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我特地找到他, 说我想要沿袭原来的设计。”
“戴这个头盔会跑得更快吗?”
姜越开玩笑地问:
“听说你在卡斯帕眼里是速度之神一般的存在,他模仿你头盔的颜色, 是希望得到你的庇佑。”
“这听上去很奇怪。”段星恒耸肩,
“我只是个人类, 就算能够庇佑谁, 那人也只会是你。”
明明只是玩笑话, 姜越却忍不住眼神飘忽了一阵:
“对了。”
他突然说,
“我想了很久, 还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放在桌面上。
“我不知道你送我这个究竟是怎样的用意。这颗钻石很稀有吧?”
姜越为了给段星恒做那条项链, 也费了许多心思。任何一种蓝钻在市场上都非常罕见,他找遍了各种渠道, 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才买到那颗被制作成天狼星的蓝钻石。
而段星恒送给自己这枚, 甚至比他买到的那枚品质更好。其内部不含任何杂质,且打磨条件极佳, 这样的钻石在全世界的所有蓝钻中可能都不足1%, 是真正的fl级别,极臻净度,完美无瑕。
“它绝对值得珍藏起来, 何况被制作成了戒指。”
姜越语气迟疑,
“如果它有别的含义,哪怕它只是一枚素环,我也不能收下。”
这枚钻石的价值足够买下一幢豪宅,并且有价无市。可就被段星恒这样随意地当作生日礼物,甚至没有当面给他,才被秦允找到了可乘之机。万幸的是几经波折,它最终回到了姜越手中,此时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抱歉。”
段星恒说,
“让你感到为难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只觉得,它很适合你,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当然,也有试探的意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困扰。”
尽管无论是他的神态还是语气,都显得很平静,可他的双眸中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但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也不怪姜越,他很多时候都显得有些一根筋。对于他来说,跟段星恒才刚刚交往,如果作为弟弟,或者这不是一枚戒指,他也许还能不那么心安理得地收下这样贵重的礼物,再想尽办法回同等价值的礼物。可现在不一样,他们才刚刚交往,他甚至还不能完全认清自己对段星恒的感情,就这样盲目地收下这枚特殊意义的戒指,绝对是不负责任的体现。
姜越坚持道:
“我不能要。”
“我知道你的顾虑。”
段星恒有些无奈,
“我保证,这最多只称得上定情信物。如果我要向你求婚,怎么会那样草率呢?”
他将那个盒子打开,取出在烛光下显得深邃神秘的蓝钻戒指:
“我将它送给你,只是单纯觉得和你和相衬。”
姜越抿着嘴唇,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拒绝地话了,尽管他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有一个办法。”
段星恒说,
他起身走到对面,站到姜越身后,在餐厅内缓缓流淌的古典乐中,动作轻柔地取下他的项链。
那是一条银质的项链,设计很精简,段星恒将指环穿上,然后又将其戴回姜越的脖颈。
那枚蓝钻石正好嵌在姜越的锁骨间,竟然比想象中更加合适。
“这样可以么?”
