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姜越在他凑近的一瞬间,慌乱地闭上眼,他的睫毛乱颤,在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和温暖褪去后,刚松了一口气,对方却又再次凑上来,在他猝不及防间,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如同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这个吻温柔又绵长。
姜越僵硬在原地,潮湿的雨腥味,混杂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他感受到段星恒的用指腹摩梭他的发根,胸腔震动:
“我好像听见你的心跳了。”
面前的男人喟叹道:
“好快。”
分明他也一样。
姜越心想,他们靠得太近了,面前人如雷的心跳仿佛与他的鼓膜共振,甚至让他觉得有些聒噪。
“小越。”
在这严丝合缝的距离间,段星恒叫了他的名字:
“你回头的时候,应该清楚,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但同时两人都知晓,如果姜越再像一只受惊的蜗牛一样缩回壳里,段星恒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轻声细语,生怕再次惊动面前这只敏感的小动物:
“你说得对,爱情的本质是丘脑分泌多巴胺。有人从中汲取短暂的慰藉,有人也会把它与性冲动混淆,你拥有得远比这些更多,而我只是一个祈求你施舍的乞讨者。”
“但我很自私,也很贪心。如果未来会出现其他人分走你的爱,我会失控、会嫉妒、会很痛苦。”
段星恒搂住身上人的腰,他听见对方的心跳声,那样鲜活,那样让人想靠近,想拥有。
“你给了我那么多,我却还嫌不够,我可以再贪婪一点吗?把你的所有、包括你的欲望,也交给我吧……”
他的声音很低,戴着蛊惑和引诱的意味,可谁都清楚,他并非占主导的那一方,他只是个等待审判的卑微者。
姜越没有再退开。他静静地靠在段星恒怀里,他们像是两只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的落水鸟,尽管他的身体因为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而僵硬,但他仍在思考。
“……我还没有过喜欢的人。”
良久,他终于出声:
“我也不知道恋人之间的爱和友情亲情的的爱有什么不同,我害怕别人走进我的内心。”
他身边曾有过一些同性的同龄人,几乎全都是下半身动物。他们可以同时和不同的人保持性关系,可以对不同的人说“爱”,这也是姜越对“爱情”敬而远之的原因之一。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爱就是消耗品,灵魂和□□也是可以随便分离的。但姜越很清楚,那不是他要的。
那什么是他想要的?
事实上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要。
他只想信守承诺,并且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离段星恒的内心很近了,双方对比起来,段星恒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段星恒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展示给他了……
在一起后,会怎么样呢?或许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段星恒不会再走向上一世的结局,万一……他还会回来继续做一名车手,姜越会拼尽一切努力超越他。
如同一只害怕受伤的蜗牛小心地伸出触角一般,姜越用力闭了闭眼,开口道:
“……如果是你,我可能不会那样抵触吧。”
他不知道这个选择究竟会是正确和错误,他几乎是怀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如同在赛道上,在保车还是保位置的二选一中,他选择与对手拼个鱼死网破。
这也许是他两世加起来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我们可以试试,但……
“你永远不能再欺骗我了。”
……
话音刚落,他感受道迎面而来的冲击力,他被扑到在了地面上。
在他的脊背与地板产生碰撞之前,段星恒的手臂压在身下,发挥了缓冲作用,
男人用力地将他拥入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髓一般:
“……矢志不渝。”
姜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对方正在颤抖,说不清是因为过于亢奋,还是别的什么。
他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自己的领口,但不同于冰冷的雨水,在他因为湿冷而发麻的皮肤上流淌,引起一丝痒意。
窗外的雨声小了,姜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尽管仍然对今后未知的一切心怀恐惧,却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任由那双结实的手臂桎梏住自己,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无关紧要:
“我想你回来,回到赛道上。因为……”
也许是被段星恒的情绪感染,他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抖:
“我真的很想赢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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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承诺
虽然近几日一直在奔波劳碌, 可生物钟还是准时将姜越唤醒了。
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段星恒家,紧接着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房门走到客厅, 发现昨日的一片狼藉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地板上的雨水也被擦干,但桌面上被水浸泡过后皱巴巴的证明材料,以及酒柜玻璃上碎裂的痕迹证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姜越又回想起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片段。
段星恒没有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最后姜越似乎太疲倦了, 被对方顺着脊背,意识渐渐沉下去, 然后记忆出现了断层。
突然, 他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段星恒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里有血丝, 看到姜越的一瞬间, 才镇静下来。
他上前两步, 将姜越拥入怀中:
“我还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个梦。”
姜越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从他怀中挣开。他恍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现在已经在交往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跟段星恒在恋人的模式下相处。
“你再睡会?我先去洗澡。”
他目光有些闪躲地说。
也不知段星恒是否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只是微微摇头:
“不了、我联系了保姆,一会儿她会过来做午饭。”
“是王姨吗?“姜越好奇。
“不。”段星恒说, “王姨说要回老家跟儿女住在一起。她在姥姥家工作了很多年, 感情很深,如今…物是人非,担心触景生情吧。”
姜越欲言又止, 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半晌,段星恒突然闷闷地笑起来:
“小越,你好像一只小刺猬,很怕被触碰到柔软脆弱的肚皮,所以蜷成一个球,用尖刺保护自己。”
姜越“啊”了一声,只觉得费解。
他自认为和刺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段星恒缓声继续道:
“像以前一样跟我相处就好。我不会去攻击你内心的壁垒、让你受伤,我会等你主动向我敞开它。”
姜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分明衣冠整齐,却仿佛在这个人面前不着寸缕,那种被看透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你想太多了。”最终他只能闷闷不乐地给自己找补。
“是吗?”
段星恒勾起唇角。
姜越佯装不耐烦道:
“你让我把你当可以接吻的好兄弟吗?亏你想得出来。”
在段星恒闷闷的笑声中,姜越红着耳朵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味,段星恒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厅里,桌上的自动咖啡机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餐桌上有三明治和牛奶,姜越环顾一圈,却不见第三个人。
“洗完了?”
段星恒放下陶瓷杯:
“我随便做了一些。冰箱里没多少食材,先将就一下。”
姜越蹙眉:
“你手上有伤,尽量别沾水。”
说完,他也坐到餐桌前,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饭。
饭后,姜越帮忙把餐具一起放到洗碗机里,才终于把心中最放不下的事情再度问出口:
“你退役的事情……”
他有些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与银蛇解约之后,段星恒的位置会变得非常尴尬。
他是个顶级天才,又有傲人的成绩和荣誉,按理来说必定会成为其他车队哄抢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