芥蒂的笑容是什么样子,自然能感觉得到许轻此刻的笑容有多疏远
他下意识地去够许轻的手,扑了个空。
又上前抓了一下,这次抓到了。
“你生气了。”裴时予说得笃定,他只是不善言谈,又不是傻子,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
刚刚还带着笑的许轻,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变脸堪比翻书:“原来我们的小队长看出来了啊。”
裴时予捏着许轻的手:“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里了?”许轻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裴时予。
果不其然,在裴时予的脸上看到了茫然的神色。他知道许轻生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他满脑子里只有‘许轻’生气了,还没想其他的。
他转身就要离开,又被裴时予给拽回来了。
裴时予依旧是那副冷峻的眉眼,眼底却带着慌乱,只能重复地开口:“我真的错了。”
实际上,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但是他知道,许轻不高兴了,因为他。
他昨天刚刚见到了许轻难过时候的样子,他不想许轻再因为他生气。
许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训练室的懒人沙发上面,裴时予跟着坐下,身体紧挨着许轻。长臂半搭在许轻的背后,生怕人跑了。
许轻把裴时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也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生气。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裴时予的指骨,而是问了其他的问题:“小裴队长不会以为我们打两轮比赛就打道回府,所以之前才让我们住酒店的吧?”
不然为什么是在他们赢了四次比赛之后,才和他们说搬基地。
“当然不是!”裴时予立马否定,却也意识到了许轻因为什么在生气,心下稍安,人也没有刚刚慌乱了。
“不是,事情有些复杂。”裴时予无奈握住了许轻胡乱作乱的手:“大家一直在忙比赛就没细说。”
许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仍旧看着裴时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毕竟他们现在这不是有时间呢。
他也正好有耳朵,有时间听听为什么不和他说。
裴时予搓了一把脸,想了一会儿,才从一团乱麻的线球里找到最开始的那个“头”开始讲起,不过话说的却是有些艰难,十分无奈。
“我妈她呢,其实是一个笃定真爱无敌的恋爱脑……”
许轻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赵女士竟然是恋爱脑?”
虽然说以貌取人不好,但是赵女士很像那种飒爽,又很有头脑的成熟女性。
竟然是个恋爱脑?
裴时予无奈点了点头:“可能赵女士一直对美好的爱情有所向往吧。”
他又手用力地握着许轻,找了点允许他能够把‘家丑外扬’的勇气。
“为了她所谓的‘真爱’,也做了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裴时予问:“你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想到他几个月前刚落地薄藤市,就见到裴时予一个人胖揍好几个人,许轻不自觉地带着笑意:“我那个时候以为你是那种拍视频的博主,在特意凹造型耍帅。”
他捏着裴时予的手指,谁能想到初见时只是好奇地一瞥,现在会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缘分,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
许轻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笑容加大,手却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力度,捏着裴时予的指骨:“我们的小裴队长初见的时候可是神气的很啊,不小心靠上了你的车,恶狠狠地恨不得连我一起揍了。”
说着,他浮夸地拉着裴时予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把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裴时予挑了挑眉:“你害怕了?”别以为就他一个人记得:“你那个时候也不遑多让啊,靠着我的车,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是靠个车怎么了!我现在连你的人也一起靠!”许轻一边恶狠狠说着,一边身子向后仰着,全身的重量都向着裴时予的方向栽了过去
裴时予放纵地容着许轻在他身上又是捏又是咬的:“我那时候不是针对你……”话语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个时候心情确实不太好。”
许轻追问:“因为赵女士的真爱?”
裴时予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的赵女士找了一个小他整整一轮的男朋友。”
许轻瞪大双眼,张着嘴把,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默默地伸出大拇指:“牛啊,赵女士。”
然后想了想刚刚大家都把赵女士认成是裴时予的姐姐:“不过,赵女士确实有这个资本。长得漂亮、又有钱……”许轻摆着手指头数着赵女士明面上的优点,最后算了算。:“赵女士妥妥的白富美啊。只是年龄大一点,又看不出来,算那小子赚了。”
“她找的男朋友对于我而言,年龄都无所谓。”裴时予回:“我像是那种会在意自己母亲找男朋友的人?”