段星恒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如果做成耳饰,肯定也会很漂亮,就是可能戴上会有些重。这样也好,就像情侣项链一样。”
两人领口都佩戴着对方赠送的礼物,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暧昧。姜越低着头望着锁骨上的蓝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把它还给我。”
烛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异常深邃。被那样一双眼深情凝视,想必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如果有一天,你真正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就把它戴在手上吧。”
晚餐结束后,侍者特地来提醒二人,半小时后海边会有一场烟花秀,他们可以去楼上的露台上提前享受音乐,和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舞会。
“我们将楼顶打造成了四面环海的舞池,非常浪漫。”侍者礼貌地介绍道:“这也是我们如此受情侣喜爱的原因。
两人在侍者的指引下上楼,姜越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楼顶是一座的庭园,没有主光源,只有小径旁的一盏盏矮矮的路灯 ,一路将人引领至宽阔的露台上。
越是往外走,海浪的声音就越发清晰。姜越走到露台的边缘,透过白色的欧式栏杆,在壁灯和烛光的照耀下,他看见黑暗笼罩的海面,和海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海风轻柔,花园里响起轻柔的圆舞曲。
段星恒向姜越伸出一只手,欠身,这是邀舞的动作。
姜越不擅长跳舞,但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只好搭上了对方的手。
段星恒一手与他交握,一手轻柔的搭在他腰间,非常耐心地引导着他。姜越一开始还非常紧绷,后来慢慢地找到了规律,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海风中跳完了一曲。
一支舞结束,姜越松开对方,退后一步:
“我没有准备回礼。”
他握住领口的戒指,仍然觉得过意不去。
“我们之间不需要计较那些。”段星恒从刚才就看出了小孩的心不在焉。
真的会有人的爱不求回报吗?
现在轮到姜越开始怀疑这件事。
“如果你实在介意,”
段星恒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民谣吉他,
“可以为我弹一曲么?”
“可是我会的歌很少。”
姜越低头。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做了个深呼吸,走过去将吉他抱在怀里:
“好吧,你想听‘Fly me to the moon’吗?”
**
返程的路上,由于段星恒只喝了一些果汁,由他开车将两人送回酒店。
姜越仅仅是微醺,大脑还非常清醒,他在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戒酒的决定,连带着想到比赛后醉酒的那个夜晚,顿时又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一旦从他脑里闪过,就再也挥之不去。直到回到酒店,段星恒从浴室走出来,问他能不能一起睡,他才忍不住开口道:
“段星恒。”
姜越说,
“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之前一直都是直男。”
这个话题并不算轻巧,段星恒的发尾还在滴水珠,却也露出正色,两人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谈判。
“我……其实……”空调温度很低,可姜越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
“在答应你之后,我去网上搜过,同性之间是怎么做那种事情的。”
他尽量说得轻巧,但毕竟在缺乏男性长辈的环境中长大,性启蒙时期本来就混混沌沌。在同龄人那方面的欲望最强烈的时期,他因为大量的体能训练消耗了大半精力,实在消耗不掉的,也学会了自行解决。
与秦允交往期间,对方曾不止一次向他暗示过。但姜越牢记家中女性长辈的教诲,又因为两人聚少离多,所以后来也只走到了牵手那一步。
所以对于这方面,称他是一片空白也不为过。在网络上搜到一些相关的信息后,姜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也行?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遭到了摧毁和重塑,好几天也没缓过来。
“你搜到什么了?”
段星恒挑眉,看见眼前的小孩红成了大虾,就忍不住想逗他。
姜越沉默了许久,终于沉重地开口:
“网上说,同性之间,主动的一方是Top,被动的一方是Bottom。”
对喜欢的人是不可能没有那种冲动的,姜越有时也能感受到段星恒对自己的身体似乎有很大的兴趣,他既然选择了答应,就早晚要面临这些后果。于是他硬着头皮,直言不讳道:
“我考虑了很久……如果一定要那样,我想做Top。”
这句话说出来,颇有些视死如归的决心。像段星恒这样强势的人,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人下?
说完,姜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甚至很有阿Q精神地想,这样段星恒会不会就知难而退了?
果然,空气中的气氛陷入了冰点。
姜越有点不敢去看段星恒的表情,他垂着头,两只手的手指不安地相互摩挲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段星恒后悔,要与他分手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
姜越感觉到头顶传来熟悉的触感,他的发顶被温暖的大掌揉乱。
他下意识抬眼,身旁的男人垂眸望着他,灰蓝色的眸中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你明知道,”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叹:
“我无法拒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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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状态不好,月底事情较多,没有时间码字和梳理剧情。下一个榜单会轮空,所以这周随缘更了,可能下周四恢复日更吧orz
第68章 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