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那只表在段星恒手上很帅,但姜越自己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他还是觉得戴腕表不方便,每次戴就像在上班,于是把它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拎着包装袋打算直接离开。
没想到他刚走出贵宾室,就看见一位身影高挑的金发女性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玻璃柜里展示的年度新品。
第一眼看还没什么,姜越又端详了一翻对方的金色卷发,这才莫名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原本还不确定,正巧那位女士转过身,露出一张比姜越记忆里更加成熟的脸。
她也看到了姜越,眉毛微挑,不确定地叫道:
“姜?”
又走进了些,她才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是你!”
如果姜越平日里再多关注一下网络媒体,就会知道戴安娜成年以后梦想成真,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
戴安娜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了一番姜越,大方地赞美道:
“你还是很以前一样,穿衣很有品味。”她又注意到姜越手里的手提袋:“这款表?你竟然自己亲自来买。奥尔丁顿没有送你?”
姜越摇头,他看见戴安娜皱着眉:
“真搞不懂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吗?”
姜越觉得自己听不懂英文了。
戴安娜还想说什么,突然惊呼一声,“哦!我的宝贝还在等我,我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见戴安娜拎起挎包,转身要走,姜越忍不住叫住她:
“嘿,几年前……”
“几年前?”戴安娜回头,像是听见了一件好笑的事情,“我真是受够了,别再用那件事取笑我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和段……奥尔丁顿,是怎么分开的。”
戴安娜的细高跟鞋在原地站定,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表情:
“上帝!难道你们还没有说明白么?”
见姜越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她上前一步,“抱歉,也许是我刻板印象,但你们C国人确实喜欢弯弯绕绕。”
戴安娜直截了当地说:
“我承认那时候追求你,的确不是出自真心,其实我一直更喜欢比我年长的人。是我打赌输了,而乐队的吉他手缺席又需要替补,你长得很帅,能保证我们的门票都能卖光,所以我才做了那些,我向你道歉。”
她说这一切的时候,显得非常坦然:
“后来奥尔丁顿找上我,他那么英俊,又是冠军车手,还给我花了很多钱,哪个女孩能抵挡得住?所以你拒绝我的第二天,我就自作聪明地和他在一起了。你想问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连手都不让我碰!
戴安娜抱着臂,修剪整齐的红指甲敲了敲臂弯,她看上去有些气愤:
“可我的姐妹们当时都很羡慕我,我爱面子,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在奥尔丁顿面前那样没有吸引力,所以就骗了他们。当时从地下室后门逃走的是你吧?看来你也听见这段话了。”
“当时我还得意洋洋,享受两个帅哥围着我转的感觉。没想到后来你跟我断了联系,奥尔丁顿也立刻提出了分手,到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得到,简直像个傻瓜。好了,不过我现在早就无所谓了,我已经有了决定相伴一生的人,你想笑话我就尽情地笑吧。”
戴安娜说完,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她抬眼,看见姜越愣在原地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心里还挂念着自家亲爱的,于是打了个招呼,就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了销售中心。
她戴上墨镜,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快步走到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前。
车前站着个同样高挑的棕发女人,像是已经等候许久了。
戴安娜美艳的脸上顿时露出小女孩一般喜出望外的表情,她见四下无人,几步冲上去,扑进了女人怀里。
如果此时还有旁人,一定会惊讶,因为那个棕发女人正是几年前名声大噪的荷兰拉力女车手雷娜。
“都怪路上遇到了呆子。”
戴安娜在爱人怀里蹭了蹭,撒娇道,“拜托,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居然还没在一起,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谁?”
拥抱结束,雷娜拉开车门,让戴安娜坐进副驾驶,自己才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奥尔丁顿那位呀!提到他们就来气!”
戴安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娇嗔道:
“一个爱吃醋的坏蛋,一个呆子。更气人的是,奥尔丁顿还跟你传过绯闻……”
“还说别人,你也是个小醋精。”雷娜勾起红唇,嘲笑自家恋人。
“你还把奥尔丁顿当年给我买的包都扔了呢,谁也别笑谁!”
“好,好……”
跑车起步,在悦耳的引擎声中,红色的兰博基尼驶出停车场,在繁华的市中心街道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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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所以安排这样一个女角色是因为,小姜虽然是直男但不笨,让他一直免疫哥哥的亲密举动,坚信哥哥是直男,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叠甲)(跪地)
明天依旧是0点更新!
第32章 怀疑
返程途中, 姜越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戴安娜没有理由欺骗他,可段星恒那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正常男人用大量金钱成功追到心仪的女性后,会拒绝身体接触, 并且很快就毫无理由地宣布分手吗?