许轻诚恳摇了摇头:“你像是那种赵女士和人跑了都不在意的人。”
裴时予:“……”
许轻不再逗裴时予了:“所以赵女士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裴时予:“赵女士那个‘小真爱’上来就是一个连招说是投资让出钱,又是让她做担保,签贷款,最后拍拍屁股拿钱走人了,给赵女士留下了一屁股的烂债,那次是欠高利贷的都找到了他这里。”
之前的无数个真爱,好歹都还算是在正常范围内,赵女士自以为自己容貌倾城,又聪明。开始死活不相信自己被骗了。
许轻想了想:“第一条容貌倾城的确担当的起,第二条…聪明…嗯,目前有待商榷。”
“她的脑子全都点在了恋爱脑上面了。”吐槽起自己的亲妈,裴时予是一点都没客气,连话都比平常多了很多:“每个都爱得山无棱天地合,恨不得爱得为了对方能够对抗全世界的样子。”
裴时予皱着脸,忍不住吐槽,“主要也没见到这个世界哪个拦她了。”
恋爱不恋爱,和谁恋爱。
谁管你啊!
看着裴时予的神情,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许轻真的有点想笑,只是碍于自己现在笑的话,显得有些不太道德。一直在忍着,忍着有些辛苦。
连着嘴角旁边的酒窝都半露不露,裴时予伸出手指戳了戳许轻的酒窝:“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许轻被戳的绷不住,笑出声:“赵女士的牛人。”
笑够了,许轻问:“最后呢?怎么办了?”
裴时予叹了口气:“报警了,人逃到哈安市了,被网监的警察抓到了,说人是惯犯了,骗赵女士之前手里已经骗了好几个了。
万幸的是,人抓到的时候,大部分的钱还没来得及转手,倒是都追回来了。”
人没事,钱也差不多都回来了。没有什么损失,除了赵女士又损失了的爱情。
他就也没多管备受打击的赵女士,后来好像跑到欧洲哪里散心去了。
这么多年,大的小的,只差和自己同龄的没见过了。
不过……
说到这里。裴时予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今年才19,或许赵女士之前没找可能是靠着法律的制约,至于未来……他还真说不好,一想到这个可能,裴时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听到裴时予的话,许轻彻底笑得栽倒在了裴时予的身上:“赵女士真的是神人!”他抬手拽了拽裴时予的脸:“我第一次在你的脸上看到过这么多的表情。”毕竟他曾经以为裴时予是面瘫呢。
能把裴时予逼成这个样子的,也就是赵女士这个亲妈了。
裴时予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角,他要是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这次呢,这次的别墅又不会是赵女士什么新男朋友的手笔吧?”许轻被勾得都有些好奇了,眼睛亮晶晶地带着毫不遮掩的好奇。
裴时予忍不住用手弹了一下许轻的脑门:“不气了?”
“不气了,快说。”许轻附身在裴时予的脸颊上‘吧唧’清脆地亲了一口,随后晃着裴时予的胳膊:“好了,快讲吧。”他听得正上头呢。
裴时予看着许轻不说话,许轻也看着裴时予,然后又‘吧唧’了一口,亲到了刚刚没亲到另一边。
讨好又敷衍。
裴时予还是没动,许轻又凑了过去。
裴时予想躲,他不想要许轻这种的亲吻,和哄小孩一样。
他头偏了一下,没躲开。
许轻微微用力捧着裴时予的下颚,指腹贴着对方的肌肤,温热而细腻,从脸颊一路滑到唇角。
“不知道我们小裴队有没有随到赵女士的恋爱脑呢?”
许轻低下头,顶着裴时予的额头。唇齿相贴,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没有给裴时予说答案的缝隙,不过裴时予恋不恋爱脑的没关系,是许轻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