答案显而易见。
段星恒根本就不喜欢戴安娜, 他表面横刀夺爱,恐怕只是想阻止戴安娜和姜越交往。
就和几年后对待秦允如出一辙。
仅仅是出于保护欲吗?
姜越不由得再次回想起段星恒的那些过度的关心和亲密得有些过界的举动,对自己身边的异性过度在意, 还有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以及小姑那旁敲侧击的一番话。
所有媒体几乎都试图深挖段星恒的风流秘史,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脸时都觉得他是个流连花丛的衣冠禽兽。许多知名车手的私生活都混乱得都令人咂舌,出轨, 脚踏几条船, 都不见怪。可段星恒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脾气差, 对人爱答不理。大家都以为他藏得深, 就连姜越都觉得难以置信, 顶级天才, 英俊多金, 洁身自好,这些优点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现实存在的人身上。
现在, 连戴安娜这个“前女友”也是虚假的……
姜越忍不住朝着他最不想面对的方向开始怀疑。
尽管在国外更加开放的风气下, 同性情侣并不少见, 但在姜越的潜意识里,总归是超乎常规的。更何况是段星恒, 这样的人如果和一个同性相恋,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
即便如此,他相信自己会祝福和尊重对方的一切选择。
前提是被段星恒喜欢的那个幸运儿不是他自己。
段星恒可以喜欢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支持, 但这个人不能是姜越。
姜越确信自己是个直男,虽然他还没有过一段真正意义上的恋爱,但被异性挽住手臂的时候,他也会脸红心跳,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如果这个荒谬的设想是真的,他也许难以回应这份感情,倒不如说,他会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再与段星恒继续相处。
琢磨了半天,姜越也没有想明白,他觉得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就要掉头落荒而逃了。
最后,他放弃了思考。
怎么因为戴安娜的几句话就方寸大乱?姜越摇了摇头,自嘲道:
就凭借段星恒跟自己十几年的关系,就凭段星恒多照顾多亲近一些,竟然就产生了这样奇怪的想法,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何况段星恒暗恋对象的可能人选,不是还有宁柠么?
也许只不过是段星恒一眼看出戴安娜并非真心,所以才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插手呢?
除非段星恒亲口承认,不然打死他他也不会信。
尽管姜越已经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确保不被看出任何异常,但在回到别墅与段星恒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还是被对方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心事重重的?”段星恒慢吞吞地喝着碗中的芦笋汤,“出去遇见什么事了?”
晚餐是法餐,有鹅肝煎鲜贝、鱼羹和烤羊排,异常丰盛,口味极佳,但姜越却吃得心不在焉。
姜越抬眼,刚跟对面的人对上,又忍不住错开了目光。他斟酌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遇见戴安娜了。”
“戴安娜?”
段星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峰皱起,像是在回忆:
“哪个戴安娜?”
姜越有些傻眼了,他原本就是想观察一翻段星恒的反应,可没想段星恒甚至不记得这个曾经因为他出手阔绰而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女孩。
“你不记得就算——”
段星恒突然闷闷地笑起来,他喝完汤,动作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才开口:
“逗你的。”
不知为何,姜越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段星恒继续道:
“我记得你去她的乐队弹吉他,你银发的样子很帅,吉他也弹得很好。”
姜越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顿时有些脸热,他还是受不了来自段星恒的赞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比自己年长比自己优秀的同性的夸赞。
他咬咬牙,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地问:
“这不是重点——她曾经向我表白,但之后,所有人都说她和你在一起了。你那时候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段星恒坐在长桌主人的位置,他眼神示意身旁的女佣离开,然后不紧不慢地用热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指,举手投足都和一位从小被严格教养的绅士并无区别,他缓缓开口道:
“事到如今提起这件事,是想要哥哥跟你道歉么?”
段星恒语气不紧不慢,却莫名让姜越下意识挺直了背:
“不,”他有些急忙地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你为她做的那些,是出自真心喜欢,还是……”
“还是什么?”
姜越不说话了。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他用勺子拨弄了一下碗中的肉丸,脑中却在疯狂地措辞。
总不能直接问,是为了追求戴安娜,还是为了让戴安娜远离自己吧?这会不会显得太自以为是了?
姜越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却听见对面的传来玻璃酒杯与桌面触碰的声音,段星恒似乎抿了一口面前那杯佐餐白葡萄酒,尽管从晚餐开始前,他就从没碰过那杯酒。